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起了反应。

    “……”

    “不可以。”季随说罢，还是补充道：“这里都多久没住人了，脏……之后再说吧。”

    魏池安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向浴室。

    当然，季随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在一坨又一坨黑影的注视下，他回到了隔壁。

    “……发生什么了？”一坨黑影疑惑的问。

    “他俩吵架了？”

    “呵呵，我赌一包辣条，小魏就不敢跟人家吵！”

    “小魏在干嘛？为什么不追出去？啊啊啊！他们俩这样来来回回拉拉扯扯多久了？小魏怎么这么不中用！”

    “……少说点吧，那通缉令还不是你组织发的？等哪天小魏想起来这茬事，第一个制裁的就是你！”

    “我不知道啊！我一个人类盲，要是知道那是谁，我死都不发！”

    “话说咱们真的能拿出两百亿积分吗？”

    “可以去系统那借，不还的那种。”

    “……那特么是抢吧。”

    几个黑影你一句我一句，直到一个黑影忍不住了，悄咪咪走到卧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奇怪的喘息声。

    “小魏？你生病了吗？”

    “他怎么会生病！”另一个黑影嗤笑一声凑上前。

    他本来想的很简单，无非是魏池安撞墙上发出哀嚎，但凑近了才发现事情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魏池安似乎在喊着谁的名字。

    它沉默了一会，肯定道：“这是人类在发生关系时会发出的奇怪声音……”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

    “你怎么这样！我就说之前小魏电脑里的颜色电影不是我看的吧！”

    吵嚷之间，魏池安推门走出。

    他眉宇间还氤氲着未干的水汽，头发有些湿，身上穿着中学时的休闲衣服，有点小，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几个黑影默契地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那个……小魏，你去干嘛呀？”

    魏池安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应道：“找我同桌。”

    他停了两秒，浅笑着补充：“不对，现在应该说，找我男朋友。”

    季随，我们早恋吧（二合一）

    魏池安是怎样喜欢上季随的呢？可能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季随有些别的想法时，他正在给那“体弱多病”的同桌准备青苹果，笔尖恰好悬停在便签纸的爱心上。

    红姐不经意路过他身侧，调侃：“又给你那小同桌准备青苹果呢？人家吃没吃？”

    魏池安不说话，笔尖轻轻点着那颗黑色水笔涂抹出的爱心。

    红姐看着那颗心若有所思：“哦……爱心啊，等等，你给你同桌画爱心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网上写信都这么画。”魏池安说着，又添了一颗：“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红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追问：“……你同桌谁来着？人家父母知道这回事吗？哎呀……你可别耽误人家小姑娘……等等，是小姑娘吗？”

    “是季随。”

    “哦……被你把暑假作业喂狗的那孩子啊……哎，你来上学是不是也是为了人家？”红姐说到这，松了的一口气又猛地提上来：“——你喜欢他？这边可不兴早恋啊。”

    魏池安不置可否地收起苹果和便签，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去。

    红姐心情很是复杂，对于魏池安，她颇有种帮儿子操心的疲惫感。

    ……主要她说的话对方基本不听。

    不过魏池安当晚确实仔细考虑了红姐说的问题。

    想了半天，他决定向万能的互联网求助。

    他电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里几乎都是一些奇怪的常识性问题，以至于大数据认为他是个小孩，每天推送的都是些怎么自制起泡胶之类的帖子。

    不过这次，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魏池安手指按在鼠标上，毫无防备的点开，猛地就被里面花花绿绿的各色小广告闪了一下……可谓是精彩纷呈。

    画面中央是两个身体相挨的男女，姿态亲昵的不像样子……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破碎的声音。

    他迅速把电脑关机，试图消除心底的不适感。

    ……很失败。

    一整个晚上他都浑浑噩噩的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他那“体弱多病”的同桌盯着他瞧了好一会，最后把青苹果缓缓朝着他推了回来。

    “……你昨晚也？”季随盯着他，寻思他是不是也熬夜打游戏了。

    可这句话却勾起了某人奇怪的回忆，魏池安脸爆红，当即趴在课桌上把自己埋好：“……没有。”

    季随想着同桌挺注意形象，竟然还立了个不玩游戏的老实孩子人设，懒洋洋地“哦”了一声，随即笑吟吟将那苹果从课桌下方伸到了魏池安埋着的脸面前。

    “吃吗？同桌。”

    “……这是给你的。”

    季随啊了一声，似乎是对他很没办法。

    “好吧。”他熟练地将苹果握在手中，稍稍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在魏池安眼里柔弱不能自理的同桌就这样轻而易举掰开了苹果，而他却并未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季随自然地将半个苹果塞到他手里：“现在我们两个都有了，可以吗？”

    “……嗯。”

    魏池安盯着季随做课堂笔记，时不时用书挡着脸颊咬一口苹果，心底莫名有些痒意。

    季随中学时其实要比现在放的开，主要是当时跟着父母经常四处转学，为了更快的融入集体，他总是能很轻易地洞察所有人的需求并适当满足。

    除了魏池安。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bug！

    他经常跟楚女士吐槽自己同桌是个怪人，看样子无欲无求，每天就塞给他苹果，更可怕的是苹果上还有爱心小便签！！

    楚女士对此不以为然：“还是情窦乱开那件事？别担心，青春期小男生都这样。”

    “我就不这样！”

    楚女士闻言，一脸同情地看向他：“你老了，小随。”

    季随：“……？”

    ……亲妈吗？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同桌长的还是蛮符合自己的审美的。

    而且他发现，魏池安会有意无意地模仿他。

    起先是在食堂，基本上是他吃什么魏池安就跟着打什么，季随很多次问他原因，告诉他没必要为了别人强求自己，结果魏池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还是照样跟着。

    而后是上课时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季随喜欢在走神的时候转笔，转的很顺，结果某天，他看到魏池安在一旁一点一点钻研这玩意。

    这种模仿很奇怪，季随有段时间心情特别复杂，明里暗里地跟魏池安讲“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

    结果魏池安听久了，某天竟给他送了个小羊玩偶，说“这只能活很久。”

    季随这时恰巧联想起某人情窦乱开的事，突然间就释然了。

    高二放高考假要走的时候，季随在教室里睡着了，醒来就发现全班只剩两个人，另一个不是别人，就是魏池安。

    可能是睡迷糊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靠在桌子上盯着魏池安，好奇发问：“你喜欢我啊？”

    说完，他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魏池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很久都没有动作。

    他在想，喜欢是什么？投喂的人类突然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是什么意思？

    季随见他很久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

    回家路上，他就单方面给魏池安所有账号拉黑了。

    呵呵，不见！可恶的黑历史！

    一进家门，楚女士饶有兴趣地笑他：“唉呀，表白失败要哭了吗？来吧小随，妈妈同意了。”

    季随闻言，差点被不存在的门槛绊倒。

    ……您是怎么知道的？？？

    楚女士笑而不语。

    他们部门刚收编的诡异有远程查看的能力，本来她是想看看季随在学校里干嘛，结果却忘了今天他们放假。

    ……确实有一点意外之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惊吓。

    她家小白菜的表白初体验竟然要就此完蛋了吗？好惨啊，所以快哭吧。

    感受到楚女士殷切的目光，季随呵呵两声，面无表情：“我不喜欢他，哭什么？”

    “你逗我呢？”楚女士无语凝噎：“之前怎么没见你跟别人打听喜不喜欢自己？”

    季随不说话，径直往房间走。

    楚女士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补充：“邻居家那孩子可能比较迟钝，毕竟……呃……他过去没怎么接触过人。”

    他甚至自己都不是人。

    “……这种情况下失败很正常啦，换一个没准就成了呢？”楚女士安慰道。

    季随闻言，若有所思地勾唇笑了下，转而一脸失望地对着楚女士说：“我还是个高中生，您能不能别总想着带我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