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贺佩袤不让他在地盘内上厕所,他其实更担心贺佩袤非要陪着他一起上。
嘶,不能细想,不然可能会便秘。
路褓特意跑到背对着贺佩袤的方向上厕所,毕竟他没有让动物/人看着上卫生间的习惯。
想想有人盯着自己,他完全上不出来。
他边刨坑边嫌弃地蹬哒爪子上湿的泥土,刨好坑后找了个顺眼的方向,眼睛眯起,小猫胡须朝下撇,努起的奔驰嘴巴跟着用劲儿。
没一分钟,路褓屏住呼吸疯狂埋土。
按照他看过的猫猫纪录片,下一步就是翘起腿清洗。
自从变成猫,路褓从来没舔过自己尾巴下方的玩意儿。
不舔但是还得想办法清洗。
他可不想顶着臭味钻进贺佩袤的怀里。
当然,他是万万不会让贺佩袤替他清洗的,虽然贺佩袤非常乐意干这种事。
于是乎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天线高高翘起,不知所措的两只后爪子试探着朝河流靠近,半天就挪动了几厘米的距离。
不等他做好心理建设,一个溅起的水花可能是实在看不下眼,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喵呜!”
河水比想象的还要凉,激的路褓一个剪子跳老高。
怕惊醒贺佩袤,路褓在心里怒骂了两分钟耍流氓的水花,然后咬牙切齿在树叶上蹭来蹭去,还不忘挖个土坑,把他霍霍过的树叶子也埋进去。
一切大功告成,他满意舔舐自己清洗过的爪子,小眼神还不忘向上瞥,观察贺佩袤的动静,树上的身影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路褓自认为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活物知道他猫猫祟祟做的一切。
殊不知树上的贺佩袤担心他被动物偷袭,从开始就调转过身体,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贺佩袤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物上厕所上的如此生动活泼。
一会儿刨坑,一会儿跑到河边,一会儿又挑挑拣拣寻找树叶,然后又刨了个土坑,像是在忙忙碌碌寻宝藏。
寻找完宝藏的小猫崽瘫成猫猫饼躺在他怀里,黑色的尾巴晃悠来晃悠去,时不时扫过他撑起的前腿。
小猫崽好像还在生气刚刚不懂事的水花袭击他尾巴下方的东西,那他当然是要为小猫崽排忧解难。
只要没人看见,路褓就气消得很快。
他瘫睡成“大”字形晃动尾巴,纯属是因为河水打湿了他的后腿和尾巴,他翘起尾巴晃悠是为了加快毛发干的速度。
困意上头,黑色的尾巴尖越晃越慢,落在别人眼里堪比催眠人左右晃动的摆钟。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清晰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还未干的毛发处。
眼睛猛地睁开,路褓第一反应不是窜起逃跑,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贺佩袤的动静。
他已经多次明确告诉过对方,不可以舔他尾巴下方的毛,如果贺佩袤趁他不注意袭击他,那他就得机警思考往后该如何应对这不平等的关系。
毕竟他忍受不了有一个活物无时无刻趁机想要触碰他那里,这和男人说只蹭蹭有什么区别?
虽说对方并没有什么见不得猫的想法。
好吧,如果贺佩袤替他舔毛,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像他父母这种高级人类,都经常因为对方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而生气。
比如他母亲不让父亲在家抽烟,下次他父亲还是会在家抽,只不过是跑到厨房打开油烟机抽。
等到下一次爆发更大的争吵,他父亲才会到门外抽。
不过他至今不懂,他父亲为什么要在家点燃烟才出去抽。
母亲闻着家里萦绕的烟味,看在讨厌鬼终于出去抽的份上没有进一步争吵。
路褓在家里没有话语权,身为弱小的黑猫更没有话语权,尤其贺佩袤替他舔毛还是为了他好。
他深呼吸才没有让肚皮的起伏过于剧烈,贺佩袤应该是没察觉出他的不对,他听到对方小声嘟囔:
“宝宝香香的。”
听到这句夸奖,路褓差点没忍住侧头仔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来到湿地后天天乌云密布,毛发没有经过太阳暖洋洋的照耀,猫能香到哪里去?不发霉都是好的。
令猫不安的呼吸终于远离,贺佩袤貌似已经完全清醒,丝毫没有睡觉的打算,爪子撩起他敏感的尾巴左右轻轻晃动,还不忘一本正经道:
“这样干的快。”
尾巴根部传来轻微的紧绷感,路褓心想,这样的确干得快,就是风一吹,他屁股有些凉,凉的他比刚刚被水花袭击还要抖得厉害。
往后每年的春天都只能有我一只豹
不过贺佩袤倒是比他想的还要听话,这样他每晚都能放心睡觉,不用担心自己的清白。
他尽可能放松尾巴装睡,装作一切都不知道。
满脑子都是废料的贺佩袤趁着夜色,将眼前的美景细细欣赏了一番。
如果路褓同意他舔毛,他一早凑上前替他的老婆梳理好湿了的毛发,比现在撩起尾巴干得还要快。
可惜路褓不让他梳那里的毛。
路褓想的贺佩袤一会儿累了就会放下他的尾巴睡觉,结果贺佩袤大有替他扇到毛干的架势。
他再也忍受不了被贺佩袤抓着尾巴晃,这和被人拽着掉落的裤腰有什么区别!
可惜他的尾巴没有雪豹的长,他抱不到自己的尾巴,不然他抱着自己的尾巴就是跑。
他尝试抖动尾巴脱离贺佩袤的大爪,结果贺佩袤抓的紧,他挣扎半天没成功。
“松开我尾巴。”路褓动不了,带着粉色肉垫的两条小短腿朝后胡乱蹬哒,毫无气势道:
“别弄了,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贴在一起睡暖呼呼的,起码屁股那里不会嗖嗖的灌进冷风。
贺佩袤放下前爪,庞大的身形将路褓完全笼罩,树叶遮挡下的眼神晦暗不明,“好,我们一起睡。”
自从变成动物后对于路褓而言,太阳升起不再是新的一天,闹钟响起更不是新的一天,贺佩袤醒来才是新的一天。
反正他是不会独自一猫在湿地里溜达的。
当然,他每次起的都比贺佩袤要晚,就算他中途醒来也只会翻个身继续睡。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注意到贺佩袤正不耐烦瞪向河边,不耐烦到要不是怕他掉下去,早就跃下去和美洲豹撕打在一起。
路褓还是第一次看到贺佩袤脸上出现生气的神情,反正不是对他这只可爱的喵生气。
脊背高高拱起,四条炸毛的猫腿站直后抖动着伸了个舒适的懒腰。
勉强清醒后他看到河边熟悉的身影,“那只豹好烦啊,他怎么天天跟着我们。”
定睛一看,他发现对方嘴里叼着从他们地盘里捕食的猎物,“这就过分了啊,偷跑进来就算了,怎么还连抢带拿的?”
在湿地里,美洲豹最大的威胁就是美洲豹。
贺佩袤察觉到路褓醒来,才敢出声搭理阴魂不散的曾峻,“说吧,想干什么。”
曾峻嫌弃贺佩袤是变异的黑豹,而贺佩袤嘲笑对方脖子上戴着牧民家里狗才会拴的项圈,两只豹很早前就结下了梁子。
眼看贺佩袤要下来追他,曾峻心里大骂一声,贺佩袤的这只幼崽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嘴里仍然叼着巴西貘,他边跑边含糊不清地放狠话,“我找你一头雄性美洲豹能干什么,当然是抢地盘。”
实则不然,他闯进来不是为抢地盘,而是捕猎。
按照他的捕猎能力,没差到在自己的地盘里捕不到猎物。
其实美洲豹耐饥饿能力也不差,问题是他主动捡了只超麻烦的崽!
他捡的崽吃的时候吃不动,饿的时候扯着嗓子嗷嗷叫,不立即吃到食物仿佛就天塌了。
没办法,他迅速捕了几条鱼上来,结果那个小崽子闻了闻不肯吃,小脸耷拉着,说要吃奶,要不就吃没有刺的肉。
曾峻:“”好好好,挑食是吧。
没有奶的他只能去捕猎。
捕猎不是说有能力就一定能成功,比如说到旱季,动物不见踪影,他一身肌肉去哪抓猎物?
雨季虽然动物多,但也需要等待时机,他出来捕猎半天也只看到只巴西貘,而这只巴西貘慌不择路,好死不死地跑进了贺佩袤的地盘。
只犹豫了一秒,他便踏进了贺佩袤的领地,边跑边没忍住破口怒骂,“贺佩袤简直是我的克星。”
他捡那只幼崽才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他发现对方是贺佩袤开始看对的那只黑豹幼崽。
刚捡到幼崽的那几天他每天都美滋滋的做梦,梦里都是他带着幼崽出现在贺佩袤面前,而贺佩袤被迫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
结果没两天他的美梦就碎了,贺佩袤身边又出现了只黑色的幼崽。
他恨恨地想,渣豹啊渣豹!
春天换雌豹的速度都没有这么快。
他迅速向后瞥了一眼,渣豹顾忌身上趴着的幼崽,追他的速度没有往常快,他又嘚瑟起来,“你说你身边随时带个幼崽,怎么找的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