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嗯？”

    “这会儿忙不忙？”atb的选手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输比赛自认能力不足, 从来不挂脸。

    oo朝门外歪歪头，“出来说两句？”

    严家辉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话呀搞这么神秘，先说好, 我家打野可不外借。”

    “知道你家打野金贵, 就借一会儿。”oo也是个老油条，“保准给你们完好无损地还回来——来呗e，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之前在atb时牧知忆就跟oo关系最好，之前春季赛和si，两人中野配合也让不少人赞不绝口, 打出不少高光场面。

    牧知忆收了手机，跟到oo身后。

    两人并肩而行，oo一手挡到嘴边，压低声音：“陶源从下台就开始哭, 非得想跟你说话，我也是被吵得没办法了, 只能过来找你。”

    牧知忆心里装着别的事, 有些心不在焉的：“桃花源记？”

    “陶源！什么桃花源！”oo说，“我家打野，lyra，大名叫陶源。”

    oo替lyra鸣不平：“好歹还是你粉丝呢, 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牧知忆随手挂断电话, 淡笑一声, 道：“没反应过来。”

    “扯淡。”oo一语道破，“我看你压根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吧？你那记性，还学神呢，连个名字都记不住。”

    牧知忆笑笑，没吱声。

    俩人走到后台一处僻静拐角，oo拉住牧知忆，“诶。”

    “嗯？”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oo说，“人家小朋友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来atb的，结果你一声不吭转会，小朋友都快崩溃了。”

    oo压着音量小心翼翼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猜今天输比赛心态崩了，憋不住想见你，你悠着点儿啊，可别再刺激他，我们家真经不起一点儿折腾了。”

    牧知忆莞尔：“放心。”

    得到保证，oo才敢带着他进去。

    陶源年纪不大，今年刚满十八岁，瘦瘦高高的，看见牧知忆后眼睛亮了亮，又委委屈屈地觑了眼oo：“队长……”

    “得得得，不吃你这套啊，偶像给你叫过来了。”oo摆摆手，小声跟牧知忆说，“你看着怎么帮我劝劝，人家现在可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指名道姓就要见你。”

    陶源红着眼睛缩起肩膀。

    牧知忆点头，手搭到oo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

    等oo唉声叹气地离开，他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孩身上。

    牧知忆问：“听oo哥说你叫陶源，是水源的源么？”

    “是的。”陶源低下头，“e哥，我从你打职业开始就喜欢你了，也是因为你才来的atb，我，我本来就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就算一直给你当替补也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

    陶源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然开始哽咽：“结果我刚来你就走了，然后教练就说让我顶你上的位置……我真的很崩溃，也在心里怨过你，把你当假想敌看，一直想超过你，觉得既然你可以，那我肯定也行……”

    说到这里陶源忍不住了，彻底憋不住哭出声音来：

    “但是等我真正打完比赛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可笑……我打不过你，也没办法带着队伍赢……所有人都骂我，可我就是打不过……我扛不起来……我赢不了……”

    “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行……就是赢不了……我就是个废物……”

    牧知忆静静听着，想递张纸给他，但把全身口袋翻了一遍，发现只能无功而返。

    他缄默好长一会儿，说：“陶源。”

    小男生努力压住哭声，抽抽涕涕地抬起头。

    牧知忆看着他哭红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缓声说：“你的路才刚开始，还有很长。不必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多问问自己想要什么，可以自我要求严苛，但也要给自己成长的时间。”

    “加油。”牧知忆在他臂膀轻轻拍了一下，说。

    “我在下一个赛场等你。”

    oo在外头抽完半支烟，牧知忆从拐角出来，身后跟着陶源。

    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陶源朝牧知忆鞠了个躬，哭哭唧唧地走了。

    “说完了？”oo对着陶源的背影努努嘴，“这小屁孩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牧知忆避重就轻，“就是年纪太小了，初入社会，容易迷茫。”

    “说得跟你多大了一样。”oo叼着剩下的半截烟，“你忘了，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不也是个小屁孩，明明崇拜rex还死不承认，还绕一大圈托我……”

    牧知忆咳嗽几声，“你能把烟掐了么。”

    “怎么了，你不也抽吗？矫情什么呢。”oo话这么说，却还是听话把烟掐了，“这小孩纯属冲着你来的，你说你，当时还是我把你拉过来的，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签俩赛季。”

    前年偶然，牧知忆和oo天梯赛撞车两把，oo看他技术强悍，赛后跑过去加了他好友，一来二去俩人就熟悉了，后面牧知忆说打算去打职业，oo眼睛一亮——

    这不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后来打听清楚，合着人家早有目标，冲着nsd去的。

    可惜当时nsd刚试训一个打野，这才让oo捡了漏，亲自引荐，把e挖到了atb。

    牧知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转身说：“欠你顿饭。”

    “放心。”oo勾着他肩膀往回走，恶狠狠道，“到时候肯定宰你一顿大的。”

    -

    待场馆粉丝都走后，nsd众人才出后台，外面等着无数粉丝接下班，oran趁还没走出门，问了一嘴：“轮到谁收信了？”

    每次比赛，还有各种活动大多不允许选手收礼物，粉丝们也都知道这个规定，所以纷纷把礼物换成了信件。

    nsd这几个有内部约定，收信轮流，一人一次。

    sake问：“上次是谁收的？”

    echo举手：“我。”

    按照边野中射辅的顺序，祁伽自觉提了个纸袋上前。

    粉丝们见他过来，欢呼一下子又高好几层。

    “祁伽祁伽！信！这里祁伽！！”

    “祁哥今天帅死了啊！世一射非你莫属！”

    “宝宝我在信里面画了你的素描，一定要看啊！还有比赛加油！下周见！！”

    “哥你好帅啊，你为什么长这么帅，老公你为什么这么白还没有汗毛？”

    “叫声哥行了。”祁伽实在没绷住，“单身未婚，别败坏我名声。”

    周围笑声瞬间连成一片。

    等上了车，祁伽坐到最后面把信整理好，而后环视一圈，眼里带了些疑惑，却没说话。

    一直等车子发动，祁伽忍了又忍，给严家辉发消息。

    等了一会儿，见严家辉还不回复，祁伽探头扬声：“老严，看手机。”

    严家辉都快睡着了，被他一嗓子叫得没了脾气，骂骂咧咧去看微信。

    【nsd-rex】：[少的那个人呢？]

    【nsd严经理】：[谁啊？]

    【nsd-rex】：[你说谁]

    【nsd严经理】：[哦，你老相好啊]

    【nsd-rex】：[？]

    -nsd严经理撤回了一条消息-

    【nsd严经理】：[牧牧啊，他请假了，没说去哪儿，我估摸着应该是回家了]

    牛逼。

    前脚刚跟他说家里就他自己，没必要回去，后脚转头就去跟严家辉请假。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祁伽翻出耳机，正要戴上。

    【nsd-e】：[哥哥，我回家一趟]

    【nsd-e】：[回去给你带龙虾]

    尽管理智清醒地告诉自己不该，可看着这两句话，祁伽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要么说感情这玩意儿邪乎呢，嘴上说着恨，也明知对方干的事恶心，可胸口那团肉就是死没出息，撞得头破血流还不知悔改。

    但其实当年那事祁伽也怀疑过。

    不论是只了解牧知忆表面的局外人，还是他这个身在其中的当事人。

    怎么看，牧知忆都不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混账。

    可证据又摆在眼前，卫生间也确实有女人在。

    祁伽头痛欲裂，可哪怕不愿承认，他刚才的烦躁情绪也确实是被牧知忆三言两语就稳定了下来。

    他上辈子绝逼欠了牧知忆的，这辈子纯他妈被讨债上门了。

    邵韩安排的返回时间在次日下午，祁伽以为牧知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说也得在家多待会儿，可才过晚上九点钟，牧知忆就回来了。

    酒店是联盟安排的双人间，牧知忆跟oran一起住，推开门发现祁伽竟然也在。

    oran嘴里嚼着口香糖，听到开门声抬了下头，跟牧知忆打了声招呼，继续趴回床上摆弄他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枪响，牧知忆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祁伽余光里蔓过来一道阴影。

    停到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在玩游戏？”

    “最近stea很火的那个。”oran紧紧盯着屏幕，“早就买了，一直没来得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