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说这个了，走走走，师尊带你吃饭去。”

    说完，召出灵剑抱起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徒儿就咻的一下飞向饭堂。

    得益于原主和凌霄派内其他弟子的欺负，已经十六岁的殷余个子却还跟个十三四的孩子一样。

    抱起来身上也没多少肉，轻得要命。

    可给闻钰心疼的。

    于是他一连着一个礼拜都给小徒儿点了三个鸡蛋的早餐。

    今日也不例外。

    殷余坐在桌案前，手里抓着那三个鸡蛋，表情难看。

    “师尊，可以不吃鸡蛋了吗？”

    闻钰嗔怪地敲敲他脑壳，“吃鸡蛋有营养，不许挑食哦。”

    这是挑食的事儿吗？

    殷余想反驳一下，但转念一想，师尊这样做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

    师尊对自己这么好，他也不能辜负师尊的好意。

    于是殷余嗷呜两口，把鸡蛋吃完了。

    吃完后由衷地发出感叹。

    水煮蛋真特么难吃。

    见殷余乖乖把鸡蛋吃完了，闻钰笑着刮刮殷余鼻尖。

    “真乖~”

    殷余忽然觉得每天吃鸡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眼前这个人也一起吃掉，连皮带骨，揉进血肉里。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

    用过早饭，大长老把闻钰和殷余叫去了议事堂。

    他们到那以后才发现，闻钰那个便宜沈师兄，以及梅玫和徐行也在。

    大长老雷桀脚底下缩着一团小果冻，小果冻对面则是一个脸色惨白，嚎啕大哭的小女孩。

    正是昨晚那个试图夺舍殷余的水煞。

    不过这水煞好像不太一样了。

    闻钰好奇地走上前，绕到雷桀后面，扒着他的袖子问：“师兄，这东西怎么回事啊？”

    见状，殷余脸黑了几分。

    雷桀：“今早被它吐出来的。”

    “它”指的就是在雷桀脚下缩着的小果冻。

    是了，昨晚他亲眼看见果冻一口把水煞给吞了。

    “你大白天戴个面纱做什么？”雷桀看着闻钰脸上的面纱，问道。

    闻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轻咳两声，“这不重要，让我看看这小玩意。”

    说着，他凑近仔细打量那只水煞。

    只见水煞原本青黑肿胀的脸变得惨白，没了恶鬼的狰狞模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更稀奇的是，她空洞的眼睛里竟泛起水光，看着和普通受了委屈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被净化成人了？”

    “我和沈师弟也是这么认为的。”雷桀道。

    沈青言道：“不过昨夜我和师兄都不在场，所以才将你和你徒弟唤来了。”

    雷桀：“你们和煞交过手，应该知道些细节。”

    他转过身，问殷余：“昨夜你可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殷余虽然心里烦这人烦得要死，可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他思索片刻，答道：“昨晚，水煞正欲攻击我和师尊，忽然这东西不知何时从煞身后窜了出来，煞似乎是很害怕它，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它吞了。”

    闻钰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这小玩意当时打我们的时候可来劲了，一看见小果冻就傻了，动都不知道动一下！”

    闻言，雷桀眉毛紧紧蹙起，疑惑地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

    “害怕它……能让煞害怕的，会是什么呢……”

    一旁的梅玫捏着下巴思考片刻，撞了撞徐行的肩膀。

    “师兄，你可有什么头绪？”

    徐行摇摇头，“没有，关于煞的事都只是我曾在古书上无意看到的，更别说能让它害怕的东西了。”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找到了，找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闻钰老远就听见了他家掌门师兄的叫喊声。

    “啥玩意找到了？”他问。

    雷桀连忙走上前，只见掌门手里拿着只铜镜，极其没有形象地提着衣摆朝他们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跑到众人跟前，顾不上擦汗就举起铜镜往果冻身上一照。

    刹那间，镜面泛起剧烈光芒，一行金色弹幕浮现在空中。

    【布噜噜，上古灵兽，以怨气为食，可净化邪祟，千年难遇。】

    娅娅的过往

    看到那行弹幕，议事堂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后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竟是上古灵兽！”

    沈青言瞪大眼睛。

    看着果冻那小短手小短腿还圆不溜秋的样子，满脸不可置信。

    梅玫一拍自己装满水的脑壳，“哦！我想通了！”

    “师兄师伯，我想起来了！这灵兽是那只水煞的天敌，而那日我和徐行师兄误把灵兽当成水妖抓了，没了天敌，水煞自然就跑出来兴风作浪了！”

    听到梅玫的解释，闻钰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俩把这煞弄出来的嘛？连个灵兽和妖都分不清，平日里上课都学去哪了？都还给我了？啊？”

    梅玫委屈地对对手指，“师尊您又不教我们上课……”

    闻钰：“……”

    “你这是找借口！一千字检讨，今晚给我！”

    他十分趾高气昂地叉腰道。

    梅玫满脸懵，“啊？检讨是什么？”

    闻钰这才反应过来古代是没有写检讨这一说法的。

    他解释道：“就是让你把犯的错写纸上，从头到尾说清楚，再写明白以后怎么改正，语言要简洁，态度要诚恳，格式要规范巴拉巴拉。”

    梅玫听着他的话，一个头两个大。

    满脸不情愿地瘪起嘴，“我又不是故意放出煞来的！再说了，它一从水里出来就冲我们吐水，我们哪知道它是灵兽嘛！”

    她扯着闻钰的衣袖撒娇，“师尊，我不要写检讨，一千个字，会写死我的！”

    闻钰故作严厉地板起脸，“再撒娇就一千五百字。”

    梅玫：“！！！”

    “师尊你不讲理！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气颠颠地跑了。

    看着她暴跳如雷的背影，闻钰差点笑死。

    怪不得前世在大学的时候辅导员动不动就让写检讨。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那种感觉了，真特么爽啊！

    见徐行在一旁讪讪地扣手，他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

    于是今晚写检讨的弟子多了一个。

    一个都别想跑嚯哈哈哈哈！！

    待两个小弟子都气颠颠地离开后，掌门无奈地戳戳闻钰脑门。

    “你啊，对弟子不要太过严厉了。”

    闻钰摸摸自己装满知识的脑袋，“我这还叫严厉啊，师兄，写过两万字检讨吗？”

    掌门：“……”

    “你犯天条了？”

    闻钰：“这得问我亲爱的导员，那晚我找拼夕夕代写，客服说要打死我。”

    闻言，掌门眼神奇怪地瞥闻钰一眼。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沟通终究还是有壁，在场没一个人听懂闻钰的话。

    只有殷余在看着师尊冒星星眼。

    虽然听不懂师尊在说什么，但感觉好可爱啊~

    想亲。

    想抱。

    想。

    掌门没再理闻钰，把视线重新放回缩在一边颤颤巍巍的小女孩。

    小女孩此时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掌门蹲下身，瞬间就变成了指引迷途少女的知心老师。

    “你叫娅娅，对吗？”

    娅娅犹豫着点点头。

    掌门笑得非常温柔，“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能告诉我们，你是人，还是？”

    娅娅：“我……以前是人。”

    “以前是？”

    “六岁那年，我爹天天赌钱，输了就打娘。”

    “那天夜里，他说要把我卖给窑子换银子，娘抱着我拼命跑，后来，娘死了，我趁着天黑逃出去，被他追到河边，淹死了。”

    议事堂里一片寂静。

    “我死了以后，飘在河里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水妖爬上河面吃人，那副模样，像极了我那个死人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怕再有人和我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河里，我就扑上去咬它，把它吃了。”

    “从那以后，只要遇到害人的妖，我就把它们都杀了，吃了。”

    忽然，她脸上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可后来，我觉得越来越饿，周遭的妖被我吃完了，我就只能……”

    她猛地捂住脸，“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见状，众人心中都是一阵心疼。

    可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娅娅杀人是事实，她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留她在世间，于情于理都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