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神色缓缓变得哀伤起来，道：“是，他曾救过我姐姐一命。”
真的是我害死我爹娘的……
“那时，我姐姐还是一条未化成人形的普通小蛇，在野外被一只鹰抓住，险些丧命，是他用箭将鹰射了下来，救了姐姐一命，那之后，姐姐就将他视为救命恩人，化成人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他报恩，却不料……”
小姨转头，看向殷余，“在报恩的中途爱上了他，两人不顾族人的反对在一起了，后来就有了你。”
殷余沉默了。
小姨便继续道：“人和妖原本是不能相爱的，更不能生孩子，所以当时你出生的时候，天生异象，天空中降下一道天雷，把你爹娘给劈死了。”
殷余：“……”
“但其实那时候天雷应该是想把你一起劈死的，但没想到你生命力竟如此顽强，劈了几次都没劈死，最后可能老天也劈累了，就没管了，这才让你捡回一条命。”
“所以……真的是我害死我爹娘的……”殷余心中一阵酸涩，声音哽咽道。
小姨连忙安慰道：“哎呀这事不怪你！要怪要怪你爹！怪他长太帅了，但凡他丑一点，都不至于让姐姐惦记那么久！”
“况且那时你也只是个孩子啊，孩子有什么错？”
可殷余非但没有被安慰到一点，反而脸一瘪，眼泪立即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小姨：“！！！”
“哎哟我……快哄哄快哄哄！”她连忙冲闻钰道。
闻钰已经抱住了殷余，心疼地拍拍他脑壳，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
殷余脸埋在闻钰肩头，手臂紧紧箍住闻钰腰，身子一抽一抽，好似要把这十几年的眼泪全部哭出来。
小姨就在一旁看着，好似时间也回到了姐姐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姐夫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把脸埋进姐姐怀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这一点殷余真是像极了他爹，小姨如是想道。
虽然这孩子看着已经人高马大，能够独挡一面了，可终究也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该哭得时候还是会哭得稀里哗啦。
殷余稀里哗啦地哭了半晌，才终于缓了过来，却依旧埋在闻钰肩头，不肯抬起头来。
“你俩也是，方才我的话不是玩笑，人妖相恋，真会遭到天道的惩罚的。”
看见殷余终于不哭了，小姨趁机道。
闻钰却朝她微微一笑，“这点小姨不必担心。”
小姨：“怎么？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妖？”
闻钰：“不，我是修仙者。”
小姨：“那不也还是人吗？”
“可我活得久啊。”
人妖相恋的大忌，不就是怕人死后天道轮回被打乱吗，只要他活得够久，久到不用死不就好了吗？
小姨：“……”
“总之你们记住我的话就是了，还有他哭得也够久了吧？怎么还不起来？”
她看着还赖在闻钰身上不起来的殷余，满是疑惑问。
闻钰习以为常地笑笑，“因为他脸皮薄，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了。”
“外人？”小姨闻言，指指自己，“是在说我吗？”
闻钰微笑着点点头。
小姨：“……”
“还真是个要媳妇不要姨的，小姨是外人吗？啊？”她叉腰愤愤道。
闻钰却一皱眉，“小姨你瞎说什么呢？他才是媳妇！”
殷余立即就抬起头来了。
然后下一秒，就掐着闻钰下巴来了个法式热吻。
小姨顿时：“哎呦卧槽……”
怎么能说亲就亲？起码给个预告好吗？！
简直没眼看！
她表情十分嫌弃地瘪瘪嘴，赶紧溜了。
还在原地的两人啧啧亲了好半晌，直到闻钰舌头都被嘬麻，气也喘不过来，殷余才舍得放开他。
“师尊，你方才说什么？谁是媳妇？嗯？”殷余声音低沉沙哑道。
闻钰死猪不怕开水烫，“你！”
殷余轻笑一声，再次咬住他，干脆顺了闻钰，声音含糊道：“那夫君，今晚穿好不好？”
闻钰：！！！
“不行！要穿你自己穿！！”
他还记得上次穿完那个之后，殷余是怎么兴奋地摁着他查了整整一晚上的，简直恐怖如斯！
打死他也不要再穿了！
“可那是按照师尊的体型量身定做的，徒儿穿不了啊~”殷余噘着嘴，故作可惜道。
闻钰出离愤怒了，推开他的脸。
“那你就再做一套！！”
“什么？师尊答应了？太好了！”殷余成功从间接性耳聋进化成篡改语意了。
闻钰满脸荒谬，“你有病啊！亏老子刚才安慰你那么久！”
殷余再次间接性耳聋，一把抱起闻钰便一飞冲天。
徒留还在屋外的小姨。
“喂！不留下来吃个饭啊？！”
其实他是妖
又双叒一段时日后，做好一切准备，深吸一口气，提上一壶好酒，抓住一个好徒弟。
闻长老风风火火闯揽霄峰了。
彼时掌门正坐在自己的练功房，头顶着一个鸡窝，面前漂浮着前段时间抓来的树妖，蛇人，和那张符纸。
他眼下一片青灰，活脱脱一副被吸光阳气，活人微死的模样。
“咚咚咚~师兄兄，我进来咯~”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掌门这才把自己死了快七天的头抬起来。
“进——”
一声幽幽的声音传了出去。
正贴着门板的闻钰立即：！！！
掌门师兄这声音怎么……虚虚的？
他轻轻推开房门，却猛地看见浮在半空中胡乱扑腾着的几样东西。
顿时吓了他一大雷，“我靠！师兄你这是……搞团建呢？”
掌门师兄轻飘飘白他一眼，唉声叹气道：“唉——研究了大半个月，还是研究不出来，败了败了……”
说罢，他又一抬头，然后就看见跟在闻钰身后的殷余。
掌门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徒儿你来了！”
闻钰立即抓住殷余，“他是我的！”
掌门：“……”
搞得好像谁要跟你抢一样，好吧我确实想抢。
“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我凌霄派的弟子？快过来快过来，为师十分需要你啊！”
他朝殷余招招手。
殷余转过头，征求了一下自家正牌师尊的意见。
闻钰撇撇嘴，破天荒的慷慨大方了一回，把爱徒借出去了。
“去吧，我就在旁边坐着。”
说罢，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一旁坐下，双手托住下巴好整以暇地观望起来。
完全忘了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
殷余走到掌门身边，那条漂浮在空中的蛇人一看见殷余，登时激动地蛄蛹起来。
想象着他正漂浮在大海中，而意中人就在不远处。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独自游下去~
而后，嘿嘿嘿地看着殷余流起口水来了。
殷余：“……”
懒得喷。
掌门看见那条死蛇这副德行，也不由得在心中嗤了一声，真是没出息。
他将飘在空中的符纸取了下来，放到殷余手中。
“这玩意本座研究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你曾接触过它，把那日发生的事统统再同本座说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遗漏的线索。”
殷余于是把那日在桃花村烧树，制服树妖，以及把树妖带回凌霄派的所有事，十分细节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一白一黑两颗圆润润的脑袋挨在一起，嘶嘶嘶地研究了起来。
一旁的闻钰撑着脑袋看着两人，百无聊赖地打了声哈欠。
嘶……我们今天来是干啥的来着？
他挠挠脑袋，眯起眼睛。
忽然！
哦对！我们是来找掌门说殷余变蛇的那事啊！
他立即把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好酒掏出来，转过头刚想喊一声师兄。
就看见两人紧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
闻钰：“……”
他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还是等一会再说吧。
另一边，讨论依旧如火如荼。
“奇怪，这东西怎么……”
殷余把那张符纸贴在树妖身上，可树妖却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反应。
明明那日他们试还是有效果的啊，怎么现在就失灵了呢？
殷余扯下那张符纸，又贴回去，如此重复数次，树兄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是真的失灵了。
可怎么会失灵了呢……
殷余狐疑地看向掌门。
掌门立即：“不是本座弄坏的啊！我只是每日让它飞起来方便研究罢了，其余什么都没做！”
殷余轻咳两声，“咳咳，掌门多虑了，弟子怎么敢怀疑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