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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还记得,卡戎表情很严肃地看着他,“你只要记住,在这个地方,除了我,谁都不能信,包括和你同一个国家的。”
言知珩触及到他那双蓝眸,难得没有心口不一,诚恳保证,“好。”
惦记他的命还是惦记他的屁股,他还是分得清,屁股没有命重要。
他的确信卡戎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傻子就是这点好,有没有阳奉阴违,从那双眼睛都看得出来。
卡戎知道他这次是认真听劝,看了下时间,起身要走,“在医院住一晚上,明天早上不发烧了再回去。”
“你要走了?”见他要走,言知珩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卡戎顿住,扭头看他,“舍不得我?在家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粘我?不是一直都巴不得我赶紧滚吗?”
谁生病了不想有个人陪陪自己,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就只认识卡戎一个人。
言知珩没吭声,但眼睛里透露出自己不想让卡戎走的意思。
卡戎摸摸他的头,“再多测几次自己的体温,晚点我回来陪你。”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朝着言知珩走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一吻,“真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你的专属号码。”
言知珩看着他出去,房门又关上,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他摸摸额头,猛地一个激灵。
我去!死变态刚才那是什么语气?
“你的专属号码~”言知珩学着卡戎的口吻,边说边吐,“真是个油腻的变态。”
他走回病房,躺回床上想了想,又去找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写:
土味情话:你的专属号码。
下次找女朋友,他也这么和女孩子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吃饱的言知珩有点多愁善感。
有点想家。
还还还有点莫名其妙想变态,只有一点点。
言知珩摸出手机想给卡戎打电话,想让那混蛋回来陪自己,可想了想,他又放下。
高烧不退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卡戎在照顾他。
而这么照顾生病的自己,卡戎已经不是第一次。
言知珩开始晕碳,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又想起三年前遇见卡戎的的那次,他也是这么照顾自己。
其实卡戎人不错,骗自己虽然很差劲,可自己傻也是事实。
当时在交战区,如果没有卡戎,他可能也早就死了。
但那家伙上起来没完没了,不分场合,也很讨厌。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迷糊的言知珩困的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卡戎你是王八蛋。”
天色已经暗下来,床上的重量蓦地一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马不停蹄回来就听见你骂我,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嗯?”言知珩醒了,打开床头灯,转过身,看到是卡戎回来了,眨巴了几下眼睛,“我在做梦。”
黏黏糊糊的声音听得卡戎心情又好起来,掀开被子将言知珩抱进怀里,“梦见什么了?”
“你还没洗澡。”言知珩闻到他身上血腥味,想要推开他。
“你再嫌弃试试。”卡戎佯怒,“说,梦见什么了。”
言知珩被迫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不可抑制地回想那些点点滴滴。
“梦见我们当初在战区刚见面的时候,金刚芭比救了我这个废物。”
昏黄的灯光照的一室温暖,卡戎也想起来,“你那个时候是个傻子。”
呜呜呜,我想回家
三年前受惊过度的言知珩发起高烧,在卡戎亲力亲为的照顾下,他才好起来。
再醒来时,简陋的军用帐篷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汗味夹杂着血腥味,呛人的灰尘味,还有一阵阵从外面传进来的腐臭味,令言知珩作呕。
卡戎撩开门帘走进来,看到言知珩脸色发白,端着一个不锈钢盆递给他,“吃吧。”
“你们国家已经提前撤侨,这里没有你们的人,短时间内你走不了。”他的中文口音还很重,但也尽可能用中文和言知珩交流。
词不达意的,中英文夹杂着说。
言知珩很饿,可看着不锈钢盆里的糊糊泡着粗粮饼干,怎么都吃不下。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霍浔礼说他是在找死不是讽刺他。
“我手机呢?”言知珩想起来,他可以和霍浔礼联络。
霍浔礼安排人送他来时说过,在邻国边境上还安排了接应他的人。
只要到边境,他就能安全回去。
卡戎静静看他一会儿,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部被打烂的手机,“你还记得你中枪吗?”
“什么?”言知珩错愕地抬头,怀疑他是不是中文用词没对。
卡戎把手机递给他,“子弹射中了你,手机挡住了。”
言知珩抖着手接过手机,屏幕里卡着一枚子弹头,手机后盖被打得凸起,裂开的地方还能看见子弹头即将破壳而出。
言知珩撩开衣服,左胸口的位置有轻微的发红破皮,很明显是子弹高热引起的摩擦伤。
他也想起来,遇见卡戎后,反叛军就打过来了,卡戎一直护着他撤退,但他还是中了一枪。
当时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活下去这件事上,根本没顾得上自己中枪。
如今看到手机,再看到胸口,他手抖的不成样。
但凡手机质量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穿透手机射中他身体。
这手机还是霍浔礼给他定制的,花了三万多美金,说是能扛住普通子弹。
他当时还觉得霍浔礼是在耍他,还开玩笑说万一打脑袋呢,霍浔礼一摊手,【那就死喽。】
可没想到,真的被手机救了条命。
言知珩检查手机卡,也坏了。
自己脑子不爱记事,没了手机,他连父母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更别说是霍浔礼的号码了。
色迷心窍,跑到这么个地方来,完全没了可以联络的人。
顺风顺水十九年的言少爷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开始委屈,开始愤怒。
他红着眼睛瞪卡戎,“都是你!你骗我!你明明是个男的,你还装女人,你……”
“我让你来了吗?”卡戎冷着脸打断他的责备,“你自己跑来关我什么事?”
“我是来找我女神姐姐的!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啊!我是担心她,我没想到,没想到……”言知珩看着卡戎那张脸,气得心梗。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神姐姐会变成男人,还这么壮!
“变态!”言知珩怒骂,用中文骂了不过瘾,又换成英文骂,“break!”
“现在看到了,可以滚了。”卡戎撩开门帘,指着外面,刻意用一长串的英语回他,“还有,那叫freak,不是break。白痴,跟我学了这么久英语,连骂人都能骂错单词,你还能再蠢点吗。”
言知珩说英语还达不到这么流畅,但听懂是完全没问题。
可听懂了又还不了嘴,他急得从床上起来,手里还捧着不锈钢盆,“走就走!你以为我想留在这个鬼地方吗!”
他没穿鞋,走出帐篷外就看到硝烟弥漫的废墟。
湛蓝的天空下,是滚滚尘烟。
正前方一个大帐篷上有个红十字的标识,那是临时医院。
里面正传来阵阵哀嚎。
还有其他的人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本地话,也有拿着武器行色匆匆的武装军。
混乱、嘈杂、完全陌生。
言知珩愣在原地。
他要往哪里走才能离开。
言知珩悲从中来,眼泪瞬间滚落。
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
“我想回家……”以后他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他一定把对美女的热爱都放在学习上。
卡戎站在旁边,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要去拿他手里的盆。
“你干嘛!”言知珩护犊子似的护着不锈钢盆,下眼睑还挂着眼泪,怒瞪卡戎。
“不想吃就给我。”卡戎意识到这是一个没遭过罪的少爷,吃不惯这些东西。
“谁说我不吃。”言知珩抽了抽鼻子,顺势给自己一个台阶,识趣地又回到帐篷内。
他坐在床边,吃着盆里的糊糊混饼干。
糊糊甜得发齁,饼干又涩,吞都吞不下去。
言少爷吃得抻脖子,抬起无辜的眼睛,问,“有老干妈吗?”
“爱吃不吃。”卡戎没再让他滚,但撩开门帘走了。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言知珩独自坐在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真的想哭。
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跑这种地方来受罪,还网恋了个这么强壮的男人。
他一定会被霍浔礼嘲笑死。
言知珩一向都不浪费粮食,可最后剩下大半盆糊糊,真的吃不下了。
他把剩下的食物放在小桌上,找到自己的定制款运动鞋,又用布把自己的脚底板擦了擦,穿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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