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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舌头割掉好了。”
还骂吗
弥真的呼吸凌乱,酒液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与此同时,唇瓣发麻,上一秒的触感还在惊天动地着,翻江倒海着。
他不敢抬头,膝盖发软,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努力睁开眼只能看到男人没有走开,无一丝褶皱、量身剪裁西装裤就在眼皮子跟前立着——
难以置信,有的人连西装裤都能透着冷酷。
男人的目光充满着冷漠的审视,紧接着,冰冷修长的指尖再一次落在了少年弯曲的后颈上,大概是指节的位置刮了刮……
“呜。”
只是毫无意义的触碰,弥真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电流似的顺着他的后颈蔓延过整条脊椎,他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闷哼,摇晃了下。
“宝珠,直起身来。”
低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一开始的轻轻剐蹭转为扣在弥真的后颈上,掌心滚烫。
“下次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脏话。”
带着糙茧的食指缓缓下移,按在少年喉结上,轻轻施加一点力道,引来一丝窒息的紧张吞咽……满意地感觉到喉结在指腹重重上下滚动,孔连鹤才挪开了手。
他将未说完的威胁含蓄又矜持的隐在唇边,看似满意的今日份教育到此为止,弥真的眼睛却一下子红了。
——这是奇耻大辱。
过去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先前对大哥那战战兢兢的畏惧与小心翼翼的讨好烟消云散……
什么大哥,这叫个屁的大哥?!
谁家大哥是这种德行,说这种话,做这种嚣张蛮狠的事情?!
不是大哥!
……不。
他连人都不是!
像被一根根细针刺进胸口,胸腔之中酸涩与震惊之外还有不为察觉的、不可细品的、如擂鼓的剧烈震动,弥真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我就骂,怎么了,孔连鹤,你个王八蛋就是个疯子!变态!控制狂!老子倒了八辈子霉十八年前被你们抱错回了孔家好处没捞着光惹了一屁股腥和一屋子不是人的变态!”
话还没骂完。
孔连鹤甚至都不需要任何反应的时间,已经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男人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完全不容反抗的力道,他伸手一把扣住弥真的后脑,拇指卡进他的牙关,强行将洋酒瓶口抵了上去。
冰凉的玻璃碰上嘴唇的瞬间,烈酒狂涌灌入!
辛辣的酒液直接冲进喉咙,呛得弥真剧烈咳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挣扎着推拒,却被那只手死死固定,只能被迫吞咽,酒水从嘴角不断溢出,顺着下巴、脖子,一路湿透了衣领。
等酒瓶被扔回桌面,“哐”的一声砸响时,弥真已经咳得几乎直不起腰。
下一秒,抵着他牙关强迫他张开嘴的那大拇指往他嘴里伸了伸,强行拨弄了下少年柔软湿润的舌尖,然后抽出。
——冰冷的薄唇再次覆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带着冷意意味的警告,仿若真正的狂风暴雨侵袭,男人的大手死死扣着弥真的后脑,唇齿凶狠地碾了上去,压迫感充数着每一个粗重的鼻息中……
舌尖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
上颚至牙尖,最后蔓延到舌根,甚至故意卷住他的软舌,逼着他与自己纠缠,酒液混着津液,从两人紧贴的唇角不断溢出,发出湿黏声响。
“呜呜……唔——”
弥真的呼吸彻底乱了。
毫无经验的被迫承受口腔中土匪似的索取,他被吻得头昏眼花,几乎窒息,眼前渐渐泛起白光,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本能地抓住孔连鹤的手臂,手指死死扣进那结实的肌肉里。
整个人都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丝反抗的空隙都找不到——
直到他眼前彻底发白,身体彻底软倒在对方怀里时,孔连鹤才猛地放开了他。
唇瓣分开的时候,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弥真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嘴角还残留着被吻肿的水光,他简直听见了破旧拉风箱似的肺部发出尖锐的口哨音,口腔里因为缺氧尝到了铁锈味——
孔连鹤垂眸看着凌乱得恨不得化作一摊水的少年。
男人眼神平静,呼吸甚至没有乱多少,仿佛刚才那场近乎蛮狠的掠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弥真湿润的下唇,将那本就已经红透了仿若即将开败的烂蔷薇似的唇瓣揉搓得更红,抽开了手。
他声音平淡。
“还骂吗?”
弥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暴怒、屈辱、震惊都被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夺取走了全部的记忆力——
他妈个巴子的。
他还真不敢了。
……
休息室内酒气冲天。
酒液洒了地毯一地,昂贵的地毯眼瞧着报废,显然却无人在意。
弥真和孔连鹤无视了那一堆狼藉,此时一个面色发白的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另一个面色自然的叠腿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梧桐巷你不能再继续住了。”
孔连鹤语出惊人地开口,“今晚就搬回来。”
男人的语气相当平淡到弥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些日子,孔连鹤逼他回家可谓是花样百出——
从找人把他手上变卖私物得来的钱以酒店房费搜刮走大半,紧接着闹着学校要交学费(是的,事后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是这么回事),到后来则是让孔世容危言耸听,连带着又有孔世容使唤谢毓恒跑来谢承循家,让梦蝶来劝,甚至他本人跑到片场去,在他面前闲晃……
堪称诡计多端,处处是坑。
——现在是怎么啦?
弯弯绕绕的把戏好像突然就玩腻了,男人的态度突然直白且强硬,反倒是将弥真搞得有点茫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在暴怒……
“为什么?”
他条件反射地发问。
停顿了下,反应过开自己的态度也太好了点,简直算“不耻下问”,立刻虚张声势的拔高声音——
“凭什么?!”
谁知道演得太卖力,他刚一个激动的张嘴,立刻感觉到舌尖被扯得发疼,一开口又麻又胀,连带着整个下颌都酸软。
弥真的脸上凶相尚未成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面目全非——
定格在了一个相当滑稽的表情上。
简直不敢抬头看孔连鹤对他这突兀的自我熄火有何反应,少年悻悻然闭上了嘴,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把地上那只滚落的空酒瓶踹了出去,瓶子咕噜噜地滚过地毯,撞在墙角,“啪”地一声。
弥真额角青筋跳得凸起:“孔连鹤,你……”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起一些别的、跟他去向完全毫不相干念头。
——孔连鹤哪来的这种手段?
弥真这位大哥,从他记事起,就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油盐不进的模样,谈生意时滴水不漏,做起事来不近人情,冷嘲热讽撇了去的话一年三百多日连笑都极少笑……
但他长的一副好皮囊。
这样的身价,又不沉溺玩乐,坏名声基本没有,又是适婚年龄,昔日北城不知多少人家的小姐往他跟前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样一个人,哪来的这种和人接吻的好手段?
方才那大手摁着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但那样轻而易举能把人逼到彻底喘不上气的技巧满满,可不只是强势能做到的。
——他在外头亲过几个女人?还是……男人?
他妈的,亲了别人还跑来亲他么,那张嘴舔过别人的口水,那岂不是脏死了,脏死了?!!!
此时此刻,弥真脑子发昏,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突然陷入的沉默显得有多诡异,他只是抱着膝盖蜷缩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方才被摁住灌酒的每一处细节……
后脑上那只手的指节插进发间、蛮力拉扯他头发的疼痛;
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了他;
吐出冷言冷语的舌尖却足够滚烫,扫过他的舌根时,叫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好像要被舔到喉咙深处……
那时候他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脑子都成了一滩沸腾的浆糊,满鼻腔都是大哥身上的味道,眼前一片白光。
——耳朵里嗡嗡,仿佛飞舞着一千只蜜蜂,胸腔中顷刻则撞入一万只海鸟。
只剩下呼吸被一点一点抽干净的窒息感。
现在想起来,脸颊烫得厉害。
弥真在心里疯狂地喊——
这是不对的!
这是有病的!
兄弟之间怎么能……怎么能?!
过去一直在逃避思考的年头今日被强行掏出,毫无缓冲,不要讲是偷偷摸摸,简直算是烈日高照、晴天白日下,被强行弄出来阳光猛烈的一顿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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