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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出租车发出刺耳的急刹声,车胎连续漂移,转了几个圈,车头最终撞上护栏,几乎侧翻,但停下来。
言知珩大口喘息,蹲在司机身下,将司机当作盾牌,警惕地看向车外。
越野车也渐渐停在了出租车旁边。
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一个面容含笑的男人,只是眉宇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言知珩愕然,又是尉迟霄!
这人简直就是根鱼刺,哽在喉头,要人命。
“出来吧,我不杀你,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尉迟霄走到驾驶位,从破烂的车窗朝里看,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言知珩的藏身之处。
他眼睛眯了眯,“小朋友,叔叔真的不杀你,但你也别想着卡戎来救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言知珩怔住,卡戎有危险?
尉迟霄在车内仔细看,终于看到司机尸体座位下隐隐约约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出车祸已经让尉迟霄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男孩还有点临场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卡戎教的。
“小朋友,我看到你了,出来吧,蹲在下面不难受吗?”尉迟霄趴在窗户上,笑眯眯地拉开车门。
言知珩瞬间没了藏身之处。
他从座位下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尉迟霄。
尉迟霄对他礼貌笑笑,招招手,“嗨。”
言知珩在脑子里疯狂吐槽骂卡戎,知道他要回国了,没用了,就连保镖也不给他安排一个。
现在好了,他荣登谈判筹码。
“我就是一个陪睡的,马上就回华国了,也没什么用,你可不可以不要抓我。”言知珩还蹲在下面,用商量的语气谈判。
尉迟霄乐了,摸出手枪对着他指了指,“小朋友,你再磨蹭,我就只能打断你的腿了。”
坏人先礼后兵,言知珩只能从车里出来,垂头丧气地又去开后车门。
一把枪抵在了他脑袋上。
言知珩身体一僵。
“别吓着小孩子。”尉迟霄让手下把枪收起来,笑看言少爷,“想拿什么?”
“我的行李箱,我证件都在里面。”言知珩回头看他,眨了真诚的眼睛,“你不是说不会杀我,那你利用完我,我总能回国,你真的会放我回国,对吧?”
他笑着套近乎,“咱们俩八百年前很可能是一家。”
尉迟霄望着他乖巧的脸,眉尾一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又意味深长的看着言知珩,“难怪他对你不一样。”
这么好玩的小朋友,死了,还真的有点可惜。
“你说什么?”尉迟霄刚才说的是本地话,言知珩没听懂,又问,“我能拿自己的行李箱吗?”
“不能。”尉迟霄怀疑行李箱里有东西,不让言知珩带走,但对言知珩轻便的着装并不在意。
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不会杀你。”
言言宝贝
越野车朝着贫民区开去。
言知珩靠门坐着,想到刚才尉迟霄说的卡戎自身难保,很想问卡戎怎么了,又怕自己表现出和卡戎的熟稔,自己就真的死路一条。
他保持着鹌鹑的模样,倒是尉迟霄先开口,“今天是总司令下葬的日子,卡戎要正式继任总司令,你有什么感想?”
言知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颇有点咬牙切齿,“我有什么感想?睡了这么多天,我要回国了,他连个保镖也不派一个,害得我被抓,我能有什么感想。”
他怒容满面,什么都摆在脸上。
尉迟霄道:“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总司令去世,他把你护的那么好,说明他还是在乎你。”
言知珩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野狗也护食。他就是变态,知道我在这里无权无势,反抗不了他,把我捆起来上。”
“哦?”尉迟霄对言知珩骂卡戎是“野狗”非常喜欢,一边观察言知珩的表情有没有撒谎,一边问,“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言知珩灵光一闪,这鱼刺在三年前不知道他的存在!
也对,三年前他一直在营地,当时除了卡戎带的先遣部队,谁知道他是谁。
而后来的无数次战斗,先遣部队死了很多,也剩不下几个人知道他是从三年前就认识卡戎。
就连现在卡戎身边的贴身保镖都没人知道。
思绪转瞬间,言知珩一拍大腿,大倒苦水,“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他强暴我。”
尉迟霄很意外,“他强暴你?”
“对啊,我和我朋友来这里旅游,就是霍浔礼,他和他恋人在矿山遇见毒贩,我朋友的保镖找到卡戎,谁知道他用我朋友的生死来要挟我,当天就把我强暴了。”
他说的振振有词,有理有据,一脸愤慨。
或许是他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尉迟霄竟然对他的这番说辞一点都没有怀疑。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
言知珩满脸嫌弃,“我是个直男,交过十几个女朋友,谁会喜欢男人这种搅屎棍。”
尉迟霄微笑,“我就是你口中的搅屎棍。”
言知珩:“……”不是小众性取向吗,这么小众也能被他碰见好几个。
“咳!我就随便说说。”他又改口,“我很尊重每个人的性取向,我主要是针对他,他是个变态流氓,还软禁我,不是针对你。”
尉迟霄难得和气,“没关系,直男嘛,能理解。”
言知珩傻笑两声,趁着气氛好,试探问,“你是华国人吗?”
尉迟霄看了他几秒,缓缓道:“不是,我父母曾经是来这里务工的华国人,我出生在这里,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华国,后来我父母死了,我就进了司令部,再没去过华国。”
“那你普通话说的还挺好,我说急了都有口音。”言知珩闲话家常一样,拿手机出来,“你以前去过哪个城市啊,我在国内到处跑,现在变化可大了,你要看照片吗,你在国内还有家人吗?等我回国,我可以帮你找找你亲戚。”
尉迟霄没再说话,自己透露那些信息是想看言知珩的反应,进而确定他撒谎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从始至终,言知珩都清晰的像一张白纸。
言知珩见他不说话,又尴尬地收起手机,“我这样有点傻是吧,你绑架我呢,我还和你聊天。”
尉迟霄笑起来。
是不是装傻充愣不好说,但如果真是装傻,这种浑然天成的傻气,被骗也算是一种经验。
但说真傻,也算不上。
他就像是……璞玉,本质上有着他们这种黑暗深渊下的人都渴求的珍贵。
这种品质让尉迟霄想起了自己曾经深爱的辞岁。
都有着过于天真的一面。
车子越开越偏,比之前卡戎带他去的训练营还远,几乎到了边境上的一个小村落。
言知珩从车里下来,看向四周,心中一惊。
他三年前来过这里。
这里是一所废弃的乡村学校,当初作为反叛军的据点。
后来两方交火,这里被炸的摇摇欲坠,又成了武装军的临时据点。
后面小操场有个防空洞通道,出去就是索塔河支流分叉口。
三年,这里都没有修葺,不知道这些人对这里熟不熟悉,他能不能跑掉。
证件他都缠在腹部上,行李箱其实是故意说给尉迟霄听的。
傻,有时候不是坏事,至少会让人放松戒心。
尉迟霄带言知珩走进三楼的一间教室,桌椅板凳都没有,但里面有个大胡子。
言知珩看到人,瞳孔一紧。
会所里的白西装,卡戎和现任区长的政敌,布鲁姆。
“你好。”布鲁姆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笑的既放肆,又邪恶,“我们又见面了。”
言知珩脚步停下来,表情僵住,扭头看尉迟霄,“你不是说不会杀我?”
尉迟霄有一霎那仿佛真的看到了辞岁,那种因为信任被背叛的震惊。
他挪开视线,拿出绳索将言知珩的双手反捆在身后,推到布鲁姆怀里,和煦的笑容都冷淡下来,“我是说过不会杀你,但没有保证你不受一点伤害。”
布鲁姆兴奋地一把搂过言知珩,一张大脸往言知珩的身上凑,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又在他脖颈处舔了一口,“你们亚洲人,肉可真香。”
言知珩身上还有司机的血,这个变态也不嫌恶心。
他脸色铁青,心如擂鼓,咬着唇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浪费体力挣扎。
“布鲁姆先生,不着急。”尉迟霄阻止老变态要生吞活剥言知珩的行为,拿出手机拍了张他们的亲密合照,随后发给卡戎。
【你不来,他可就归布鲁姆了。】
等了几分钟,卡戎没有任何回复。
布鲁姆有些迫不及待,“我什么时候才能享用他?”
尉迟霄眼睑微敛,抬眸看向浑身僵硬的言知珩,冷漠道:“小朋友,你想活下去就求卡戎过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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