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渐晓没时间安慰他了,抬手在他身上施下一个传送阵法,而后便加入了应青夜和狐王的缠斗!
太虚幻境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不一样的,狐王强得可怕,速度也快,应青夜说到底也只是个少年人,面色很快苍白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输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咒法却没入了他的身躯,是颜渐晓的术法。
应青夜瞬间觉得身体里有了取之不竭的力量,一个大招过后,狐王凄厉的叫声响彻山洞——
砰。
面前场景骤然变换,化为一个布满阵阵云烟的玄妙阵法。
眼前倏然一片黑暗,有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在这方空间中响了起来。
应青夜听到那个声音问——
“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应青夜一顿,脑海里滑过了在山灾来临时那些平凡百姓仓皇失措的模样。
随后,又化为了一张脸。
……颜渐晓的脸。
颜渐晓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扭了下脖颈,思绪忽然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爹爹……”
那时候他还只有五、六岁,整天穿得像一朵漂亮的小花,屁颠颠地跟在滕迟身边。
可滕迟太忙了,他有时候会追不上。
青木宗那一年都下着雨,整个洲的气候都不太对劲,百姓们的农作物被水淹了,他们祈求青木宗的帮助。
滕迟忙于民间事和宗中事,常常丢三落四,有时候是忘了阵法盘,有时候是忘了丹药炉。
颜渐晓就撑着一把小伞,给爹爹把小丹药炉送过去。
连绵不断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在油纸伞上,颜渐晓藕荷色的裤脚上溅满了泥浆,他有些不开心的低下头——
爹爹等会要怪他把衣服弄脏了……呜呜呜?????
可低头的瞬间,他看见泥浆里有一只脏扑扑的小田鼠。
颜渐晓这时六岁,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爹爹一起下山,他没见过这样的小田鼠,惊讶的“哇”了一声。
他不顾瓢泼大雨,本能的把伞放在了地上,给小田鼠挡雨,可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脏了。
但颜渐晓不在意了。
“你怎么了呀?”六岁的颜渐晓问,“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你呀?”
也就是那一年,颜渐晓的言灵之术觉醒,修仙进度突飞猛进。
对万事万物怀抱怜悯之心,想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别人者,即可步入仙途。
小仙隐于世,大仙亦隐于世。
颜渐晓睁开双眼,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境界更稳固了,虽然没有突破,却也是好事。
他看向不远处在空间里盘腿而坐的应青夜。
这里已经不是树洞了,而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
应青夜眉头紧紧皱着,身上冒出了黑气。
颜渐晓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心魔关,连忙起身过去,“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应青夜没有动作,盘在膝盖上的手臂却爆出了青筋。
颜渐晓想了想,坐在他背后,将自己的灵力送入他的身体——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应青夜呼吸变缓了,心境也变得放松,于是那些深藏在心里的恶念就弹了出来。
——让颜渐晓窥见了。
那些盘旋在应青夜身边的黑烟化作了黑暗的触手,突然的捉住了颜渐晓的手臂。
颜渐晓呆了呆,紧接着就看到了应青夜脑海里的画面——
那件刚被穿上的裙袍被烟雾化作的触手褪去,触手们还变本加厉的,攀上了他洁白的身躯……
“颜颜……乖一点,放松。”
“我不……不要……”少年啜泣的声音响起,“疼……师兄……”
话音刚落,那些炙热粗暴的吻就落在了耳畔和脸颊……
就像身临其境一般真实。
颜渐晓看懵了,反应过来后他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应青夜的后背上收了回来。
这这这这……应青夜怎么,怎么会想这种事?
应青夜的心魔是想“那个”他啊?!
而且……而且还那么粗暴?
颜渐晓想起来就幻痛了。
虽然只是应青夜梦境中的自己,但他还是觉得屁股疼,被扇了巴掌的胸膛也疼,他有点后怕的看了应青夜一眼。
应青夜还不知道自己那些念想被心魔捅给了正主,尚在压抑自己的恶念。
颜渐晓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我要出去……这不是我的心魔关……”
心魔关这种东西,若是与心魔相关的东西在旁边时,会误将别人牵扯进去。
可这玩意也十分好说话,一旦察觉不是,会本能的排斥外源的人。
颜渐晓匆匆从属于应青夜的心魔里退了出去。
……
青木宗后山,太虚幻境外。
颜渐晓刚出来就被人抱住了。
“哎,小师弟,你怎么也进太虚幻境里去了?”
颜渐晓懵了下,抬起头一看,是同门的一个师兄。
滕迟年少成名,外界对他评价极高,因此他才创立了青木宗,最开始没有长老的时候,很多弟子都是由滕迟亲自带着的。
如今抱着颜渐晓的就是其中一个,叫李青。
他们都是师兄,而颜渐晓是最小的师弟。
李青深深知道在滕迟心里颜渐晓有多么重要,他没想到颜渐晓也会进入太虚幻境,连忙松开颜渐晓,然后围着他转了一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发现颜渐晓没事后,李青才道:“你为何进太虚幻境去?里面很危险的。”
颜渐晓想起幻境里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李青师兄,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幻境里的应青夜就是因为太高大了,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把他锁在身下,他怎么逃也逃不了。
导致他现在看到比自己高的人,都有点想后退。
“我、我和应青夜一起进去的……”
李青眉头一挑,“应青夜?应师弟?他也在太虚幻境里?”
应青夜是金灵根,擅长剑修之道,并不是滕迟这个木灵根的弟子。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是同门,颜渐晓也不该叫应青夜师兄。
可大家实际上差不了多少年龄,青木宗宗风又轻松开放,少年人之间也不太在意这个,便都按照年龄,胡乱叫师兄师弟了。
颜渐晓匆匆忙忙的点了点头,“嗯……他、他也在,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却被李青拽住了手臂。
颜渐晓疑惑的扭头:“怎么了?师兄有什么事吗?”
李青面皮发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太虚幻境位处于后山森林,此刻艳阳高照,颜渐晓怀疑李青是有点中暑了,不然他的脸怎么黑红黑红的?
“李青师兄,你拽我做什么呀。”
李青咬紧了牙齿,有点羞怯的扫了一眼颜渐晓,“……师弟,你这身衣服真好看,趁着应青夜没出来,你、你想不想……想不想……”
李青紧张得发颤。
颜渐晓眨了眨眼,歪歪头,“想不想什么?”
“想不想和我一起,过几天去放花灯?”李青终于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是你生辰的那一天……”
每年颜渐晓的生辰,滕迟都会请民间焰火师来到宗里,宗门里的弟子们也都能放一天假,可以随意下山。
颜渐晓一怔,都快忘了还有半个月就是自己的生辰了,他挠挠脸蛋,“嗯……我、我想一想,再回答你,好不好?”
李青眼神一亮,虽然没得到准确的答案,但依然十分高兴,毕竟只要不是一口回绝,那他就还有机会。
“好!!那我等你的答复!”
颜渐晓咬了咬嫩粉色的唇,点点头,匆匆回房了。
……
应青夜突破境界后的第二天就出了太虚幻境。
他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几只林间的青蛙在“咕呱”“咕呱”的叫。
应青夜:“……”
他的颜颜呢?
为什么没有在外面等他?
应青夜转念一想,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天色,明白颜渐晓为什么不在了。
也许是太晚了,回去睡了。
应青夜如此想着,便也快快回了自己的居所,整理自己。
……
颜渐晓这两天有点没敢出门,一直在自己的渐晓居里修炼,很少睡觉。
因为他每次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应青夜梦境里那个柔软得好像怎么掰都可以的自己。
“啊啊啊啊!”
又一夜,颜渐晓顶着个炸了毛的小脑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他的床榻边有着一扇大窗,窗边有个小小的垫子,那是猫住的。
深夜里外面的风声很急,一下下敲着窗棂。
颜渐晓睡不着,索性把睡得正香的猫儿抱了过来。
他的猫叫豆宝,是滕迟很久以前送给他的,也有十几岁了,是个可爱的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