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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石头上的字就仿佛吸引小猫的玩具,随着颜渐晓的走动,地面上那幅巨大的星图竟然一点点的被连了起来,直到颜渐晓走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那是浩瀚草原中,那具真龙枯骨的胸膛。
石头上的字越发模糊,颜渐晓只能边看边念,
“紫微历三年,帝君寝而梦,得窥来日之事,寤而彻悟。遂取不悔石,列七圣宝,举山河为聘,待妻化形之期,尽以归之……?”
刹那间,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整个荒原上的星图亮了起来,一道深粉色的光芒从他所在的地方渐渐扩散而出……
缺失的星图被补满了。
颜渐晓察觉了异样,懵懵的转过头——
天际银紫色的星光倾泻而下,浅粉色的光芒从真龙枯骨中扩散开,一道巨大的莲花形魄从他的脚下绽放开来……
那是真龙枯骨的心脏,是那朵一直被捧在手中浇灌长大的花,是紫微帝君此生获得过的最珍贵的宝藏。
——是颜渐晓。
……
“我说呢,怎么这么容易找到七圣宝!原来是这样!”
天际风起云涌,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高塔之中,一人立于桌前,桌上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莲魄仙府地图。
此刻那张地图上极夜降临,只有那一道粉红色的光芒,慢慢的蔓延引出了一张星图,而最中心的那点便是颜渐晓。
“[列七圣宝,举山河为聘,待妻化形之期,尽以归之]……哎,紫微真是个重情之人啊。”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忽然,黑暗里还有一道身影发出了声音,他浑身上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身上遍布的魔纹彰显了他的身份。
坐在桌边的那人闻言叹气一声:“你们魔族的脑袋还真的是只有豌豆大小……他那段话的意思是,紫微在重新回到凡间以后,做了个梦,梦醒之后就获得了不悔石。然后在梦里面,他养的小哑巴花已经化成了人形,成了他可爱的小妻子——”
“但梦毕竟是梦,你没发现宫人们一直都叫颜渐晓贵妃或者小兔妃吗……连那些人在朝堂上骂的也是什么妖魔、但却没有骂出一个具体的名字……因为那本就是紫微预知未来的一个梦。”
“梦里的他哪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化形以后会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啊?所以一味的给人家套个莲花时的粉红色呗。”
“然后呢,不悔石重新塑造了梦境,把应青夜和颜渐晓带进去了……就是为了确定他爹和他娘的身份,哦,爹不知道是不是,但看不悔石那只要娘亲碰的黏糊劲儿……”
他说着,顿了顿,“颜渐晓肯定是那朵花了,不然咱们这么久一个东西也没找到,但他应青夜带着因颜渐晓而得到的忘川水,三年就找的差不多了——这不就证明了颜渐晓的身份吗?”
“而且……没有颜渐晓,天丹祭第一还真不一定是他应青夜。”
“哦,你的意思是,魔阵已经验证了颜渐晓就是那朵花,我们可以抓了?”
那人一顿。
魔主:“怎么突然愣住?”
那人啧啧两声,好像还在为这份感情感叹,“啊!倾尽毕生气运,也要一直呵护着的掌上明珠!酸得我要掉牙齿了,也不知道表……你表现得真好!”
魔主:“……”
总觉得这人最后要说的话好像不太对劲,他表现什么了,就真好?
……
天际流光倾斜而下的那一刻,颜渐晓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还以为是流星要掉下来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颜渐晓呆了呆,这才睁开一只眼睛,而后便看到了——
一滴水、一把小匕首、一个小盘子、一颗小石头,一块小石碑、一个小镜子……还有一枚小小的同心结。
七个小东西散发着蓝色的虚影,非常亲昵且讨好的贴在颜渐晓脚边。
“!”颜渐晓觉得它们有点眼熟,忍不住伸手去碰一下,可却摸了个空。
但小石头却是实体,应该是因为他现在手中只有小石头的原因。
颜渐晓恍然大悟,这是七圣宝的样子,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贴着自己?
“你们……”颜渐晓忍不住说,“可以带我出去吗?或者带我去找应青夜……”
七个小家伙好像在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颜渐晓只觉得身体被重重地一抽,眼前骤然一黑,再次醒来时是被声音吵醒的。
“恭贺帝君大喜……”
什什什什么大喜?!
颜渐晓猝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低头一看,却见自己一身大红烫金的喜袍,两截皓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和一只金镯。
而他现在竟然在一顶宽敞的红轿里。
轿子中金漆雕龙,镶金嵌宝,每一处都是极致的奢靡华贵,像皇家所用之物。
刹那间,他脑海里想起黑袍人说的——若是大礼未成,你还愿意吗……
不!我不愿意!
颜渐晓急忙从轿子里站了起来,想跑出去,可这时,轿子已经重重的落了地。
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青年的指尖夹着一片红枫。
颜渐晓蓦然怔住,脑海里闪回了和应青夜初见之时的画面。
“颜颜。”那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把手给我。”
颜渐晓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应青夜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黑袍是应青夜吗?可是他感觉方才那道虚影不是应青夜啊……
颜渐晓咬了咬鲜红的下唇,鬼使神差的把手搭了上去。
在轿里时他本是没有盖头的,可下一秒他刚要踏出轿子,脑袋上反而落下了一只鲜红的盖头。
颜渐晓正要走出去,可下一秒外面的应青夜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竟然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顶华贵的金红色凤冠。
凤冠上点缀的红宝石幽幽暗暗,看上去倒有些像真的血,金色的流苏从颜渐晓眉间落下,衬出绝代风华。
颜渐晓懵懵的看着应青夜。
他无比确定这是应青夜——这人身上同样一袭大红烫金的喜袍,身上有着灵力气息,俊秀的脸上,侧颊有帝王冕梳上的白玉珠坠下,眉间的金印也泛出了光芒。
……等等,那是什么?颜渐晓有些困惑的抬手,擦了擦应青夜的鬓边。
应青夜顿了一下,颜渐晓呆住了。
擦下来的是血。
“???”颜渐晓忍不住开口说话,“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颜颜,”应青夜低垂着眼,缓缓擦去颜渐晓手指上的血,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颜渐晓,“我等会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颜渐晓眨了眨眼,“不好。”
应青夜显然看到了,但他仍然给颜渐晓盖上了盖头,道:“好。”
颜渐晓:“……”
他发现应青夜真是会得寸进尺!
颜渐晓舔舔唇,掀开盖头,漂亮的小脸看上去有点委屈,眨巴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看着应青夜,“可是我想要师父见礼……应青夜,你打算这样和我洞房吗?”
应青夜顿了顿。
“我们可以再办一个,十个,百个,但今日这一个,你躲不掉。”
颜渐晓懵了。
为什么!
这一次应青夜的手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度,颜渐晓被蒙上了红盖头,抱在了怀里,就那样走出了轿子。
是个脚不沾地的公主抱。
王朝中有个习俗,新娘嫁到新郎家,从出轿子、跨越门槛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在新郎家落地生根,要开始处理家事,操劳受苦。
而应青夜把颜渐晓抱了起来——那是一个双臂从膝下揽过,把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脚尖离地还很远的姿势。
应青夜不要他金枝玉叶的颜颜受苦。
……
外面安静得可怕。
连方才恭贺帝君大喜的人都好像不见了,颜渐晓隐隐约约闻到一点夹杂着血气的檀香气。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这方地界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忽然,有唢呐声和琴声响起来了,终于有了点正常婚礼的样子。
颜渐晓被他抱在怀里,凤冠重得他脖子都有点酸,他抬手揽住应青夜的脖子,又忍不住想:应青夜的臂力……怎么支撑得住这么远的?哦,不对,修仙是这样……
红盖头把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颜渐晓胡思乱想也不大好,便说,“我刚才在星图,遇到了紫微,他……”
应青夜忽地脚步一顿,“他什么?”
颜渐晓敏锐的从这话里听出来了什么,“应青夜……?”
应青夜又不说话了,显然是到了拜天地的喜堂。
颜渐晓像只软绵可爱的小兔子一样,迫不及待的跳下来,掀开了盖头——
他发誓这是他半个月以来做的最错的一次决定。
红色的盖头被揭开,外面的一切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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