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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青夜伸手往颜渐晓怀里一试,顿时无言以对。
“最里面的肚……小衣服都湿透了,这叫没来得及躲?”应青夜从储物戒里给他拿出新的,一边给他换,一边道,“你至少在雨里站了两柱香才有这个效果。”
颜渐晓的宫主制袍里两层外三层共五层,轻微的雨只能湿了外袍,哪里能到最里面。
颜渐晓被他斥得耳朵绯红,自知理亏,便不敢说话了。
左云使担忧颜渐晓,便匆匆忙忙的要进来,谁曾想刚进来就看见应青夜在给颜渐晓换衣服,猛地一眼只看到一抹白到极致的雪肤,连忙又退出去了。
娘耶,女大要避叔知不知道!
哦不对,男大也要避叔啊!谨防变态!
……
屋内。
颜渐晓换上新的衣袍,脑袋混乱的低头看应青夜半蹲着给他束腰带,还在上面贴印了小兔子和小狼的小皮扣。
如果他活不到一百岁……
那同生咒就太不公平了,他转瞬即逝,所以就要带着应青夜一起死吗?
颜渐晓闭了闭眼。
“为什么要把镯子取了?”应青夜突然抬头问。
他语气很轻,颜渐晓听出来了一点危险,蹙眉,立刻不悦道:“你没觉得你掌控欲太强了吗……”
应青夜:“相反。”
颜渐晓一顿。
“太弱了,”应青夜坐回小榻上,抱树袋熊一样把颜渐晓捞到怀里,声音听起来颇为咬牙:“……因为太弱了,所以你总是一眨眼就在我眼前消失。”
颜渐晓眨了一下眼睛,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还是说了,“老公……我们要不还是想办法解除同生咒吧?”
室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应青夜眉头皱起,“你又不要我了?”
同生咒是一条红线,颜渐晓这和把拴在他手上的绳子丢了有什么区别。
颜渐晓蹙起眉头,他都已经这么温柔的说话了,还叫他老公了,应青夜怎么会从中读出不要他的讯息?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在想,万一哪天我真的死了……”
应青夜:“我也去。”
颜渐晓:“……”
颜渐晓闻言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抬手捉他下巴,“不许说这种话。”
应青夜低头给他一口咬上去。
颜渐晓猝不及防被舔了,连忙缩回手,瞪着他。
“别提这个了,”应青夜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再提就立刻去死:“外面的大鹏金鸟,不是好东西。”
颜渐晓不语,开始想——这都给应青夜气傻了。
那些妖兽要是好东西的话,能把他锁在这儿吗?
“他们和魔族有勾结,想拐带你过去。”应青夜一边说,一边奇迹似的变出个小碗在里面兑灵露,给颜渐晓驱寒。
不论多么恶劣的情况下,他似乎都可以照顾好颜渐晓。
颜渐晓还在生气,气他随意说要死,别过头,不喝,继续动之以情,“应青夜,我刚才的想法是认真的,你的生死不应该绑在我的身上,我们有各自的人生……”
应青夜突然不说话了。
颜渐晓一愣,怕他默不作声上吊去了,也怕自己变成小寡妇,于是连忙别过头看他——
可下一秒男人雄厚的气息在他转头的瞬间,骤然袭击了他的唇,颜渐晓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挣扎,后脑勺却被扣住,张开唇承受了他的吻……
“我不认为围着我的人生转有什么问题。”应青夜看着他,哑声说。
颜渐晓嘴唇都被啃红了,捂着嘴瞪他。
可心里那点被雨水化开的冰冷此刻却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的东西在心里流淌。
……希望真的没有被改过灵根吧。
颜渐晓突然间好想知道自己的生父到底是谁,如果他的生父是极品木灵根,那他没被改灵根的概率大大增加,他也不用在这和应青夜吵架了。
“张嘴。”应青夜把他抱回怀里,碗也送到了他唇边。
颜渐晓不情不愿的张口,把药喝完了。
颜颜一琴伤万妖!
喝完药,两人才终于有空想从这里出去的事。
颜渐晓记着应青夜方才的话,看向他:“他们为什么要和魔族勾结拐带我?”
应青夜犹豫了一瞬,脸色沉了下,看上去不太高兴。
他道,“因为你是紫微的小莲花转生,紫微陨落前遇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是打开天门,步入神族的钥匙,魔族想打开天门,获得强大的力量,将世界变成他们的。”
应青夜解释的时候脸色很臭,尤其是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颜渐晓看出来了,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戳他脸颊,“你干嘛这个表情呀?”
应青夜看上去要上吊,空气里弥漫着醋味。
忽然,颜渐晓贴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应青夜脸色稍霁。
“和紫微是过去的事啦,我又记不得他,”颜渐晓轻声笑着,美眸微微眯起,“现在只有你呀。”
应青夜这下直接晴朗了,嗯了声。
颜渐晓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哄好他,连忙挑开了这个话题,“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师父和哥哥有办法吗?”
“为什么不问老公?”应青夜又急。
颜渐晓简直想在他胸口捶两拳,笑眯眯的看着他,“所以,我的老公,龙傲天大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颜渐晓声音温柔下来时很轻,又软。
应青夜听得身后仿佛有狗尾巴翘起来了,却故作镇定,不过那上扬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滕迟说这禁制只能从里打破,那我们杀了金鹏大妖即可。”
颜渐晓很爱看他这样子,便轻声细语的诱道:“那我们收拾收拾,等会就出去给他来个夫妻混合双打?”
应青夜眼神明显的一亮,颔首。
颜渐晓没忍住在心底笑了——他算是发现了,应青夜很喜欢这种强绑定的关系。
只要沾上夫妻二字,应青夜就会从凶狠的狼变成摇尾巴的小狗。
这样很好,颜渐晓很喜欢他这样。
他唯一不喜欢的是应青夜患得患失、阴郁的样子,而那正是紫微身上的一部分。
……
天色彻底暗下,高高院落上环绕着飞行的金鹏鸟妖们似乎终于扇累了翅膀,开始停在了院落之上,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低头看着屋中的人。
院墙上有乌黑的东西缓缓挪动了一下,仿佛翻滚的黑浪。
突然,黑浪动了,直袭向了院子里的腐肉!
原来那翻滚的黑浪是无数只鹰。
腐烂的肉不消片刻就被全部吃掉,黑鹰们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屋内——
颜渐晓磕了把丹药,把灵力提升到了目前能承受的最高修为,那是元婴后期。
二人刚从耳房出来,便感觉到了许多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那些目光中带着期盼,期盼眼前的二人能把他们救了,也有些人夹杂着复杂的畏惧与怨恨。
“他们这是在等新的腐肉。”左云使指着外面的鹰说。
颜渐晓疑惑的问,“那为什么不进来吃?”
左云使一噎,解释道:“屋里太暗,他们看不清。但他们知道,屋里没有食物,迟早会有人出去,所以等在那儿。”
颜渐晓恍然大悟,心里慢慢有了数,低声朝着应青夜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再跳上桌子,低头看向那些人,努力让他们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对我父亲扶风波有意见,或许还对我也有意见……”
仿佛没想到他竟会说这样的话,那些目光都微微沉了下来。
他们阴郁,残疾,皮糙肉厚,伤疤满身,有的人双头三臂,有的人和房梁一样高,出门都会撞到人。
他们游走在扶家石城的黑暗下,只敢在夜晚出行,不然就会吓到别人。
他们被订上了“失败品”的名字,被家人抛弃,无人在意,只能蜗居在左云使的酒楼里做杂役。
连大鹏妖来临时,他们也只能被推出来当挡箭牌,被妖怪抓走果腹。
恨吗?
自然是恨的。
颜渐晓站在高处,反而更能看清楚底下所有的人了,他将那些人的残缺和神情尽收眼底,本就复杂的心情顿时更加复杂——
“……但我和应青夜是真的想救你们,所以等一会儿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务必不能乱!否则就真的死了!”
这话其实没什么不对,奈何群体里总有个别坏人,只见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如同黏腻的蛇一样,舔舐过那还需要站在桌子上才能比他们高很多的少年。
少年像误穿了大人的衣袍,裙袍那样的白,白的像月,稚嫩又单纯。
他太年轻了。
于是他说的话就不那么让人信服。
青年阴恻恻的问:“那如果你让我们去死呢?”
应青夜眉头皱起,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寒声说:“那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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