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
他犯了什么错,贺佩袤要这么惩罚他!
他只是不想贺佩袤担心,怕因为自己耽误赶路的进程,万一就因为他的不适,大火烧过来怎么办?
贺佩袤其实走的不快,以路褓的小短腿完全能跟上。
只是他享受过贺佩袤亲昵的关怀,被养娇后哪能受得了贺佩袤现在的态度,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往前贺佩袤起码会背着他走,再不济和他并排走,时不时侧身低头观察他的状态。
而且他还难受着呢!
没吃饭的身体越走越虚,路褓气若游丝,依然坚持自言自语,甚至越说越咬牙切齿。
“贺佩袤,我是怕你辛苦赶路还得分散精力担心我,才费尽心思的藏肉。”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为你着想了!”
“我烦死你。”
“我累不死你我不姓路。”
“我让你闲着我就——”路褓低头顾说话,没看前方的路,径直撞上了贺佩袤停下的的后腿,撞得他眼冒金星,“喵嗷——!”
贺佩袤有猜测路褓不告诉他是为他着想,但对他而言,这不叫为他着想。
他需要的是路褓在困难期间向他求助,而不是推开他,隐瞒他。
路褓抬起猫爪覆在自己可怜的脑袋上,小眼神还不忘透过遮挡的缝隙观察贺佩袤。
覆压积聚阴云的脸终于舍得看向他,看得他瞬间心虚,没什么气势反问:“怎么了?”
贺佩袤嗓音低沉,“你说的话你要记住。”
哑巴肯说话,路褓放下遮挡的爪子,大方决定不与对方计较,殷勤凑上前问:“哪一句?”
他一路吐槽,说了太多。
贺佩袤貌似对他说完就忘的记性不是很满意,不过动脚指头也能猜到贺佩袤肯定是要他记住教训,语气试探询问:
“不会再骗你?下次休息我给你捕猎?”
“所有。”贺佩袤提示道,“你说不会为我着想,会烦死我。”
路褓:“”
听得出来,贺佩袤主要是想强调这两句。
他没想到,贺佩袤会让他记住最后这几句赌气说出的话。
琥珀色的瞳孔下意识追逐贺佩袤的眼,如果对方是人,他可能会觉得这人故意这么说讨他心软,但与他对视的眼是动物最纯粹、明亮的眼。
微笑唇微张,半天没说出话,失了魂般直直望向贺佩袤的眼。
晚霞和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贺佩袤逆光蹲坐在他面前的身形像是座金色的山岳,蕴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道,也蕴藏着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决心。
他听到自己比刚刚故意夹着嗓子还要黏腻的嗓音,“我记住了。”
贺佩袤满意低头舔过路褓的脑袋,不用问,路褓肯定还难受。
他叼着路褓放到树上,路褓身形小,细小的树枝完全能支撑黑猫的身体,也非常的安全,“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尽快回来。”
是尽快,不是马上。
路褓听出来贺佩袤不会很快回来,甚至可能会走很久,突如其来的火灾本就让他心中慌乱,“我和你一起——”
“宝宝难受需要休息。”贺佩袤伸爪按住路褓的头,低声诱哄道:“等我。”
贺佩袤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褓趴在树枝上压根没睡着,他休息也不安心,猜想贺佩袤出去做什么,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偏偏贺佩袤让他待在这里不让动,贺佩袤本来就不开心,他只好乖乖待着。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树上焦躁地踱来踱去。
红日西垂,暮色渐起,等到天边吞噬最后一抹阳光,他才远远看见贺佩袤略带僵硬、缓慢的身影。
贺佩袤走路什么时候这么慢过。
而且贺佩袤走向他向来都是用跑的,再不济也会抬头看向他。
贺佩袤不会受伤了吧?
再也按捺不住,他焦急从树上飞身跃下,如疾风般狂奔起来。
厄尔尼诺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如此快过,如同鼓点一般,咚咚咚地响个不停,似乎要冲破胸腔蹦出来。
没停歇的脚步跑到贺佩袤身边才慢了下来。
他粗喘着气观察贺佩袤身体,没有伤,没有红色血迹,就是右腿上靠近爪子处的毛短了些,像是被火燎过。
疑惑的猫头抬起,贺佩袤嘴里不知道叼的什么东西。
可能由于需要保持嘴里东西的平衡,贺佩袤才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极其小心,认真程度堪比走钢丝。
贺佩袤看见路褓如释重负,低头放下口中宝贝似的杯子,“快喝,一会儿要冷了。”
事实证明好事会传染,他离开路褓没一阵,终于让他找到个可以盛液体的容器。
小时候他在农场观察人类的行为动作,人生病时,经常性会端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猜测喝热水会对身体好些。
容器有了,至于加热嘛,湿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火。
就是火不太好控制,不小心烧到了他右侧前腿的毛发,丑是丑了点,不过没受伤,不影响他背着路褓赶路。
路褓低头看冒着热气、杯口早已损坏的杯子,没想到贺佩袤竟然知道热水,还弄来了热水。
动物又不会钻木取火。
他这个人也不会。
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心,“你不会朝着火方向去了吧?”
“右腿被烧到了吗?”
“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惜命的,我还要陪宝宝呢。”贺佩袤才不傻,他只是借了一点儿火苗而已,“趁热快喝,喝完说不定会好点。”
路褓喝水也不安分,要靠着贺佩袤才肯喝。
贺佩袤趴下,成为路褓可靠的后盾。
来到湿地后,这还是路褓第一次喝到热水。
说是热水不如说是温水,温水通过喉咙流经肠胃,中途可能出了些许差错,连带着心都是暖的。
谁说喝热水没用,能喝到热水可太好了。
上班期间他经常听他周围的女士嫌弃男的只会说难受喝热水,要他现在看,女生是嫌弃男生不上心。
对于人类而言,一杯热水只是顺手的事。
可如果换成他现在的情况,绝对没有女生嫌弃难受时,对方费尽千辛万苦端来的一杯热水。
贺佩袤担心路褓不舒服,决定在灌木丛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他不放心问:“喝完有没有好点儿?”
“好多了。”路褓围着贺佩袤转了个圈圈,像是展示他的健康程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肉垫本来就没好,现在裂的更厉害。”
他只恨自己体型不够大,没有办法驮着贺佩袤走。
“没事。”贺佩袤收起自己的黑色爪子压在身下,不让路褓看,“我还能跑得动。”
路褓再次后悔没有从牧正阳家里拿润肤品。
湿地里根本没有可以帮助贺佩袤缓解肉垫的东西!
确定路褓恢复良好,他们起身继续赶路。
贺佩袤打算背路褓走,路褓后退两步,“别,我怕颠簸得胃难受。”
“还有你的爪子,得减轻重量。”
贺佩袤只好退一步,“好吧。”
路褓知道贺佩袤不生他的气,走走就凑过去蹭贺佩袤的腿和身体,恨不得把贺佩袤的毛蹭下来。
还不忘观察贺佩袤的右腿走路有没有问题。
还好,应该只是烧到了毛发。
贺佩袤开始还时不时侧头舔过路褓的鼻尖,对路褓的亲密表示很满意,后面巴不得路褓安静走路。
谁让路褓一个劲儿的勾他,勾完也完全没有负责的打算。
他只能一忍再忍,忍到爆炸。
路褓脑子里就没有动物的那档子事,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勾引豹,走了一晚上,白天在灌木丛边就近休息。
睡前他特意抬头,看了眼头顶看起来和鸟一样大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嗡鸣声已经持续了四天左右,希望直升机能给点儿力,尽快扑灭这场火。
祈祷完,他低头替贺佩袤清理带有股糊味的右腿。
白天光线过于亮,清理完他熟练把头埋进贺佩袤的肚皮里,“好了,睡觉吧。”
“宝宝晚安。”佩袤有些言行举止是小时候从人类那里学的,人类睡前都说晚安,哪怕是白天,他也以为该说晚安。
路褓身为人类更习惯说晚安,“晚安,贺佩袤。”
人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倍感珍惜,“以后每天都会和你说晚安。”
赶路使猫疲倦,说完陷入贺佩袤替他搭建的漆黑、温暖的窝中。
其实湿地现在不用区分黑夜和白天,哪怕是夜晚,漫天燃起、不知疲倦的火光也足以充当太阳的照明。
路褓每天醒来后要清醒好一阵才会半死不活的爬起,他趴着缓神,却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太对劲儿。
有些过于安静了。
黑色猫头从贺佩袤怀里钻出,他可算知道哪里不对劲儿,白天还祈祷的直升机不在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