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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似桥身子一下就没骨头似的软了,伏在薛楼身上,却还不认输地要咬薛楼嘴唇。
一股热血上涌,薛楼忽然来了劲,用力猛的一翻,顾似桥发出短促的惊/呼,被薛楼一把掼进床里。
攻守之势瞬转,顾似桥陷在被褥里,呼吸凌乱,却笑得得意,知道这傻子总算上钩了:
“上头了大学霸?不行的话就下来,让你试试四哥的本事……我靠!”
他仰起头,细长的手指抓紧薛楼的黑发:“你真是狗啊你,别乱啃!”
薛楼死死按着顾似桥的腰,顾似桥逐渐发觉出不对劲,薛楼力气大得超乎他预期,一切正在走向失控。
“你先等等,”顾似桥推埋在他颈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薛楼,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嘶——网上说了人喝醉之后都不持久的,你还是,啊……”
他颤抖着拉高音调,薛楼抬起头,目光沉黑,某种深切的情绪与浓烈的yu/望蒸腾翻滚着。
顾似桥极少见楼脸上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神情,不由得一窒。
薛楼沉声说:“你这样,不就是把我当成狗调教么,顾似桥。”
顾似桥喉咙一紧:“你他妈——”
谁承想薛楼接着点点头:“既然你想,那我就当你的狗。”
说完,他将顾似桥挣扎的手按过头顶,倾身咬住顾似桥的嘴唇。
浑浑噩噩中,薛楼睁开眼睛。
头很疼,像有人用充气筒往他脑袋里打气。
窗帘缝隙中透出一丝金色,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薛楼仰面躺在床上,他从没睡过这么柔软又有支撑力的床垫,却又再醒来时浑身不舒服。
宿醉的混沌褪去,记忆像浮着白沫的潮水冲上沙滩。
薛楼眼底的疲倦忽然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过头。
枕畔正躺着一个人,呼吸清浅,身上虽然盖着被子,但能看出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至于下面,薛楼更不敢掀开被子确认。
是顾似桥。
如假包换的顾似桥。
薛楼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做了,他借着酒劲,而顾似桥纯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薛楼心里升起一阵悔意。
顾似桥胆子大,但薛楼自己却怂,如果不是酒后神智不清,说不准他要心里建设多久才能迈出这一步。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想糊里糊涂地这么开端,昨天晚上很多细节他都感受不清晰,只记得一开始顾似桥在骂,骂着骂着就变成猫一样的叫,到最后只剩低低的哀求……
暖光灯下顾似桥汗湿的睫毛,绯红的脸颊与皱着的眉在记忆深处闪过,薛楼一个哆嗦,收回想要为顾似桥盖好被子的手。
太过迷幻,以至于一切像薛楼做的一场梦。
他小心地翻身侧躺,不敢弄醒顾似桥。
好在顾似桥看起来是真的累了,偏过头睡得正沉。
薛楼盯着顾似桥的睡颜,忍不住曲起指节刮刮对方细挺的鼻梁。
昨晚折腾太过,然而细节薛楼却记不大清楚。
他内心一阵遗憾,转念又默默看向顾似桥露在外面素白的肩。
从颈侧、锁骨到肩头,落满了可疑的印记。薛楼看得眼热,却又实在想不起昨天自己何至于激动到狗似的乱咬,舌尖舔了舔犬齿,试图回忆当时的口感。
他有点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是在完事后,耳鬓厮/磨之际,薛楼半醉半醒的,非要坚持带顾似桥去浴室。结果就是两个意兴阑珊的人不知天地为何物,把顾似桥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时,薛楼像野兽上身似的,叼着顾似桥颈侧,顾似桥越受不住唤他名字,他反而越不留情……
薛楼不禁倒抽一口气。
酒精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薛楼想,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就疯了,脑子不清醒也就罢了,到最后似乎还一直缠着对方,逼人家叫一些羞耻的称谓……
都说人喝了酒会性情大变,看来这话是真的。
薛楼内心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喝醉,身边床垫忽然塌陷下去一分。
原来是顾似桥动了,眼皮一紧,有幽幽转醒的倾向。
薛楼又是一怔。
在这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点子上,眼看人要醒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事后的早晨,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第一面,该说点什么?
薛楼有点慌了。
但情形刻不容缓,顾似桥阖着眼帘,难耐地皱皱眉,眼瞅着顶多十几秒钟就要睁开眼。
薛楼脑内疾速头脑风暴。
他忽的想起前几天,自己苦于不知道如何找顾似桥破冰,病急乱投医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的情感博主。
犹记得那个情感博主十分擅长高情商恋爱互动,金句妙招频出。
当时薛楼刷到的集锦视频里,博主示范的正是“一起起床时,说上这几句话,让你和你的伴侣开启更美好的一天“。
这让薛楼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他沉了口气,等着顾似桥醒来。
于是等顾似桥浑身酸痛地睁开眼时,目光刚一焦聚,便看到薛楼正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顾似桥登时一激灵,拽过被子挡住胸口:“……你要干啥?”
薛楼听着顾似桥沙哑的嗓音,一个分神,昨晚对方在他身下破碎、颤抖的喘息霎时回荡在耳,那时自己似乎正被激得红了眼,无视对方的告饶,非要让对方叫他什么才肯给对方个痛快。
至于是叫什么来着——
“叫老公。”薛楼脱口而出。
顾似桥眼睛里的光凛然一闪:“你他妈说什么?”
薛楼自己也傻了眼。
不对,不对。
情感博主教的明明是“老公早安”之类的话,他刚才这是说了些什么?
……毒鸡汤。毒鸡汤害人啊。
薛楼心情复杂,顾似桥心情比他更复杂。
“好啊薛楼,”顾似桥彻底清醒了,冷笑着,“你,再说一遍。”
“不是,”薛楼连忙解释,“我是口误。”
“口误个屁,”顾似桥怒了,“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顾似桥忽然住了嘴,忿忿地瞪着薛楼,却不再吱声。
昨天晚上薛楼简直让顾似桥感到陌生。薛楼居高临下地压着他,面无表情,毫无章法又直来直去,近乎带上点粗/暴的味道。
他挣脱不开薛楼的桎梏,最初还能骂上几句解疼,到后来只剩下□□的低/吟。
薛楼却从始至终都没心软过。嘴角压平,眉头紧蹙,无论顾似桥是骂是求饶,他都无动于衷,箍着顾似桥的手腕埋头苦干。
但从这种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强硬和霸道里,顾似桥耻辱地发现,他竟然还觉得有点……享受。
这种微妙的体验,太难以启齿。
于是顾似桥撑着身子想爬起来:“王八蛋,谁准你在老子的床上待着——唔!”
腰间像是被碾过似的痛,顾似桥倒进薛楼怀里,薛楼循着昨晚的习惯扶住顾似桥的腰:“你先歇歇,别乱动。”
“别碰我!”顾似桥疼得眼泪都要出来,“嘶,滚开!”
不看不知道,薛楼往下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顾似桥腰间大片青紫,他连忙松开手:
“我昨晚,有这么用力?”
“你说呢?”顾似桥往侧面一滚,仰躺在床上,崩溃地用手臂遮住眼睛,“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薛楼看了顾似桥一会,默默叹了口气。
两个人各怀心思。顾似桥虚弱地揉着腰,心说这就做了?这就迈出第一步了?
想他堂堂视窗集团总裁,大好的江城男儿,竟然和一个傻了吧唧的木头人出了柜。
出柜也就罢了,自己还是下面那个。
然而顾似桥转念一想,这算是“出柜”么?
出柜的定义很复杂。难道和一个男的睡一觉就算同性恋了?那些超模美女一夜之间突然变成毫无光泽的泥人了?往后看见帅哥就会心神荡漾流口水了?
真特么扯淡。
他只是和薛楼睡了一觉,更别提过程中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时间顾似桥都处在被强迫的状态,奈何薛楼喝了酒力气反而更大,顾似桥疼得骨头都要碎了,要不是看在被伺候得着实舒服,今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忽然间顾似桥有点理解薛楼之前的言论了,滚床单算什么?他和薛楼谈恋爱,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恋!
想到这顾似桥终于有了点安慰,放下手臂,转过头。
他对上薛楼的眼睛,原来自己胡思乱想期间薛楼一直在看着他。
“那个,顾似桥,”薛楼应该是鼓起十二分的勇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腰要断了,嗓子疼,哪哪都疼。”
“我头也有点疼。”薛楼说。
顾似桥心说这时候你跟我在这找什么认同感呢大哥?是你睡了我,不是我睡了你,你那点宿醉过后的头晕恶心跟我能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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