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所以，这个问号究竟是什么意思？周大金主不想你炒cp吗？”

    王梓自顾自反问自己一句，又肯定道：“他不想你炒cp，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问题在于，我根本就没这么干啊，”童云灿挠挠脑袋，“另外，周大金主那么闲的嘛，还关注娱乐新闻？”

    童云灿对这点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印象里，周延祺除了偶尔会过问一下他接下来的工作之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与娱乐圈绝缘。

    他完全不关注娱乐八卦，所以，这消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童云灿和王梓相互对视一眼，双双灵光一闪，异口同声：“老板？！！”

    童云灿：“……”

    王梓：“……”

    欸，自打跟老板碰过面后就没啥好事。

    童云灿揉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现在的工作量比一开始刚被包养的时候大多了，周大金主想要的情绪价值也比一开始要多。

    “欸～”

    打工人不易啊！

    兄弟两个神同步支肘在桌上，托腮，叹气。

    一口气没叹完，王梓手机铃声突兀“铃铃铃”响起，半道没吐完的气体被他生憋回去，手忙脚乱接通电话。

    “柳姐？”

    “……哦哦，不需要炒cp了是吧…周总不让？”王梓和童云灿交换一个眼神，小心翼翼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总之白总是这么通知的，不炒就不炒吧。”

    柳韵没过多纠结这事儿。

    总归已成定局，纠结也没用，还不如看开点，反正损失最多的也不是她。

    她说起另外一件事，“王梓，小童，这会儿你们可以开始物色助理了，眼睛擦干净点，找能信任的人，你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情况。”

    “至于保姆车，当前公司已经调出来了，但估计还得等段时间才能交到你们手上。尽力往上爬吧，怎么着也得等到小童三线的时候才能给你们。特殊情况需要借用，打条给我审批，就这样。”

    柳韵雷厉风行挂断电话。

    酒店，童云灿房间。

    王梓眨巴眨巴眼睛，真诚道：“灿，去哄金主吧。”

    要说之前他还有点疑问，不知道金主是问罪还是什么，现在他就已经完全确认了——不是问罪，大概率是情趣。

    “不用发消息，直接视频电话哄吧，面对面解释比什么文字都真诚。”

    王梓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两三步走到门口，回头冲童云灿招招手，鸡贼笑一下，“灿，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啦～尽力而为即可。”

    成功不成功吧，反正他们都活得下去。

    王梓坚信，天无绝人之路。

    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种子四散飞扬，落在哪里便在哪里安家，山清水秀最好，沙漠戈壁也罢，它们都能顽强地汲取营养，野蛮生长。

    童云灿手动比个ok。

    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人，他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深吸口气，揉揉僵硬的脸颊，神情还算淡定给金主拨去视频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视频电话接通得很快，就像是人早早就等在那里。

    看清屏幕中面容的一瞬间，童云灿眼眸月牙般弯弯，嗓音一如既往主动。

    “周先生。”

    又是这样。

    周延祺内心“啧”一声，“嗯。”

    他目光落在童云灿身上，也不说话，黝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凝着他，表情算不得轻松，也算不得难看。

    童云灿郁闷脸。

    他面上虽说还维持着笑容，实际上人已经快要抓狂了。

    啊啊啊啊啊这究竟是要怎样啊啊啊！！！

    (((Д)))/

    这两天，童云灿真的很忙。

    森冉导演为了赶《晴风》的拍摄进度，稍微改变了下最初的计划，也就导致，童云灿的排班也多出一倍。

    在这种情况下，每天晚上和金主的视频以及日常的碎碎念念，已经耗尽了童云灿所有的表情和情绪。

    他这会儿的笑容都是生挤出来的。

    非要形容，那就是接连加班七天后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老板又双叒叕给你送来了份项目，你既要继续加班，又要面带笑容、好声好气感谢老板。

    社畜·童云灿这会儿有点绷不住。

    他尖锐的牙齿叼住舌尖，微微的刺痛使他清醒了些。

    童云灿用简洁的语言解释过嗑cp的由来后，眼睫颤抖着敛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

    透过屏幕，周延祺看不清童云灿眸中的情绪。

    “周先生，”

    再次开口，童云灿有点瓮声瓮气，音色中仿佛含着雾，他咬住下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南怀烬的事，我很抱歉，主要……我真的没猜到在那种角色背景下网友们还能嗑得起来……”

    南怀竹有药是真下啊！每次交锋南怀烬都能吃个大亏，更甚者丢半条命！！南怀烬疯了么去喜欢一个要他命的人！！？

    斯德哥尔摩？

    典，真是典型。

    “我不觉得我的演技有什么问题，甚至电视剧中对南怀竹的恨意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童云灿停顿下，敛下的睫毛抖动更厉害了，他垂下脑袋，更沮丧了点，浓重、潮湿、黑压压的乌云好似正正好飘在他的上空。

    “倘若这样，您还是觉得是我的问题的话……那…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话音未落，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倏然从眼角滑落，擦过脸颊，‘啪’地掉落在地。

    明亮的白织灯下，那片刻的闪光，清清楚楚被周延祺捕捉。

    童云灿好像偏了下头，红彤彤的眼角、湿漉漉的泪痕不带丝毫遮掩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周延祺心头一震。

    哭了？

    怎么就哭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没有警示，没有批评，没有惩罚。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周延祺出生即豪门，而豪门之中的龃龉如同自来水一般随处可见。他在这个环境下生存了二十多年，见识自然不俗。

    小三正宫撕头发、蚂蟥男吃绝户、情人间明枪暗箭等等戏码，光他见过的都不下十次。

    所以，简单对应一下，童云灿的行为有了命名——绿茶。

    小绿茶！

    周延祺唇角勾起。

    忽然想起他妈妈何沐婉女士之前吐槽过的，“哎呀真是够了！我快烦死电视剧里的绿茶白莲花了！演得假就算了，里边儿男的还全都跟瞎了眼一样！！！”

    那会儿，他爹、他弟＆他没一个敢抬头的，全都死死低着脑袋，生怕被揪住回答问题。

    现在……

    小绿茶其实挺可爱的嘛。

    周延祺眸光渐渐溢满笑意，温和专注的目光落在对面低垂的小脑袋瓜子上，然后，杵着下巴越看越可爱。

    他眼光真好！

    等了一会儿，童云灿压根没等到周延祺出声。

    ？？？

    什么情况？难不成没看见他眼角的泪？不该啊，他还专门偏了偏头，好让镜头照得更明显些呢。

    镜头中，童云灿头顶的发旋动了下，他鬼鬼祟祟抬起头，掀开眼皮，想偷偷觑一眼周延祺。

    却没想到，他刚瞥向屏幕，就和对方温柔裹笑的眼睛对个正着。

    周延祺：ˉˉ

    童云灿：()!!

    周延祺手肘撑着桌面，姿态慵懒随适，“终于肯抬头了，小绿茶，嗯？”

    尾调轻轻上扬，小羽毛一样酥酥挠着耳廓，麻麻痒痒的。

    童云灿不自在揉揉耳朵，小声辩驳，“才不是绿茶。”

    他这叫会审时度势。

    毕竟，为了网友们嗑cp这种无法预料且跟他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道歉认错……嗯，总之，他觉得不对！

    所以，没办法，情势不明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把锅甩出去了，甩到金主头上。

    一句话总结就是〖我没问题，你怀疑我就是你的问题〗+〖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怀疑我，你是人嘛〗。

    这不，被看出来了。

    “嗯，不是绿茶，”周延祺顺毛撸，瞧见童云灿还泛着红晕的眼眶，摇摇头，语气无奈，“眼泪流那么快，我又没说你，哭什么。”

    等到被说之后再哭不就晚了嘛。

    童云灿腹诽。

    乖乖巧巧道：“这不是怕您生气么，周先生，您消息来得那么快，还一句话都不说，我猜不透您的想法，肯定会害怕啊……”

    “我很恐怖？”

    “没有的，”童云灿摇头。

    “那你怕什么？”

    “怕你生气啊，”童云灿车轱辘话对答如流，红扑扑的脸颊扬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周延祺：“……”

    这算什么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很显然，他的小情人内心对他防备心很重，从始至终都没消散过。

    周延祺肚子里塞了一口气，却没办法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