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作为自诩的高等文明，系统竟然还采用这样简单的供能方式。

    这次拔掉之后，她抬头看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周围的人见她动作，纷纷屏住了呼吸。

    叶筱看摄像头干什么？是发现什么了吗？摄像头后面有人？还是别的？

    下一秒，整个大厅倏然暗了。

    紧接着，异界物种的文字开始一条接一条地断开，那原本热闹的论坛界面安静了几秒，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异地ip禁止登录？？喂！我刚注册的账号啊！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内测码，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在完全消失之前，最后一条消息勉强登上了屏幕：

    ［预告片这样就结束了？开玩笑呢？］

    之后便彻底断联了。

    叶筱没心情猜测他们的反应，毕竟自己能否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黑暗持续了大约十秒，身后的大门处传来脚步声，奇怪的，那脚步声竟出奇的协调，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个人。

    众人纷纷散到两边，警惕地等待着门口有什么系统复制体走进。

    ……就知道系统不可能这么老实看着他们拆家。

    于怀真往身后退了一步，给那些还有体力留存的人放开了空间。

    来人穿着一件风衣，领口竖着，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他走到叶筱面前后停下了脚步。

    ……哎？等等？

    叶筱侧头看了一眼，自觉往旁边挪步给他让出了路：“你一个人来的？”

    叶筱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自己的印象里，对方不该是一个人孤零零出现。

    “嗯”，魏池安站在大厅中央，视线扫了一圈，没有多解释，转身朝里面去，只漠然留下一句：“跟上。”

    “……他谁啊？这么狂？”

    “不是幸存者都已经聚集起来了吗？他刚刚从哪冒出来的？”

    “不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鬼哭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他清楚，刚刚叶筱能顺利切断电源肯定有魏池安的手笔，毕竟系统还没蠢到不安排备用电源……更何况，鬼哭觉得，系统的电源线其实就是一个仿真的摆设，真正的控制系统怎么可能就是这几根细线？

    总归魏池安看在某人的份上不会对他下手……嗯？某人？哪个人？他怎么又忘了？

    鬼哭严重怀疑自己这是得了老鬼痴呆。

    王甜甜是第二个，他倒没什么别的想法，不过是有人带就跟上。

    尤清和还在犹豫，方知也见此，干脆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队伍里。

    叶筱走在最后面，在跨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正在变暗的服务器。

    ……系统会藏在哪里？

    算了，这应该是季随正在处理的问题，他们这些后勤组，尽力就好。

    赌场意志其实一开始是站在系统那边的。

    祂跟系统打了个赌，赌人类撑得过四十八小时，祂赢了，就跟系统分道扬镳，输了，就继续签一百年劳务合同。

    系统同意了，条件是“不能接触任何参与者，不能干预游戏进程”，赌场意志满口答应，反正祂本来也没打算插手。

    直到祂看到了王甜甜等人。

    啊。分离了几天的同事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你能忍住不去看看吗？

    什么？你忍住了！？好狠心啊！

    系统踪迹

    彼时王甜甜还低着头，听到脚步声抬头的时候，赌场意志已经站到他面前了。

    四目相对，王甜甜的表情迅速从“谁”变成了“怎么是你”，又变成了“你又要干什么”，切换速度极快，赌场意志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甜甜先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不管你吗？”

    赌场意志轻哼，狂妄之至：“就祂，还管我？”

    魏池安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朝着赌场意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怕被祂听到？”

    “祂听到又怎样？”

    魏池安：“我记得，你们刚签了什么协议。”

    赌场意志摆了摆手：“去去去，哪来那么多规矩？”

    反正当初签的时候也没说违反的下场，赌场意志可不惯着系统。

    而“底片”所在的另一个世界中。

    红姐走在前面，步伐比季随想象中要快，她轻车熟路地从那头绕到这头，简直就像是……认路。

    “你来过这儿？”季随问。

    “没有，我才不跟魏池安那小子一样到处瞎跑。”红姐头也没回，“但他跟我说‘往信号最弱的地方走’，我感觉是这样。”

    “他怎么知道的？”

    红姐回他：“他获得信息的途径很多……我也不清楚。”

    她说着，无意间看了眼身后，表情微变。

    “走！你妈追上来了！”

    她一把拽住季随的手腕往前面的胶片里冲。

    “……等等，我妈？她从那机器上下来了？”

    “先不要想，你现在最好希望她还记得有你这么个儿子，别到时候大义灭亲！”

    说这话的间隙，她拨开眼前一层暗灰色的底片，缝隙后方露出了一小片空间，很窄，勉强能站两个。

    房间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电子屏，外壳是灰白色的塑料，屏幕尺寸大约跟老式手机差不多，屏幕亮着，上面有一个像素小人，正在原地蹦跶。

    ……难不成有人躲在第三视角打游戏？

    红姐探头往身后瞧了瞧，又扭回来安抚般拍拍季随的肩：“我出去一趟，没事，马上就回来。”

    “我妈她……”

    红姐：“看样子状态不错，没准只是妈妈找小蝌蚪，你先别露头，我去去就回。”

    小蝌蚪沉吟半晌，同意了她的方案。

    红姐见他这么听劝，有些欣慰的拍了拍手：“你可比魏池安那小子省心多了，我都劝了他多少回，人家听都不带听的……”

    “那边那个手机啥的估计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了，你自己琢磨吧，出了事喊我。”

    季随点点头，凑过去捣鼓那块老式电子屏。

    电子屏里的像素小人身穿王子的服饰，看到季随之后停住了，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注视了三秒之后，屏幕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像素字：

    ［勇敢的玩家，你能帮我打败恶龙救出公主吗？］

    旁边画了一把粗糙的小剑，它甚至十分应景地闪烁了起来。

    ……这就是魏池安要他找的东西？

    一款……“帧外之人”所处世界的游戏？

    不对，肯定不是游戏那么简单。

    这里是第三视角，是一个只有特定身份或道具的人才能进来的地方……

    魏池安、赵小红，他们本就是跟系统同维度的生命，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神”，能进来并不奇怪。

    赵小红刚刚一直在说楚听澜追在身后，但其实也只是穿梭在他们沿途的胶片画面中而已，并没有亲自来到这个世界。

    根据他曾经去到过的“游戏进行时”，或许这像素小人也代表着可以进入“第三视角”的人呢？

    不是魏池安，不是红姐，不是其他陨落之地的黑雾邻居……那么会是谁呢？

    季随伸手按了一下屏幕边缘唯一的实体按键。小人往前走了两步。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游戏界面，一座像素城堡，一条像素龙，还有一个像素公主站在塔顶挥手，公主穿着粉红色的长裙，高兴的朝着屏幕中喊。

    ［快来救救我吧！王子以及亲爱的协助者！］

    接下来，没有操作说明，没有退出键，只有小人站在城堡门口等着他行动。

    三分钟过去了，那小人似乎是等不及了，甚至开始催他。

    ［亲爱的协助者，我们或许应该向前一步？］

    ［亲爱的协助者，很期待您的行动！］

    季随又看了一会儿，在那像素小人快要憋不住时，不紧不慢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对着那个像素小人按了下去，似乎要玩跳一跳。

    结果他就只是长按，往旁边一拖，由着小人被拖出屏幕边缘，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尖叫，而后消失了。

    季随让王子“自杀”了。

    游戏界面卡了半秒，城堡、龙、公主同时闪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

    毕竟王子都没了，游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此看来，“王子”确实是这个游戏很重要的一环。

    屏幕上开始染出一片深浅不一的血红色，像是谴责，像是不甘，上面黑色字迹写着：

    ［你毁掉了这个游戏！］

    红姐似乎处理完了那边的事，见季随许久没反应，探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刚巧看到季随手指悬停在那个页面上的画面。

    “结束了？”

    季随：“应该没有。”

    红姐哦了一声：“王子呢？”

    “自杀了。”

    “哈？”

    季随：“别担心，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