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

    垂耳兔公主惨遭欺骗，嘴里被塞进了一勺汤药，苦涩的药汁瞬间侵袭四肢百骸，被苦得闭上了眼睛。

    应青夜眼睛里划过一抹宠溺，摸他耳朵，“这就装死了？”

    颜渐晓闭着眼睛，歪过头。

    他才不是装死，他是真的要苦死了……那太医莫不是用黄连炖的药？

    应青夜突然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狼皇兄妙手回春，兔公主果然死而复生，瞪了他一眼。

    “好了，喝完一定和你说，”应青夜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哑的哄道：“宝宝最乖了。”

    颜渐晓哼了声，张开唇。

    像是傲娇的小兔子终于愿意踩着台阶跳下来。

    应青夜一勺勺给他喂完一整碗药，也不觉得麻烦，颜渐晓浑身都软绵绵的，是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可爱情态。

    应青夜对此觉得很是荣幸。

    颜渐晓喝完一勺，应青夜就亲他一口，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这世间一对寻常的少年恋侣。

    不过这黏黏糊糊的样子若是被滕迟看到，定然要被吊起来打。

    颜渐晓最后都有点受不了了，感觉自己满脸都是应青夜的口水，但其实他身上再隐秘的地方都让应青夜弄了，这点口水又好像不算什么了。

    颜渐晓气得也在他脸上亲一口，啪嗒一声，留下点口水。

    应青夜有些意外的回眸看他，不明白颜渐晓怎么突然奖励他。

    颜渐晓才不知道他的想法呢，只觉得两人脸上都有彼此的口水很公平，开心的哼唧道：“现在喝完了……可以说了吧！”

    应青夜也不再隐瞒，“滕迟说你被你自己的梦境被困住了，让我和扶晏进来把你带出去。”

    颜渐晓顿了顿，蹙起眉头，“并非如此，我觉得这并不能算是我的梦……先前我和娘一起的时候，我想出去的，可是梦境没有变化，我更倾向这是我和娘一起的共生梦境。”

    应青夜闻言也顿了顿。

    共生梦境，即，有着深刻羁绊的两个人一起为某一件事情，困在了一个编织出的梦境中，两人一起在梦境中纠缠不清。

    往往是要两个人长时间在一起。

    “可你……”应青夜犹豫了下，观察他，“你不是没怎么在月晚身边吗？”

    颜渐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和应青夜解释过自己眼前出现过应青夜未来的人生。

    他想了想，突然侧过身。

    应青夜猝不及防的看见了他松垮衣衫下的一片白皙皮肉，眼神微暗——

    “看我耳朵后的这个花印，”颜渐晓摸了摸那个花印。

    应青夜这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咳了一声，认真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个花印：“嗯，它怎么了？”

    颜渐晓抿了抿唇，抬头看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之前能看见你的人生？你是一本叫《万世仙尊》书里的人物，也叫应青夜，但你和他的人生轨迹不一样，你是左拥右抱的龙傲天，而我不存在在那本书里……”

    应青夜一下就明白了。

    花印是个类似于的媒介，让颜渐晓知道了应青夜未来的人生。

    怪不得他会说别人是龙傲天。

    “……你的意思是，这是月晚给你看到的？”应青夜轻声问。

    颜渐晓点点头，“嗯！她想让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就功成身退！”

    应青夜不假思索：“退什么退？不许退。”

    既然现在一切已经偏离轨道，那就将错就错，他才不许颜渐晓有离开他的可能。

    可很快，应青夜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月晚告诉颜渐晓，他是角色？

    可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说法，只有他原来的世界才有。

    “……你娘是穿越的？”应青夜下意识问。

    颜渐晓笑吟吟的看着他，双手捧着脸，兔耳朵有一搭没一搭的戳在他胸膛上，声音很轻的问：“所以……你真的不是原来的那个‘应青夜’呀？”

    应青夜闻言一顿，这才反应过来颜渐晓居然在诈他。

    ——颜渐晓其实很早就察觉这件事了，他总觉得应青夜和父母的关系不对劲……

    后来他企图用扶晏教给他的预言去反推，果然看到应青夜过去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

    只不过那些片段转瞬即逝，他看不明白，只好来诈一下应青夜了。

    反正应青夜之前也把他当小孩骗，那应青夜现在被他这样的“小孩”诈一下又何妨！

    颜渐晓如此想着，得意的翘起兔耳朵，哼哼，他可是世间最聪明的兔子！

    情笼兽也被他骗过哦！

    事已至此，应青夜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确实不是万世仙尊应青夜，我是颜渐晓的夫君应青夜。”

    颜渐晓被他反将一军，立刻抬眸看他，不料下一秒，长长的兔耳朵又被他摸了。

    应青夜：“颜颜真的长大了啊。”

    那个曾经需要他一直保护着的小哑巴已经变成了矜贵漂亮又聪明的小宫主。

    既能独当一面，也能分辨忠奸。

    颜渐晓一呆，抬起头看着他，“……你到底多大呀，怎么说起话来，好像我总是比你小很多的样子。”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应青夜不说话了。

    怕被嫌老。

    两个夫君？！

    颜渐晓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应青夜不会是个什么千年老妖怪吧？

    回想起曾经，应青夜只要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那一定是隐瞒了严重的事。

    应青夜额间青筋一抽，道：“不大，不过百。”

    四十五听起来有些太大了，但不过百听着又没有什么关系了。

    仙族修士能活千百年，不过百算什么？

    颜渐晓闻言果然松了一口气。

    应青夜见他如此，忍不住将颜渐晓揽进怀里，摆弄着他的手脚，让那两条雪白的藕臂缠在他的脖颈上，双腿岔开坐在他腰间，那是个十分亲密又紧密的姿态。

    就好似这样抱着，应青夜才有真正的实感。

    幼鸟长出羽翼，便不会归家了。

    颜渐晓对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有点面红耳赤，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抱自己，但还是乖乖的分开双腿，坐在他的腿上。

    颜渐晓眨着眼睛，眼神里微微显出些懵懂，指尖在他后颈上点来点去，微微歪头，“怎么了？”

    “颜颜现在不只有我了。”

    应青夜低下头，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好似还伴随着一点幽微的恐惧，“随着你芳华渐盛，还会一直只喜欢我吗？”

    幸好他此刻身处修仙界，若是回到现代，那他会被这种幽微的恐惧淹没，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行为——因为他已经不年轻了。

    而颜渐晓还像刚绽放芳华的花。

    颜渐晓闻言一呆，却探出舌，轻轻咬了下应青夜的唇，不解的问：“为什么不会呀？”

    应青夜顿了顿，看向他的面颊，只见那双浅棕的、犹如琥珀般的美丽双眼里满是困惑。

    是了。

    怎么可能不会呢？

    应青夜轻笑一声，突然意识到在颜渐晓的世界里，几乎一切都是善良美好的。

    所以他一露出阴暗面，颜渐晓就会像在镜宫一样哭着骂他，说他不是应青夜。

    颜渐晓觉得应青夜有些怪怪的，抬手捉他耳朵，“你说我娘是穿越的是什么意思呀。”

    应青夜：“只是猜测，她或许和我来自同一个时代。”

    “在那个一切都很快的时代吗？”颜渐晓想起在应青夜闪过的瞬间里滑过的那些车流，步履匆匆的人。

    应青夜哑然。

    稚子心性最是动人。

    “……嗯，失去一切的速度也很快。”应青夜捧着他的脸，“父母会在短短一小时失去生命，而信仰只在片刻崩塌。”

    颜渐晓一顿，大抵明白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应青夜。

    遭遇重大打击、心神震荡的他会被月晚拉入幻境，那应青夜也是同理，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吧。

    这无声无息的小动作让应青夜心底更软了。

    偌大冰冷的皇宫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紧密相拥。

    “也不知道娘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颜渐晓噘了噘嘴，“我还想问我哥一点事呢。”

    应青夜：“扶晏也来了。”

    颜渐晓蓦然抬头，“你们俩都进来了？！”

    应青夜唇角一勾，点点头。

    他以为颜渐晓是高兴呢，没曾想下一秒颜渐晓瞪大了眼睛，兔耳朵都差点气的竖起来——

    “那我娘要是把我们三个困在这里面一辈子，外面怎么办？！全交给我师父吗？”

    应青夜：“……”

    应青夜冷笑，“你喝她的雪莲丸子汤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还诱惑我也留在这里。”

    颜渐晓心说诱惑是什么鬼，我哪里诱惑你了？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