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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身为复读生的田野,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倒是没睡懒觉,但他要去的地方,显然不是省钱的自习室,更不是烧钱的补习班。
穆清站在斑马线的一端,对面就是他存钱的银行,只要迈开双腿,仅需两分钟,便能抵达目的地。
但此刻的他,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说什么都不肯移动分毫。
田野哄着他:“来来来,清哥,跟着我的节拍,先把您尊贵的左脚轻抬。”
穆清就像提线木偶般动了一下。
“很好,perfect,走两步,没病你再走两步。”
穆清感觉不能好了,他有病,他不仅有病,他还有罪。
他就是个该死的恋爱脑,这狗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哪里值三十万?
这钱留着养老他不香吗?他的本金,他的利息,他的钱……
他真是脑子坏掉了!
都说青春无价,初恋是最美好、最纯洁、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他的初恋一点儿都不美好,还充斥着满满的铜臭之气。
不过刻骨铭心倒是真的,田野要是还不上这三十万,他肯定能记恨田野一辈子。
哪怕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钱追回来,实在不行就让“田喜儿”以身抵债。
穆清下定决心,迈开大步朝着银行走去。
不顾工作人员劝阻,损失了上万块的利息,执意要将钱取走。
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果断报警,这学生才十七岁,别再遭遇了电信诈骗。
民警来的很快,穆清跟田野被带去了专用会客室。
警察叔叔想给穆清的家长打电话,但穆清拒绝配合。
在问询清楚缘由,知道他没有遭遇诈骗,而是要将这笔钱拿去炒股时,警察叔叔彻底沉默了。
这三十万扔河里都能溅起两米高的水花,你扔股市里连个响声都听不到,跟被诈骗了有什么区别?
其实区别还是有的,被诈骗了最起码能立案,但炒股赔了,你却连报案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话他不能说,因为炒股是合法行为,也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高中生炒股是不合法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位当事人身上。
这俩人是同学关系,看他的身份证,此人已经成年,该不会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吧?
田野是老油条,立马掏出手机自证清白。
这下子警察同志也懵了,现在的高三学生不想着高考,就知道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本金十万炒没了一半,就这水平还敢教同学炒股?
那个小伙子,你交友不慎呐!
“叔叔您放心,这就是无聊时的排解,都是零花钱,赔了全当交学费了。”
穆清看着神色如常的田野,听着他吹的牛逼,真想给他一记窝心脚。
敢拿我的躺平积金交学费,我就跟你拼了!
茫茫人海,相识一场,谁说都是缘分的?他这不就遭报应了嘛!
警察叔叔目送两位高中“股神”离开银行,自己也恍恍惚惚的回了警局。
跟老所长打听育才高中的情况,这才知道刚刚那个小年轻很可能说的是实话。
有钱人家的孩子太吓人了,出手都是以十万为计量单位的,就这还只是人家的零花钱。
他就说从始至终,那个冷冰冰的男生怎么一直面无表情,原来是不在乎这仨瓜俩枣。
悔断肠的穆清咬牙表示:他在乎,他比谁都在乎。
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他视金钱如己出,拿着粪土去炒股,谁能比他更命苦?
田野站在烤串摊位前,想给穆清买他最爱的烤鱿鱼。
刚要扫码付款,就被一个健步冲上来的穆清给及时制止了。
“我的余额已经足够下半辈子不吃不喝了,你就不能节省点儿吗?”
田野知道现在的穆清惹不起,赶忙收起手机,好言相劝道:“不买了,我不买了,咱回去吃食堂。”
易燃易爆炸的穆清戴上口罩,他现在无法做出表情管理,还是挡着点儿好,他怕狰狞的表情吓到学弟学妹。
穆清想多了,周日中午的校园里,没有学弟学妹,只偶尔路过几名行色匆匆的高三学生。
今天白杨没去自习室,寝室就他一个人,在哪学都是一样的。
在寝室躺着学?不存在的,这就是好学生的自律。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穆清冷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狗腿样的田野。
虽然穆清依旧面无表情,但据白杨猜测,肯定是田野又惹他生气了。
果不其然,穆清躺在床上不搭理某人,田野只得讪讪的去跟白杨搭话。
“小白,吃饭了吗?”
“吃了牛肉面。”
田野……
谁问你吃啥了,你回答的如此全面,让我后面的废话还怎么问得出口?
“那你现在干嘛呢?”
“我学习呀!”
田野幽幽感叹:“唉~《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什么网?什么贷?这话听在穆清的耳朵里,立马变了味儿。
腾的一下坐起身,穆清质问田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举着身份证,拍赤裸裸的照片了?你有没有发给别人看?”
吧嗒一声,白杨手中的课本掉落在地。
田野……
即便重生归来,他都没想过要贷款炒股,你小子倒是挺敢想的。
不过穆清现在很敏感,最好还是消除他的疑虑。
“我没有,你要相信我。”
“真没有吗?你发誓。”
田野摊手道:“我倒是想拍了,可网贷公司嫌我太主动,怕赤裸裸、白花花、火辣辣的艺术照镇不住我。”
这话不假,借款平台也是要做风险评估的。
别人的私密照片要是被流传出去,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田野这种人没皮没脸,他能全部当成跟人吹牛逼的素材。
“你真没借钱?”
“我倒是想来着,可人家不愿意借。后来我说不借钱了,就单纯想给你们发两张照片儿,让你们品评一二,结果网贷公司让我滚,还把我给拉黑了。”
穆清沉默不语,因为田野真能干出这种事。
白杨肃然起敬,田哥实乃无敌之人,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不准谁是韭菜
田野记得长假过后出了新规定,禁止借贷资金流入股市。
可也没说现在不能流入啊!
还是穆清给他提了醒,能从一些贷款平台上薅羊毛。
穆清那叫一个悔不当初,他嘴怎么这么欠?
人家就背了两句《论语》,他怎么就朝着网贷方面想了?
田野一边下载app,一边嘀咕道:“想拿我当韭菜?只要我不还,谁是韭菜还说不准呢!”
穆清震惊:“你想当老赖?那可不行,会被列入失信名单的。”
田野纠正道:“不允许侮灭我的征信,人家征信白着呢!你等着瞧,看我不把这黑心肝的平台给它干倒闭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穆清扁扁嘴,委屈巴巴道:“田野你别这样,我看着害怕。”
田野愣了一瞬,揉揉穆清的脑袋,低声安抚:“别怕,下周便能见分晓。”
穆清这边被暂时安抚住了,可田野一点儿都不消停,他又打起了师父的主意。
其实他没想搜刮师父,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他的道士证寄到了学校。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要不说师徒齐心呢!田野研究炒股,而他的师父王敬业同志,竟以风水师的身份,开始带人炒股了。
先前有两个外国佬找他看风水,他觉得事有蹊跷,就拖了一阵。
后来那两人几测三番的找上他,他实在避无可避,只得物色了一个没多大偏财的人,说能带他发笔横财。
王敬业不会炒股,但他会看运势。
这人的总资产不过千万,但后宅不稳,且在近期出现了分叉点。
他若是跟这人搅合在一起,必定会有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
少则七天,多则三十七天。
算算时间,正好能把那伙儿人甩掉。
他不想掺和进那些破事儿里,虽说他无儿无女,但他还有个徒弟。
再说风水师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找谁都可以,反正别找他。
此刻的王敬业做梦都想不到,今年的股市遇到了十年以来最大的牛市。
投进去的钱一顿疯涨,本金翻了三倍不止,到那时再说他不会炒股,估计也没人信了。
王敬业先收了定金,老板问他要不要也开个账户玩一玩。
王敬业婉拒,先前他累死累活挣了两万块,钱还没有捂热,就被逆徒给搜刮走了。
这次他可要吸取经验教训,把钱藏好,坚决不能被田野发现。
收到了道士证的田野给师傅发信息,老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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