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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荒唐_青浼【完结】 > 第143页

第143页

    



    但没有丝毫心理障碍的选择了接受。



    他反转着含住男人的舌尖,舔掉他舌尖的唾液,尝到了一点点葡萄酒的香甜……



    可能还有一点点酸涩?



    但这两种味道显然是冲突的。



    包厢里因为宴席早就散了,没有开启全部的灯光,昏暗的光线与窗外的月色让周围的一切显得异常的宁静,那唇舌交换的声音就有些震耳欲聋了。



    孔连鹤很有侵略性,但他不急不慢。



    舌尖仔细且几乎带着一点眷恋地扫过少年口腔里残留的甜味——



    仿佛提拉米苏的奶油与朗姆酒在舌尖化开。



    他不需要用两把勺子去分食同一块蛋糕,就已经把那份甜点的味道连同少年口中的气息,一起尝了个清楚。



    “……大哥,唔——”



    “怎么?就不行了?”



    “……”



    吻得深了,在这方面好像还真是没什么天赋的少年就有些气息不稳了,手指微微蜷了起来,却始终没有将半拥着他的人推开。



    他仰着头,感觉男人的舌尖几乎要伸到他的喉咙里去,既觉得恐怖又眷恋异常,任由对方索取时,又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溢出。



    宽容地任由这个缓慢而亲密的吻把呼吸一点点搅乱,少年眼睫轻颤,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完全回过神,就已经被这种过于自然的亲近包围……



    直到呼吸都变得温热而短促,漂亮白皙的脸憋得有些泛红,孔连鹤才慢慢退开一点。



    ——唇瓣分开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孔连鹤看着弥真微微发红的唇,手还停留在对方的下巴上,顺势往上扳了扳,拇指腹揩拭去他唇角的晶莹唾液。



    声音低磁,略微沙哑。



    “吃饱了?”



    弥真不知道他问的什么,哪种吃饱了,只是还是茫然的点点头。



    孔连鹤轻笑了一声,放开了他,又替他整理了下被揉乱的衣服,男人甚至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弥真进屋时的姿态,他微笑着让他走。



    “你的新朋友该等急了,去罢。”



    ……



    弥真不清楚自己在二楼待了多久,是否超过了寻常尿尿该有的时间,他只知道自己下楼时,蒋仲元丝毫没有起疑。



    只是微笑着提出送他回去。



    当然没有小轿车,也没有自行车,两人也没坐黄包车,权当饭后消食似的用两条腿往外走。



    蒋仲元话不多,弥真如果不主动寻找话题的话他们之间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而今晚弥真显然没那个闲工夫去跟他寒暄——



    踏着月光,没走出几百米,少年就开始堂而皇之的走神。



    先是想了想刚才在西餐厅二楼,会为了下大哥的怀抱,然后思想滑坡,一阵凌乱后,他余光瞥见了身边这个人,然后一不小心想到了一些别的……



    有的没的。



    七日前,闯祸后,弥真自然觉得天都塌了,把自己关在孔公馆里,一天到晚窝在床上,从刺杀一条龙活成了蠕动一条虫,谁劝都不听——他觉得自己闯了那样大的祸,哪还有脸出去晃悠。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样的蠢货,等死算了。



    彼时孔连鹤和谢家双生子都在忙着给他擦屁股,天天忙得两脚不占地,于是孔连鹤一时间也疏忽了“从此不可以让孔弥真和孔世容单独相处”的基本原则,让孔世容钻了空子。



    在弥真在被子里捂痱子的第三日,孔世容推门进来,就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团。



    他向来是懒得废话,也没有铺垫,用穿拖鞋的脚踢了踢床上那一团。



    「听你大哥的,去码头。」



    弥真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拱了拱:「我不去。」



    「去。」



    「不去。」



    孔世容也不动怒。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他一会儿——



    就那么一会儿,弥真在被子里都觉出后脊背发凉了,他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孔世容看着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手中还拎着他的烟杆子,肆无忌惮的一凡吞云吐雾后,淡道:「日本人的船来了就会走。」



    弥真愣住了。



    「正如太阳从东边升起,就要从西边落下。」孔世容淡淡道,「你要操心的,不是明日太阳落不下去了,而是伴随着日落潮退,堤坝上的海蟑螂,怎么还是这样的多。」



    弥真听得云里雾里。



    孔世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烟杆子在他手里。烟丝烧得忽明忽灭如繁星星火,青白的烟雾散开来,把他那张过分显得年轻的脸衬得愈发看不真切。



    「自打高山红没了,法租界消停了一阵子。可这些日子,青鸦又开始畅销了。」



    弥真掀开了被子。



    孔世容弹了弹烟灰:「奇的是,如今没有了明确的进货渠道,这东西到底怎么又成了规模似的再次进入法租界的,价钱倒比从前翻了一倍,已经够贵了,照样一群人抢着买。」



    弥真“嘶”了声,真正是烦的不行,有一种他的事业毁于一旦的感觉——



    怎么还两头漏风呢?



    这边还在如山崩地裂,那边告诉他火又要烧了屁股。



    扫了一眼少年天塌了似的表情,孔世容吐出一口烟,又告诉他:「我隐约知道这些烟土是怎么进法租界的,可知道归知道,手上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宝珠,你就去码头一趟罢。”



    他站起身,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转过头来。



    「去看看蒋金奎,玩的什么鬼把戏。」



    后来弥真才慢慢琢磨明白了这里头的道道。



    这乱世年头的帮会里头,为利益聚集在一起,但表面上扯着忠肝义胆的旗,讲义气,更讲辈分。



    蒋金奎那个“安平堂”论起香堂门第,是与孔世容一辈的,虽说势力差着一大截,实力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格调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辈分摆在那儿,见了面就得平起平坐,蒋金奎跟龙世容说话也不必低头。



    蒋金奎自己也清楚这一层,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算不得什么,但是他同辈字的孔世容可太算个什么了,于是连带着他也鸡犬升天——



    这些年在码头上放印子钱、抢地盘、掉包货物,桩桩件件的都相当肆无忌惮,仗着的就是这份辈分真闹到台面上去,孔世容也不好轻易下手。



    孔世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琢磨着能够把绳子套到他的脖子上,名正言顺的宰了这条赖皮老狗。



    ——杀蒋金奎。



    就是孔世容交到他手上的全新任务了。



    ……



    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弥真回过神来的时候,蒋仲元已经把他送到梧桐巷了。



    那间破筒子楼还是老样子,楼道口的灯泡忽明忽暗,墙皮剥落了大半,可能还有一点流浪汉或者醉汉漏下来的新鲜尿污渍;



    晾衣绳挂着谁家没收的衣裳,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楼里飘出些油烟味,混着不知谁家熬的药味,还有隔壁小孩挨了打的哭声。



    ——这就是梧桐巷,一天到晚吵吵嚷嚷,没有一刻是清静的。



    蒋仲元站在楼梯口,没有再往前送。



    他是很守规矩的人,天黑了,把人送到楼下,就该止步了,再往上一步都是唐突。



    “你回去吧。”他扶了扶眼镜,笑着说,“我看着你到家就走。”



    弥真缓缓地回过劲儿来了。



    方才那一路,他心思都不在这儿,蒋仲元在旁边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偶尔敷衍上一声。



    蒋仲元也不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回想一下他从头到尾表现得很温吞,努力蹩脚的主动寻起话题……



    实在找不到就沉默地同弥真并肩走一会儿。



    此刻站在这楼梯口,看着面前这张笑脸,弥真突然觉得有些不耐烦。



    小舅舅很好,可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他之所以又搬回这间破屋子来,不过是为了符合码头上做粗活的那个人设——



    一个在码头落满灰尘的会计办公室混吃等死的无志青年,就该住在这样的地方,早出晚归,粗布衣衫,跟楼子那样的人蹲在墙根下分西瓜吃。



    演戏罢了。



    他心想,其实原本他今晚是想回孔公馆的。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万分想念大哥那张床。



    那床软和,宽敞,被子是晒过日头的,一掀开有股干净的太阳味儿。屋子里搁着冰盆,不用挂蚊帐也不用扑痱子粉……



    大哥会跟他同床共枕。



    孔连鹤身上全是腱子肉,肩背硬邦邦的,胳膊也硬,一摸一个不柔软,可弥真就喜欢往他身上拱,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两条腿缠上去,再偷偷摸摸又亲亲密密地贴着他蹭蹭。



    孔连鹤不一定会拒绝。



    也不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接受。



    心情好了,会伸手把他揽过来,捏着下巴亲两下,亲完了还要嫌他不老实;心烦了,也可能一句话不说就把他推开,或者一脚把他踹到床沿去,让他自己滚一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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