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去过许蒙家,也没再见过许蒙。
他开始不出去鬼混,买了书籍,白天在网上跟着老师学,晚上就等着卡戎出现。
两个人做爱的时间不多,常常都是抱在一起聊天,困了就抱在一起睡。
时间一天天过去,贝兰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尉迟霄节节败退,战略物资所剩无几,就连一些爱心人士的捐物还没到达贝兰,就被内阁军方劫走。
贝兰民众已经走入绝境。
言知珩掩耳盗铃似的不去看贝兰的情况,不去想卡戎什么时候离开。
他始终听话的没有去开灯,有好几次,他也想提前醒过来偷偷看看卡戎,最后又作罢。
他总想着,或许白天不见面,卡戎就能一直留在华国。
“说嘛。”不开灯,言知珩撒娇起来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以前不是说我不了解你,现在我想了解,你说嘛。”
自己就快走了,卡戎不想和言知珩的牵绊太深,但他又受不了言知珩撒娇这劲儿,只能道:“你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都行。”言知珩自己先打个样,“我最近白天都没有出去鬼混,我在上网课。”
言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到言知珩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但现在国内房地产不景气,他们家已经缩减了不少地盘。
这也是为什么父母不强求言知珩必须继承家业的原因,他们自己也在寻找新兴产业。
但言知珩还是看的房地产和建筑学。
“我想过了,国内房地产饱和,但国外没有。”尤其是贝兰的情况,那是完全可以开发的地方。
战后的百废待兴,会滋生出很多的企业和岗位。
言知珩觉得,卡戎会成功的。
等到卡戎的理想成为现实,他就带着资金去帮他。
如果那个时候卡戎还活着,还需要他,他就陪着他。
如果……死了,他就把卡戎的骨灰带回国。
但这些话,言知珩没说。
他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鱼啊?是因为被鱼刺卡过?还是因为尉迟霄这根不长眼的鱼刺谐音?”
“不是因为鱼刺,是因为鱼的味道。8岁的时候被追杀,我躲在鱼车里一夜,那种味道一个星期都没散。过去是闻到就反胃,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不爱吃。”
言知珩听得心疼,“那其他海鲜会反胃吗?”
“不会。”
言知珩在黑暗中很郑重地表示,“那以后我们就不吃鱼,美食那么多,少个鱼没关系。”
卡戎喉头发紧,声音哑下来,“我们以后?”
言知珩这段时间完全是当自己在和卡戎谈恋爱,闻言也哽住,“你要和别人也行,我就是随口那么说的。”
我对你一见钟情
卡戎沉默许久,松开言知珩,打开了床头的灯。
光线刺激下,言知珩下意识闭上眼睛,适应环境。
等意识到卡戎开灯了,他把眼睛闭得更紧,“我不看你,你要上卫生间就去。”
卡戎从床上起来,深深望着床上的男孩儿很久,缓缓开口,“言言,把眼睛睁开。”
“我不。”言知珩不仅闭上眼睛,还扭开头,坚决不看卡戎。
可这样自欺欺人的行为也阻挡不了卡戎说出的话。
“言知珩,我要走了。”
言知珩闭上的眼眸轻轻一颤,他喉头发紧,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真的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卡戎坐到床边,摸摸言知珩的头发。
言知珩眼眶一酸,却没再哭出来。
他从小就爱哭,但现在他发现,哭是没用的,他帮不上卡戎。
言知珩缓缓睁开眼睛。
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卡戎的脸,猛地一紧。
他翻身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卡戎,“你的头发……你就是许蒙!你又骗我!”
金色的长发剪短,染成了黑色,发根长出来一些,已经能看出原来的金色。
眼眸这次没有戴美瞳,露出了本来的灰蓝,五官也恢复到了卡戎本来的模样。
“我没有骗你,许蒙是我在你们华国的身份,你们政府给我发的证件。”
言知珩本来还很生气自己又被卡戎耍了,但闻言又满脸不解,“你还玩双面间谍吗?”
卡戎摇摇头,“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都瞒着我,我是傻子还是你把我当傻子!”言知珩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连我都不信任。”
“我不是不信你,是不想连累你。”卡戎站起来,语气也凌厉起来,“你们安全部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会被列为监控对象。”
“言知珩,原本办完事我就该走,根本不该来见你。可我控制不住,我想见你,疯了一样想见你。”
叮的一声,言知珩的灵魂都好像飘起来,他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卡戎。
但即将要离开的卡戎并没有看到言知珩的不同。
“我对你做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任性就害了你。”
“我们什么关系?”言知珩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就听见那些“安全部知道他们的关系”、“卡戎疯了一样想见他”。
他站起来,站在卡戎面前,近距离地又问一次,“我们什么关系?”
卡戎怔住,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色闪烁,闭上嘴。
“说啊。”两个人已经站得很靠近,但言知珩还是朝前了一步,逼得卡戎竟然往后退了半步。
“说!”言知珩一把攥住他的居家服衣领,不准卡戎再后退,“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想我想的要疯了?说啊。”
“言言,够了。”
“你都要走了,你都要走了,你他妈都没胆子和我说真心话吗?卡戎!”言知珩眸光闪烁,紧紧盯着卡戎,“为什么想见我,为什么想见我,说啊,为什么想见我!”
一次一次的为什么逼得卡戎退无可退,他大吼出那句话,“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卡戎再次郑重表白,“从三年前在网上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我就喜欢你。”
“言知珩,我对你一见钟情。”
言知珩在这一刻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心动,不是面红耳赤不知所措,是等了许久的踏实和快乐。
“王八蛋,非要等要走了才告诉我。”他双手挂在卡戎的脖子上,仰头吻上去。
唇瓣接触的柔软,没有黑暗的束缚,是站在光明下的坦荡。
“卡戎,我其实也喜……”
“别说。”卡戎搂着他,却阻止言知珩说出那些他很想听,但不敢听的话。
他抚过言知珩的脸颊,在他唇上一啄,“别说。”
言知珩露出一丝疑惑,为什么?
表白不该是双方的吗?
他喜欢卡戎,他在回国的那天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当时没能说出口,提心吊胆地看着卡戎被抓,还看到卡戎的死讯,伤心难过那么久。
如今好不容易听见卡戎对自己表白,他真的很想告诉卡戎实话。
“卡戎……”
“听话。”卡戎食指放在言知珩的唇上,“你听话,我就把胸钉还给你。”
“不说就不说,以后别求着我说。”言知珩有点生气了,但想着东西能还给自己,他又在卡戎唇上亲了亲,“那不说,做可以吧。”
卡戎忍俊不禁,“你食髓知味吗?最近总缠着我做。”
“你是不是要不行了?缠着你做几次你就总嫌我。”言知珩大眼睛眯起来,“你喜欢我,你不和我做,你还想和谁做?”
卡戎搂着他往身前紧紧一拉,轻薄的居家服能够清晰感觉到彼此的身体变化,“非要这么勾我是吗?那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行’,可别哭着叫不要。”
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唇舌纠缠,是从未有过的激烈。
言知珩没能出口的表白都化作了自己的吻,竭尽所能的迎合。
“我想要你把胸钉给我戴上,我想让你像之前那样。”言知珩喘息着停下来,在卡戎唇上亲了亲,“给我戴上。”
“没放身边。”卡戎声音暗哑,气息不稳,现在箭在弦上,他哪还顾得上去找胸钉。
言知珩只能放弃,重新搂过他的脖子,吻上去,“那以后再补上。”
卡戎虚睁开的眸子滑过悲伤,又缓缓闭上。
以后……
言言,我们没有以后了。
这一夜,言知珩特别放得开,可到最后还是吃不消,哭着说不要。
但卡戎就真的只是哄着,不肯罢休。
第二天天蒙蒙亮,卡戎看到怀中累坏的言知珩,低头亲吻。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言知珩在梦中呢喃,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卡戎抚过他的脸颊,悄然起身。
换好衣服,画好许蒙的妆容,他又重新走到床边,看到睡得十分安稳的言知珩,低头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放下一封信,“言言,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