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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这人看着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和气势?
“还有人对我不满吗?”颜渐晓忽然开了口,目光扫过所有人。
扶天宁发出一声咆哮,双眼满是鲜血的叫道,“颜渐晓!你你你不得好……咳……”
这怨毒的诅咒触碰了扶晏的逆鳞,那道白衣身影闪身而至——
颜渐晓一怔,却见扶晏苍白的脸上青筋暴出,神色可怖至极,他掌心中出现一道以灵力聚集的剑光,
殿中众人霎时惊了。
竟然是回溯之剑!
刺入人的脑颅即可看到他隐藏的过往!
“殿殿主,”有人轻声提醒,“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的,当心神殿降责于你……”
“啊啊啊啊——!”
剑光没入扶天宁的脑颅,刹那间,宫外的天际上出现了紫黑色的雷光,雷光中蕴含着能令山崩地裂的力量。
所有人都看到了,心中不由得漫出恐惧。
这就是神殿之怒……
颜渐晓和应青夜也都感受到了。
应青夜冷声说:“扶晏,你让开,我来。”
扶晏一袭白袍,抬眸“看”他,冷冷的说,“融合紫微的力量不好受吧,还敢插手别人的生命?沾染无辜因果太多,不怕合体期劫雷一道劈死你?”
近处听到这话的两人都是一愣。
颜渐晓迅速扭头看向应青夜,应青夜身影一闪,到了他的面前,眸光中含着很暗的情绪。
“颜颜……”
颜渐晓已经有点累了,不想说话了,别开头。
应青夜用正常的那只手碰到了他的手,指尖勾起,虚虚把他揽入怀里。
外人太多,他们也不好太过亲昵,便只能这样。
众人只见扶晏对着应青夜和颜渐晓好像说了什么,紧接着他俩就走在了一处,所有人都以为这三人是打算放弃了——
可那把回溯之剑仍然没有收回,反而如同闪电般,又快又坚定的落了下来,就像死神的镰刀!
“啊!”
几声惊呼一起响起。
扶晏却只轻慢的瞥了一眼远处的滚滚雷光,满脸都写着傲慢、挑衅。
还有人想要上前阻止,扶晏却一句话叫所有人噤了声。
“谁再劝,就和扶天宁下场一致。”
剑光彻底没入了扶天宁的脑海,这一瞬很多事情都在颜渐晓脑海里一点点的出现,像炸开的烟花,没有璀璨的火,只余下一地的灰烬——
扶晏也强行探知了扶天宁的过往和记忆,然而就在这时,颜渐晓突然奔了过去,抬手打断了扶晏的动作。
“……哥。”
颜渐晓喃喃着,抬头看着他,“……我不能失去你。”
扶晏指尖动作一顿,有些愕然的低头看着他。
“先把他关押起来吧!”颜渐晓神色有点恍惚,仿佛刚被什么记忆冲了一下,他抬手抓着扶晏的衣袖,拉了拉,“让他死这么痛快,太便宜他了。”
扶晏无神的眼眸一动,却看向应青夜,他的语气专横又独制,显然是不听了——
“我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的,颜颜,你放心……应青夜,把妹妹带回璃月宫去。”
“接下来的事不用他管了。”
颜渐晓一呆,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一黑,夹杂着血气和雪原的气息袭来,他落进了应青夜的怀抱。
迷迷糊糊的听到扶晏说,“睡吧,就算天塌下来,哥也还在呢。”
……
扶木宫发生的事只封锁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所有的事都被传了出去,同时,新任宫主颜渐晓继位扶木宫。
扶木宫上下这些年来被扶天宁渗透得极多,整个宫几乎是重新洗了一次牌。
扶天宁和扶天霞被关进暗室,扶晏却前往了神殿雷柱,众人猜测他这可能是要受罚。
而颜渐晓从回来后,却陷入了昏迷状态。
——准确说是半昏迷状态。
有时候颜渐晓会醒来,然后看着应青夜,要应青夜抱。
有时候醒来,他又要扶晏抱。
但更多的是……颜渐晓在梦里唤月晚,清醒时间也越来越少。
璃月宫这几日阴阴的,宫外的云层上一直在下雪,它仿佛也在怜自己的主人。
室内浮动着暖香,榻上换了柔软的毯子,颜渐晓乌发披散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只皓白的手臂。
他原本就清瘦的身躯,在这几天又瘦了一小圈。
偶尔姬谦寻和风施厉也会来看颜渐晓,唤他的名字,可他没有反应。
所有人只好去把滕迟请来了。
——其实颜渐晓最开始回宫的时候,滕迟也来过一次,但那时候颜渐晓还醒着,叫师父不要担心。
可这才几天过去,一切就变了样。
滕迟是带着一身冰冷雪色来的。
上修界突然入冬,许多地方都在下雪,位于云层之上的扶家也不例外,连许多修士都抵不住这奇异的寒意,穿上了冬日的衣裳。
“晓晓怎么瘦这么快?”
滕迟将人扶到了怀里,一边给他诊脉,一边颇有些责备的看着应青夜和扶晏。
两人一黑一白,站在一旁,闻言都垂下眼。
滕迟:“不是黑就是白,你们俩是要提前给他披麻戴孝?”
应青夜顿了顿,指尖一动,将黑袍换成墨绿色。
扶晏仍然看他不太顺眼,但是经过了那天的事,他们倒是没有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闻言,扶晏也默默换成深紫色的袍子。
“……我也想问,为什么瘦得这么快。”应青夜缓声问。
滕迟扫了他眼下的乌黑一眼,没说话,而是继续看颜渐晓的情况,看着看着,他忽然问:“几天前扶木宫可是发生了什么?他心神震荡,情绪积压,有淤血积于胸口排不出……还有,”
说着,他语气顿了顿,蹙起眉头:“以前在天丹祭是不是中过一点妖毒?后来没有清理?”
那一次可是在滕迟眼皮子底下,滕迟不由得眉头皱紧了,不可置信的道:“……我竟也没发现?!”
应青夜闻言一怔。
扶晏:“什么妖毒?”
滕迟面色沉了沉,目光突然落在了床榻里那堆“动物园”上,他大手一伸,抓起一只藤蔓——
“情笼。”
小情笼兽吓了一跳,痴痴傻傻的看着面前的宗主,“在,在!”
应青夜瞬间想起来了那短暂的幻境里,颜渐晓和他都被变成了半兽型。
滕迟:“你当时怎么把颜渐晓变成兔子的?”
情笼兽呆呆的,“毒呀,毒呀,那个也毒了。”
它说着张牙舞爪的指着应青夜。
滕迟面色一变,“应青夜不提,他壮得跟个牛似的,你下十八次他也能自己消解了——颜渐晓那会儿都没成年,你怎么能给他下毒?”
情笼兽还是傻乎乎:“只是一点点兔妖的毒呀……”
滕迟心口郁了口气,大概在懊悔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出了事,他将情笼兽一把丢回去。
豆宝从被褥下钻出来,竟然能从一张猫脸上看到他的脸带着凄凄之意:“……宗主,那颜颜这个怎么办呢?”
滕迟沉下脸色来,忽然拿出两瓶丹药,而后咬破指尖,在颜渐晓额头上一点。
两人都为这个动作感到了惊讶。
在上修界咬破指尖,以血滴融救人,需得同等血脉才是。
应青夜眼眸微微瞪大了,愕然的抬眸看着滕迟。
等等……?!!!
滕迟和颜渐晓有血脉关系?!
这还是豆宝第一次看到应青夜这样,他舔舔爪子,又看扶晏。
扶晏看似没有动作,实则指尖攥紧衣袍。
滕迟将滴着血的指尖在颜渐晓额头按了一会儿,仿佛看到了什么,他突然问——
“扶晏,你那天是用了回溯之剑吧?回溯之剑刺破记忆,当事人也会想起过往……他困在里面了。”
应青夜和扶晏都是一顿。
“类似于元婴期心魔劫?”扶晏问。
应青夜眉头皱紧了,身上散发出冷意。
元婴期心魔劫——修士们最大的一道坎,修过这一道以后,体内会出现元婴,相当于有了两条命。
有了元婴以后,人死了,也能靠元婴活过来一次。
所以这个劫又名重生劫。
能被称之为“劫后重生”,那能困住修士的,就只有他此生最遗憾之事。
滕迟点点头,“不错,需要有人进入他的劫数,告诉他,那是假的……你俩谁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的往前倾身。
“两个都要去?”滕迟本能的皱起眉头,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把那两瓶丹药放在了桌边。
“也可以——总共是二十八枚丹药,一天要哄他吃下去两枚,这样即使最后他有可能出不来,那我也能以外力强行干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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