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他真的艹了！

    果然高价不是那么好拿的。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拍了整整一个晚上！

    ng了一次又一次，跑了一趟又一趟……累，累死了。

    迷迷糊糊中，想到那二百五到最后还得给公司分一半……

    童云灿：“……”

    艹！让他嘎在这儿算了！！

    王梓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看见坐在角落昏昏欲睡的童云灿，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声音充满困倦。

    “走了灿，回去补觉。”

    “好。”

    童云灿有气无力回应，脚步虚浮站起来往外走。

    出了影视基地，坐上出租车，童云灿和王梓坐在后排，一人占了一边车窗。

    两人同款姿势将脑门抵在玻璃上，如同行尸走肉的，而玻璃，就是贴在他们额头上的黄符。

    途中，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后座的情况，“啧啧”两声，内心充满了感慨。

    唉，人生啊～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高歌一曲。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但又实在怕吵醒后座闭目养神的两个小伙子，遂放弃。

    回到出租屋。

    童云灿和王梓面无表情一张脸，半眯着眼将包丢在沙发上，互相什么都没说，垂着脑袋就要往屋里走。

    童云灿打开房门，慢半拍的脑子想到什么，忽然叫住王梓。

    王梓：？

    “还有事吗灿？”

    有事儿我们也等睡醒再说吧。

    童云灿：“确实还有点事儿。王子，我找了个金主。”

    王梓：“哦，找了个金主啊。不是什么大事，先回去睡觉，睡醒了咱们再说。”

    童云灿点头。

    两个卧室门同时关上。

    童云灿虚浮着脚步走到床边，脱鞋，往后一倒，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

    王梓这一觉睡得很死。

    等他神清气爽从床上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踢踏着拖鞋进浴室冲了个澡。

    在王梓拿着牙刷慢吞吞站在盥洗室里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迷糊的自己，王梓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还有事吗灿？”

    ——“确实还有点事儿。王子，我找了个金主。”

    ——“哦，找了个金主啊。不是什么大事，先回去睡觉，睡醒了咱们再说。”

    王梓刷牙的动作顿住。

    金主？

    不是什么大事？

    他傻傻眨巴眨巴眼，大脑像是忽然被一盆凉水泼醒，此时此刻，他清醒得想要立即睡过去。

    这他么还不如是个梦呢！！

    麻辣锅底行不？

    王梓呆不住了。

    他风风火火冲向童云灿的房间，也没管他是不是还在睡着，直接伸手疯狂将他摇晃了起来。

    “童云灿！童云灿！你给我醒来！说清楚金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睡觉？给我醒过来啊混蛋！这到底是不是你脑子不清醒胡说的啊？！！”

    “等，等等……”

    童云灿的脑袋被晃成一团浆糊，他艰难伸手，拍下王梓的肩膀。

    “冷，冷静啊王子，我，我快要被你晃晕了……”

    “冷静个毛啊！这是可以冷静的东西吗？！你个混蛋赶紧给我起来啊啊啊！！”王梓爆鸣。

    －

    出租屋客厅。

    童云灿畏畏缩缩、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手乖巧地放在两腿中间。

    他垂着脑袋，又因为实在心虚，时不时抬头瞄王梓一眼。

    王梓快疯掉了。

    他疯狂挠着脑袋来回踱步，两眼死死盯着童云灿和那位金主的对话。

    【5月27日，晚上八点，夜沐酒店顶层总统一号房】

    靠啊，这是一点准备时间都没给他留啊！

    心里窝火得很。

    王梓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童云灿，正好和他心虚的视线对上。

    “哈？”

    王梓被气笑了，他走到童云灿面前，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伸出手指，狠狠戳他脑门子。

    “心虚，你居然还知道心虚？事情办都办了还心虚个什么劲儿！”

    王梓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比童云灿大三岁，和他是同一时期进入日煌娱乐的。

    两个人认识的时机也巧。

    他们在同一个战争剧里演过背景板，那部剧拍摄周期长，用群演的时间也长。

    他和童云灿一起熬过夜，一起吃过饭，一起滚过泥坑，久而久之，就成了好兄弟。

    又因为童云灿当时刚成年不久，王梓对他颇为照顾，几乎是当成自己弟弟来养的。

    后来更熟悉些，了解到两个人都是，他对童云灿就更加怜惜了。

    直到现在，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王梓就是童云灿的哥哥，比亲哥哥还要亲的哥哥。

    而此时此刻，乍一听见童云灿居然找了金主……

    这感觉就像是小说里常写的「父母见到自己千娇万宠的小姑娘爱上了一个黄毛，还非要和黄毛在一起，为此不惜和家庭决裂」的崩溃感情。

    简称：纯洁无暇的白天鹅被污染了。

    王梓狠狠咬咬自己的舌尖，决定还是要给童云灿一个辩解的机会。

    所以他说：“云灿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或者……你联系的这个金主，是不是有人故意推给你的？”

    王梓希冀看向童云灿。

    童云灿抿唇，“没有，没人诱惑我，这个金主就是我自己找的。”

    王梓：“……”

    王梓要晕了。

    他脚步蹒跚往后倒了两步，扶住额头，心气不顺地倒在单人沙发上。

    目光再看向童云灿，忽然觉得，这个弟弟他好像不认识了。

    王梓：“你，你究竟为什么突然就找了个金主？为了钱？”

    他忽然想起来前天童云灿开玩笑的话，“为了赚够五百万和日煌娱乐解约？”

    “不，不对，这说不通。”

    王梓自己否定自己，又望向那个垂着脑袋的、怂怂的弟弟。

    他不觉得童云灿是因为钱或者因为资源找金主的，一个跑套兴奋地嗷嗷叫、跟峨眉山猴子一样的人不会想那么多。

    更何况，要是童云灿想找，他早就找了，也不至于在十八线蹉跎那么些年。

    忽地，王梓想起了昨晚的夜场。

    那会儿，童云灿好像很累。但面前这个比格，拍戏的时候应该不会觉得累才对？

    好像是……

    他对拍戏完全没有了热爱。

    王梓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开口，“灿啊，你还想拍戏吗？”

    听见这个问话，童云灿一怔，有点迷茫地抬起头。

    以往满溢光亮的眼睛此时像是被雾蒙上一般，灰蒙蒙的。

    看见童云灿的眼神，王梓心底顿时一个咯噔。

    靠啊！究竟哪个傻逼动他崽了？！！

    童云灿很认真很认真想了想王梓的问句，想了好久，最后，只能喃喃道：“想拍戏的，但是不想混娱乐圈了，以后当成兴趣拍拍视频就好。”

    混圈很累，真的很累，还有丢失生命的风险。

    “……”

    王梓愣愣看着他，上下嘴唇碰碰，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空气静默一会儿。

    王梓拧着眉头，道：“灿啊，你真的想好了吗？在这个圈子，你不能说找金主不好，也不能说找金主是错的，只是……你一旦踏上这条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真到了那个境地，你就回不来了。”

    “现在还没到你和金主约定的时间，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实在不行，我俩一起录视频磕头道歉嘛，那么大一个老总不会和我们计较的。”

    王梓苦口婆心，把一切明明白白摆在了童云灿面前。

    他是希望童云灿能主动放弃的，但据王梓对他的了解，童云灿不会改口。

    果不其然，童云灿摇摇头。

    “不了，王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

    在看资料的时候，他就已经责问过自己几个小时了；发出消息的那一刻，虽然犹豫他却始终没有撤回；昨天又和金主定下时间……

    说实在的，他其实早就做了决定。

    王梓喉头梗塞，他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脑袋嗡嗡的。

    随后，王梓猛地站起身往门外走。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把手的那刻，身后传来声音。

    “哥？”

    童云灿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迷茫和战栗。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找金主的事和王子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想。

    但……想想三年后自己的结局，如果无法改变，此时此刻决裂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莫名的，刀子的冰凉又在身体中清晰起来，童云灿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