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错事你还吼我!”言知珩更气,一口大白牙想咬死这个王八蛋。
见他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卡戎让人把车开过来,这才软下态度,有点道歉的意思,小声说:“你不也打了我一耳光,还当着我手下的面。”
用不了多久,整个武装军都会传遍,战无不胜的克莱蒙特首领被小情人打了一耳光也不还手的光辉事迹。
言知珩怒极反笑,“一耳光抵我一鞭子,那大胡子老变态摸我,拿复合弓射我,还开枪打我。”
他把双手举在卡戎面前,“我还出车祸,差点车毁人亡,双手还被捆了呢。”
他身上的伤,遭的罪都一点点展示在卡戎面前,卡戎看得心梗,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腕的地方轻轻摩挲,眼睛里深掩着歉疚。
他还是没说对不起,低头在言知珩的手腕上落下一吻。
如羽毛一样扫过言少爷的心脏,灼伤被绳索勒过的地方。
言知珩心口一阵狂跳,猛地把手抽回来,“干嘛,别以为亲一口就能让我原谅你拿我当诱饵的事。女孩子的香吻才有用,你的没用。”
卡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
再抬头时,他把自己明艳照人的脸凑到言知珩眼前,“那你是打算再来一耳光才解气?”
言知珩倒是想,但近距离地和卡戎对视,看到他左边脸颊上还有点红,他又打不下手了。
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被亲过的手腕都酥酥痒痒的。
其实,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哼!”言知珩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防弹悍马开过来,卡戎打开车门,“上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要打要骂不是这个时候。”
刚逃出生天的言知珩想想他说的在理,刚要准备上去又想起尉迟霄说的话,立即把腿收回来。
“磨蹭什么,我带你回去还有事要做。”卡戎搂着他的腰,让他赶紧的。
“不能上车,先检查一下。”言知珩面色凝重,用手肘撞卡戎的腹肌,勾勾手指让卡戎弯腰靠近,小声和他咬耳朵。
“尉迟霄说他在你身边安插了人,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他大眼睛扫过四个保镖,“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他的人。”
说着,言知珩又松开卡戎,弯着身体去看悍马车的底座。
卡戎见他这么警惕,勾起唇角,“那你看底座做什么?”
“影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在底盘装了炸弹,你一上去就……”言知珩又站起来,双手握拳在卡戎面前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嘭!”
卡戎被逗笑,“想象力很丰富。”
他强行推着言知珩先上车,随后也坐上去。
车门关上,保镖上了另外一辆车,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卡戎执起他的手,解开腕表,“你既然都猜到这腕表里有跟踪器,怎么就没想过,里面也有监听器呢。”
言知珩惊得瞠目结舌,接过手表仔细观察表盘,里面的东西着实很多,每个零件看上去都挺正规,但没想到跟踪监听都有。
“更何况,他能在我身边安插人,我就不能在他身边安插了?”卡戎揉揉言知珩的头发,“他安排的人早就处理了。”
“哼,你们两个高手过招,把我当傻子耍。”言知珩把腕表扔给他。
原以为是卡戎送他的礼物,结果是个烫手山芋,谁稀罕啊,跟谁买不起名表一样。
回去就把胸钉也扔掉!
言知珩愤愤然,又侧目打量卡戎。
这个混蛋每次做的事都让他气炸了,但好像每次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只是因为卡戎这张脸?
并不全是。
还因为他看得出来,卡戎其实也有在保护他。
卡戎,好像有一个很大的计划,可他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卡戎把腕表收好,转头就看言知珩目光复杂的在看自己,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亲,“还想打我?”
“卡戎,你能和我说说关于你的事吗?”言知珩终于是发自内心想要了解这个人,想要了解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要在贝兰做什么?”
卡戎调笑的表情渐渐收敛,无声和他对视。
半晌,他伸出手将言知珩抱进怀里,怕碰到言知珩后背的伤,拥抱的手臂只是搂着他的后颈摩挲。
“你不是对尉迟霄说我强暴你,现在这么着急了解我,怎么,喜欢我了?”促狭调侃的语气从耳畔传来,却看不见话语下的认真。
“谁喜欢你。”言知珩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真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不喜欢男人。”
他只是,他只是……
反正不是喜欢!
言知珩扭头看窗外,心里很别扭。
卡戎盯着言知珩的侧脸看了许久,什么话都没说。
车子没有回富人区,反倒开往了贫民区的一排低矮房屋,随后停在了一个院。
“许卡!许卡!”
他们一下车,几个孩子就过来,围着卡戎叫他,发音不是太准确,但应该就是“许卡”。
言知珩听得好奇,卡戎用的假名字?
“自己去玩,有陌生人靠近记得拉警报。”卡戎弯腰摸摸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用当地话和他们吩咐。
孩子们点点头,被摸头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绝对陌生的言知珩,“他是谁啊?”
卡戎笑起来,“你说呢。”
“噢!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小男孩恍然大悟,笑着给卡戎做鬼脸,“许卡恋爱了,我要去告诉黛娜妈妈。”
孩子们都哄笑起来,又跑了。
他们的交谈言知珩听不懂,但见卡戎面对这几个孩子都特别温柔,身上都在释放圣父光辉,都有点不可思议。
“你认识这群孩子?他们怎么没有进训练营?”
“这里是孤儿院,孤儿院的孩子由我直接管,不用去训练营。”卡戎带言知珩去自己的房间。
言知珩走进房间就愣住,这里……太简陋了。
就15个平方左右,一张低矮的双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没空调,一个吊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扇着风。
卫生间就在进门旁边,最多3个平方,没有门。
言知珩嘴角抽了抽,“要住这里?”
“这里比你当年住的帐篷还好,少挑三拣四。去冲洗一下出来,我给你上药。”卡戎脱下衬衣,找出医药箱。
言知珩嘴一撅,还是听话的去卫生间冲个澡。
“我没裤子。”两分钟冲完,言少爷从卫生间探出湿漉漉的脑袋。
“裸着,我什么没见过。”卡戎拿着药膏,坐在床边等他。
言知珩低头看看自己,咬牙出来。
卡戎难得没其他心思,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冰凉的药膏涂在肌肤上,言知珩背对着卡戎,注意到正对面墙壁上的刻痕,那似乎是孩子量身高的刻度。
刻度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中文字,许……卡。
他隐约猜到一点,试探地问,“你以前住这里?”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少爷的后背上游走,将清凉的药膏涂满。
卡戎抬眸,盯着言知珩的后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我五岁前都住这里。”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陈述,言知珩却有点激动。
他转身过,目光火热的看着卡戎,“然后呢?”
卡戎执起他的手,又给他的手腕上药,对他期待的眼神视而不见,“什么然后?”
“你五岁前住这里,那你妈妈和你住一起吗?”言知珩想到上一次谈及卡戎的母亲,他情绪很不好,又立即改口,“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卡戎涂完左手,换右手,他垂着眼帘,过了许久,低沉又冷漠地开口,“我妈是妓女,在我被总司令接走的当天晚上,上吊自杀。”
他抬起头,随意指了一下房间里的一条横梁,“就挂在那里。我第一个发现。”
想要放肆的拥抱
被形容的有点恐怖的场景,可听在言知珩的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仿佛都能看到五岁的卡戎急匆匆跑回家,看到那一幕的残忍。
卡戎给他上好药,一抬头就看到言知珩悲悯的眼神。
他蓝眸里氤氲起了一团讥讽的怒火,“收起你那怜悯的眼神和感情,我不需要。”
“我不是同情你。”见他生气,言知珩立即握住他的手。
卡戎捏着言知珩的脸颊,眼睛眯起,“你当我是瞎子吗?你不是同情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能让卡戎开心点。
言知珩灵机一动,“是心疼。”
卡戎瞳孔一紧,“你说什么?”
“心疼。”他不是骗卡戎的,是真的心疼。
言知珩懂了他之前说的“没有能力自保的美貌就是累赘”。
卡戎就生在这样一个地方,拥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他肯定从小到大都在遭受恶语中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