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需要一套伪装。”

    帕里卡看向地上的警卫。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影像的细节总能展现出每一套衣服的不同之处，但他也不需要扒掉警卫的衣服——

    他抻了抻手臂，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浅绿色t恤衫柔软地散开。它的每一根纤维都像是有生命一样舒展开来，重新聚拢、编织，在暗沉的月色里变成更深的颜色，最终化作了一套跟地面上一模一样的警卫服。

    普普通通，毫无特色，与地球的织物和金属几乎没有区别。

    “啾？”

    几只小鸟挨个飞过来，啄了一下他的衣服，但被警卫头盔的金属震了一下。

    帕里卡摘掉警卫服的头盔，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问：“接下来？”

    “西供电室。”达米安的声音传来。

    帕里卡扫了一眼药物保管室墙上的逃生路线图。

    他一把捞起所有小鸟，塞进防爆服里，转身往外走去。

    十五秒后，阿卡姆西区1/3的电力被切断。

    “避开塔楼。”

    一片混乱。

    漆黑的身影消失在暗夜里。

    “走下层。”

    湿漉漉的地下通道里，杀手鳄刚从岸边回来。今晚的阿卡姆戒备格外森严，他还看到了好几艘巡逻的船，所以他决定先回来。

    他看到一个穿着警卫衣服的人从低矮黑暗的通道里路过，还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杀手鳄觉得那眼神冷飕飕的——就像蝙蝠侠！肯定是蝙蝠侠！就说蝙蝠侠在阿卡姆！

    “中央监控室。”

    混乱的警报声里，帕里卡站在空无一人的中央监控室中，注视着整个阿卡姆的屏幕。

    “删掉所有的监控录像。”

    男孩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完全不问他的执行者如何达成这些目标；他的执行者也没问过为什么。他们就像一台运转极为高效的机器，一个只需要指挥，一个只需要执行，转眼间就达成了一切。

    达米安让帕里卡用通讯器连接了阿卡姆的中央控制系统，说：“你需要在十分钟内返回。这里没有人，证明小丑已经行动，整个阿卡姆都在小丑的掌握中。蝙蝠侠随时会从大都会返回哥谭。”

    帕里卡从中央监控室的屏幕上看到安保主管的身影，但对方赶来还需要时间。

    他问：“蝙蝠侠会知道？”

    达米安回答：“他会。蝙蝠侠注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而你，从你踏上这颗星球的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帕里卡说：“听起来蝙蝠侠连接着这颗星球的意识，注视着大地、天空和海洋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踏足地球他都会发现。”

    如果是那样，他就得重新考虑蝙蝠侠的实力了。一个能连接星球意识的存在，“他”的实力将远远超过帕里卡此前的预估。

    帕里卡在心里将蝙蝠侠的危险程度调高了100个level。

    一向果断的达米安竟然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

    帕里卡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细节上，他从中央监控室的地上捡起一根染血的撬棍，很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现在地上没有尸体，也没有活着的人，只有血迹、划痕和子弹壳。

    还有标注着隔离病房的屏幕一片黑暗，上面用鲜红的颜料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帕里卡关闭了监控系统，转身往小丑所在的隔离病房走。

    防爆靴踩在地上，“咚咚”的沉闷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玻璃上映出一个普通警卫的身影，却没来由地让人感到心悸。

    “不，”达米安的声音这才传来，“他是凡人，一个伟大的凡人，一个英雄。他不能凭空得知讯息，除非得到其他义警的情报。”

    帕里卡理解了。

    他一拳砸开因为警报而闭锁的安全门，沿着楼梯大步向上。

    “怎么避开其他义警？”

    一座疗养院——一座住满了无辜的、礼貌的有钱人的高级疗养院——被一个危险的罪犯占领，这座城市里的义警不可能毫无发觉。

    如果是在宇宙，帕里卡有很多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但这里是地球……他不想跟地球的守护者们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达米安已有准备。

    “联盟会为你引开他们。哥谭有我们联盟的人。”

    联盟？

    雪山部落联盟？帕里卡记得地球的历史上，偏远地区或久远时代的部族经常缔结盟约，作为一个整体存在，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部落的年轻人也走出故土、前往世界各地，比如，哥谭。

    帕里卡说：“多谢。”

    达米安说：“你就快到了。”

    前方就是隔离病房。

    比起昨天的明亮到刺眼，现在的走廊里一片昏暗，刺鼻的血腥味冲进鼻腔，往走廊伸出看时，一模一样的房间给人带来一种诡谲的眩晕感。但新来的陌生警卫只是平静地穿过走廊，无视了路上的所有，他只是来做一件事的——只有一件事。

    杀死小丑。

    他昨天来过，见过那个叫joker的男人，对方叫出了他的名字——德维特。

    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是说，地球，2814扇区，乃至这·整·个·宇·宙。不应该还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已经被彻底埋葬的名字。

    我会杀死他。帕里卡无声自语。不，我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

    他踹开了小丑病房的门。

    特制的防爆玻璃应声而碎，里面漆黑一片，就连空气都被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尽头，就在帕里卡进入这片黑暗的一瞬间，有一道劲风猛地向他袭来！

    他抬起手臂格挡，但远超一般地球人的力量顺着伪造的骨骼传遍全身，碰撞的瞬间帕里卡反手就将捡来的撬棍往那个影子身上砸去！

    “咣”的一声，武器和武器砸出混响，两个人在黑暗里搏斗，激烈到武器甚至能擦出火花！

    在短暂的火花闪烁间，身为外星人的帕里卡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光亮——圆圆的脑袋，不是小丑。

    他记得小丑有头蓬松的头发，至少没秃！所以这个没有头发的地球人是谁？

    “嚯。”

    对面的人发出声音。

    “……”

    帕里卡没有跟对方交涉的想法，既然小丑不在，那一定是在别的地方，小王子说他只有十分钟，现在还剩8分47秒，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解决小丑。

    他得离开！

    帕里卡稍微增加了力道，将自己的力量从地球人水平往上调了几个等级，想要快速从这场战斗里抽身，但跟他战斗的人显然是个精通格斗技巧的人——甚至能先挡住他的去路。

    那人一把拽住他，不客气地问：“你是谁？小丑呢？”

    这是个被电流改变过的声音，与普通地球人的发声方式有很大区别。

    还有8分39秒。

    帕里卡在心里计时。他猜这个人也是来找小丑的，但他们的真实目的大概很难一致，他说：“我也在找小丑。”

    他要往外走，抓住他手臂的人却没有松手，问：“警卫？阿卡姆的那群草包警卫里可没有你这样的角色……”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帕里卡转身，一拳就往对方脸上砸去！不管了，先把这人打晕再说！

    对面的人躲开了！

    帕里卡觉得烦闷，其实他并不是那么适应地球人的形态，而且小王子告诫他最好不要使用超出地球人程度的力量，那样只会让他光速暴露，所以他决定再忍几秒。于是两个人在小丑隔离病房的门口缠斗，但这里没有小丑，猜猜小丑在哪？

    “ha——haha！surprise！令人惊喜的重逢！多么令人感动！”

    漆黑的空间里，小丑正坐在一排椅子的中央欣赏电影——隔离病房内部的监控，画面里的两个人见面就开始打，很显然，他们本来就会打起来！

    “不过善良的joker先生知道你们是朋友，所以joker先生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说出你们彼此的秘密，亲爱的小鸟，亲爱的小树苗，你们应该知道——”

    小丑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彼此做过什么蠢事！haha——hahahaha！”

    画面里的两个人还在缠斗，红外拍摄状态下本应看得更清楚，可拍到的“警卫”却好像总是有些模糊。现在画面里的两个人显然都有点不耐烦了，特别是那个外星人，他很快就会受不了目前的状况，使用他真正的力量……

    小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隔离病房的扩音系统。

    他将在这里发表演讲。

    他说：“两位亲爱的——”

    一阵刺耳的忙音传来。

    隔离病房里，红头罩顺手一枪打爆了角落里的什么东西，还带有电流的滋滋声。

    但他才没空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忽然出现在阿卡姆疯人院、伪装成警卫的这个人！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力量，你告诉我这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