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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喉结滚动一下,弥真的眼前便发白,崩溃得毫无还手之力简直任人宰割,过了好几秒才骂出一声哑的“你有病”,一边气氛的用腿蹬男人的脸——
他以为这就完了。
谁知道高高在上的孔连鹤被他踩了一脚脸上,完全不生气,大概是自己养出来的玩意儿别说是踩一脚他的脸,骑在他头上拉屎他都能面不改色……
一把就着被踢的力道,他捉住少年的脚踝,在他脚丫子掌心亲了一口。
“……脏不脏!”
弥真骂他。
孔连鹤却如同耳聋,唇从少年的脚心向上,一连串的——
如雪域之上攀登的征服者,如何极端恶劣的天气,大概天公不作美,人人高呼着“你这样要遭天谴”,他却义无反顾的攀登上了那座雪峰……
每一步留下自己的脚印,深刻清晰,征服者终于来到山峦之巅,拨开迷雾,无人造访之境留下的只有他的痕迹。
他跪下来,近乎于虔诚的如同信徒,亲吻雪山之巅,脚下的这片纯白净土。
弥真整个人弹起来,被子里热烘烘的被他掀开钻进一丝丝冷气,他凉的倒吸气,一边又犹如被扔至开水的青蛙,好似周遭都在沸腾。
糟糕。
“别……脏不脏——我还没洗澡,孔连鹤!孔连鹤!”
他揪住男人的发顶,力道没客气得揪下几根头发,一低头猝不及防与吃痛中抬头的男人四目相对,看清那双黑沉沉的的眼睛,吓得满地乱爬。
“你到底醉了没?!”
孔连鹤的下巴还有些湿漉漉一边,不回答,只壮硕的胳膊一撑,凑上来,掰过他的脸就吻上去。
弥真想到这张嘴刚刚亲过哪里,瞬间剧烈抗拒,偏头后拼命用膝盖去顶。
“不亲,不亲!你这个疯子,你刚亲过那里!滚开——唔……”
两人在被子下滚成一团。
弥真挣得太卖力,整了一会儿孔连鹤不耐烦了,一只手捉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到脑袋上,男人骑在他的肚子上。
灵活的大猫似的,黑漆漆的眸光闪烁,一弓背,恶劣的深吻压下来,把所有嫌弃都吮成细弱的呜咽。
亲吻也像是要将人生吃般气势汹汹,再放开怀中人时后者眼圈都红了,骂人的话却只剩气音。
“放松。”
孔连鹤贴着他的唇说。
“滚,滚!拿走!不要!”
“嗯。”
男人应着,动作却没停。
完全不走心的敷衍到演都不演,弥真腰一酸,叽叽咕咕的骂声碎掉,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像还想逃,人却已经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
男人放开他的手,屋内什么都看不清,他却好像能看到那手腕好像是被自己握得泛红了……将少年因为脱离垂软的手拉至唇边亲了亲。
“疼吗?”
弥真立刻皱眉,露出个疼的表情。
孔连鹤看他作戏,忍不住笑。
“进都进了。”男人额头抵着他的额,“现在才来演么,演什么,轻易这样让进,是因为我们宝珠心慈手软,有容乃大,足够心疼大哥。”
弥真被他钉住。
叫他厚颜无耻的发言气得眼昏眼花,他开始检讨自己,是否这个老东西每每这样得寸进尺,只是因为他拒绝得不够坚定……
稀里糊涂就叫他亲了。
不明不白就同他睡了。
半推半就就让他抱了。
他越想越气,气自己不争气,简直要被自己气哭——噢。
是已经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恨自己如此没有节操,他看书里,别人刚开始都是痛的死去活来,挣扎的翻天覆地,搞得严重的还要见血。
可他没有嘛。
他的身体和他的人一样是个软骨头,被人这样钉住了,只觉得舒服,浑身都仿佛沐浴在温泉中,贪婪男人怀里的温度,岂止是想要反抗,简直依赖又期待。
“宝珠。”
男人掰过他湿漉漉的脸,如同大型猫科动物亲吻幼兽。
“不哭了,舒服吗?”
“……你混蛋。”
弥真的眼泪从未停下,沙发上的抱枕叫他哭湿了一大片,含糊的口齿不清,手捏住了男人的脖子,感受着他颈部紧绷的皮肤,动脉在他手下蓬勃有力的跳动……
后者偏了偏来,亲吻他的手腕,无所谓的将致命的弱点放置于他的掌心。
“叫我。”
“滚。”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
被子把所有声响都捂成闷热的一团,男人每一次都能叫弥真那张正考虑恶毒的嘴巴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溺水之人攀附浮木般,攀附着他……
孔连鹤咬他的耳垂,下口很重,最少也要青个几日。
弥真被咬的吃痛,羞耻的缩成一团,震惊于这个臭流氓怎么敢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所有人看见他被孔连鹤拎上来澄海的飞机,如今带着这样的暧昧印记回去,被人看见,该怎么说?!
想到那办理入住的服务生小阿弟,自己真是辜负了他的信任,以后他再也不相信自己自己有一双识人的眼睛……
“宝珠。”
男人的唇过他的眉心,细腻亲吻他的睫毛。
“叫大哥。”
房间很暗。
窗外隐约有夜车经过。被子下的人严丝合缝地叠着,汗把相贴的皮肤黏在一起。
弥真被蹉跎得嗓音沙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大哥”,说实话,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变了调,变了音——
但不同的是,孔连鹤没有再推开他,这老男人大概还是醉得不轻,但这不妨碍他好像变得更加激动……
饱腹般的饱胀感塞着胃,弥真发出哼哼的抗议声音,男人低着头吻他的眼皮,弥真的腿抖得厉害,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力道却软得没有一点威慑力。
被子掉落在地。
没人来得及把他捡起来。
很久之后,被子被重新拉好。
弥真盯着天花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醉没醉?”
孔连鹤把脸埋进他颈侧,含糊地“嗯”了一声。
弥真推了推他,男人将他捞进怀里,翻了个身,让他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个人都是黏腻一身,大冬天的夜晚出了一身的汗,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细微的声音,抬起头一看,竟是天空淅淅沥沥的下了雪。
弥真多看了两眼,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灵魂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宁静。
困意袭来之前,他还在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从雪子变作鹅毛大雪时,他说:“大哥,下雪了。”
男人平缓温热的鼻息热气全喷在少年后颈皮肤上。
“宝珠,就嫁给大哥,不成吗?”
弥真不说话了,他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茫然无措与惊恐万分——
甚至是恼怒。
都乖乖叫你干了,我才想问,这样,不成吗!
“……”
粗糙有力的指腹摩挲过他的头皮,头发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听见男人的叹息,他说,是我贪心,我不逼你。
盯着黑暗,过了很久,弥真一言不发。
雪还在下。
……
回到北城,一切好似安然无恙,一些混乱从未发生。
北城也落下初雪的那日,楼子抱着一沓文件踢开堂口大门。
办公室里冰冰冷冷,往日里烧得很旺、上面可能还靠着白糖糍粑的火盆熄灭着,办公桌后面的宽阔扶手椅上不肯好好坐着总是横挂着的人不在。
“几点啦?”楼子问,“老大呐?!”
“他说他休息几日,最近有要事,要么送漕运商会,不入流的送去长河赌坊。”
楼子茫然的“哦”了声,万万没想到这是他接下来大半旬之内最后一次听到他的老大的口信……
弥真就这样消声灭迹。
……
身上就那么几千现洋,也不想回梧桐巷子,弥真在法租界边缘找了个短租院子住下来。
环境算不得太好,包租的却是个年轻的寡妇,很爱干净,房子打扫的纤尘不染,一直没租出去是因为她不愿意租给那些打零工的邋遢男人。
弥真住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北城风云一时的大人物如今就这样如乌龟缩头般躲在法租界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每日跟着寡妇蹭吃蹭喝,嘴巴里淡出鸟来——
弥真都快信佛。
搞来经书抄抄,想要静下心,抄了两句想起高山红,满脑子又是那些日子的杀伐征战,黑暗的阁楼里,如幽灵般出现的男人靠在他的身后,拨弄他手中狙击枪,叫他调整准心……
哦。
在想下去的内容就是对佛祖的大不敬了。
这一日,车水马龙,实在是饿得发慌的他坐在护城河边发呆,风好冷,冬天的风像是夹着刀子。
雪第一日下是罗曼蒂克,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折磨人,雪花无孔不入的落进他的衣领里,他想到出门的时候,寡妇问他要不要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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