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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栗侧头看向邵景易,两人四目相对,迎着夕阳的余光,骡车慢慢往家里的方向走着。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一家人帮着把车上的鸡搬下来,暂时用竹篱围在了牲畜棚的角落里。
堆放木柴的棚子下面干燥些,还有挡风的地方,边栗便在这里,用干草和兔笼给小狗搭了个窝。
杨巧兰看边栗忙前忙后,有些奇怪道:“阿栗你干什么呢?”
边栗:“买了只狗回来,给它搭窝。”
“狗?”杨巧兰惊讶地四处张望,“在哪儿呢?”
邵景易拿着背篓过来:“在这儿。”
家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看着边栗把小狗从背篓里抱出来,放进兔笼里。
兔笼的门没关,可以自由进出,里面还铺了稻草。
边猎户:“这狗的腿怎么了?”
邵景易:“伤到了,是卖兔子的猎户送的,阿栗说是狼犬。”
这会儿天色暗,边猎户听邵景易这么说,便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道:“是有些像。”
边武有些奇怪道:“我看里正家的黄狗,才刚下了一窝,这只狗怎么看着那么大了?”
边猎户:“应该有两个月大了,那人应该也是个有经验的,专门养来卖的,这种猎犬都是熟人引荐,才能寻摸到,你们今天倒是运气好。”
“我早前那个老伙计,也是经人介绍,从别处买的。”
邵景易还在思考边猎户的话,杨巧兰便赶忙转移话题:“快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大家这才慢慢往堂屋走,边栗和邵景易落在最后面。
杨巧兰在边栗旁边,小声而又快速地补充道:“咱们家以前也有一只,不过不是狼犬,后来年纪大了就走了,一提起这,爹就难过,后来我们就尽量不在他面前提了。”
邵景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边家作为猎户,连条猎犬都没有。
边猎户干不动了,老伙计也走了,干脆就不重新寻摸新猎犬了。
晚上吃过饭,边猎户又拿着竹条编笼子,这段时间因为牲畜的增多,需要的笼子也多了。
每只兔子都要单独关一段时间,让他们适应适应,所以边猎户一有空就动手编。
邵景易凑到旁边看了会儿,便道:“爹,你能不能帮我编一个这种形状的,不要太硬,要能卷起来的。”
边猎户低头看邵景易在地上一阵比划,皱着眉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拿扇子干什么?”
“不是扇子,我有其他用处。”
边猎户又继续着手上的活儿,随口道:“编完这个就给你做。”
“谢谢爹!”
等第二天,边栗和邵景易做完买卖回来,边猎户就把邵景易昨晚说的那个东西,给了他。
边栗看着这奇怪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邵景易:“你跟我来看。”
说完邵景易便随手拿了块布,拉着边栗去找狗窝。
他先把这块布绕着脖子缠了一圈,才把这扇形的竹编绕着狗脖子试了试,刚刚好一个非常完美的伊丽莎白圈。
邵景易把狗举起来,给边栗看:“阿栗你看,这样我们带它去看大夫,就不容易咬伤人了。”
边栗看着眼前被一个大大的喇叭形状圈起来的瑟瑟发抖的狗头,都愣住了。
邵景易:“等会儿找嫂子在这上面缝块布,就不扎狗脖子了。”
杨巧兰在院子隐约听到他们俩说什么,好像叫了自己,便道:“叫我干什么?”
邵景易大声回道:“让嫂子你帮忙缝个东西。”
杨巧兰:“缝什么?拿过来就行。”
邵景易放下了小狗,拿着这竹编去找杨巧兰。
杨巧兰一头雾水,但还是回房间去拿了针线和一些碎布头,开始给这个扇形尾部,也就是接触狗脖子的地方,用软布包裹起来。
等邵景易把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小狗抱出来的时候,杨巧兰直接笑出了声:“你给它脖子上套那么大个东西干啥?”
邵景易:“我们打算带它去看看大夫,怕它被弄疼了咬人,就想了这个法子。”
边栗和杨巧兰看着在套圈里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摆脱的小狗脑袋,原本觉得挺滑稽的场面,却突然变得有道理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
最后邵景易和边栗,就背着这么个滑稽的小狗,往孙大夫家去了。
“你说什么?我只会给人治病,哪里能给狗治!”孙大夫被邵景易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哪有人来这给牲畜看病的,简直荒唐!
邵景易看着边栗已经有些生气的脸,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才对孙大夫道:“孙伯,麻烦您帮忙看看,就把它当人治就行。您看它这腿,被砸折了,这几天天天在家叫唤呢,看着也可怜。”
孙大夫气得不行:“村里人好多人生病了都舍不得来看看,你们倒好,一条狗也带来。”
邵景易:“我们才修完的那一大块地,以后不还得它帮忙看着嘛,这腿要是瘸了,以后遇到歹人或者野兽,它跑不过人家,被擒住了可怎么办?”
“要不这样,诊金我们给双倍的,您看行不?”
拦路
孙大夫:“这治疗的钱, 怕是都能买上好几条了,你们可想清楚了。”
邵景易:"想清楚了,麻烦您帮忙看看。"
邵景易说完便从背篓里把狗抱了出来, 一个比狗脑袋还大的竹编伊丽莎白圈赫然引入眼帘。
孙大夫都被这奇怪的造型惊到了,来回打量了好几次,才把注意力转去了狗的伤处。
“伤到骨头了, 要治的话得把骨头弄开,重新接上去,接完还得上药,之后起码一个月不能动弹。”
邵景易:“孙伯,只要有法子治,您看着办就行。”
孙大夫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暗暗摇了摇头,一条狗而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花钱治。
但他还是对邵景易道:“把它按住了, 别让它动。”
这小狗还很小,邵景易一个人就把它按住了,这时的小狗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直到孙大夫在它腿上摸了摸,使劲儿一捏,小狗凄厉的惨叫声便在屋子里回荡。
小狗条件反射侧头想去攻击在它身上“胡作非为”的人类, 身子没法动弹不说,脖子上这个碍事的家伙也阻碍了它头部的动作, 每次微弱的攻击都被这竹编挡了回去。
孙大夫接好骨头之后, 又拿了些药膏敷在小狗伤处, 最后再用夹板固定住, 用干净的绷带包了起来。
原先还凶巴巴的小狗,后续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大家是在帮它,便就这么躺着,也不挣扎叫唤了。
孙大夫:“好了,注意别让它把板子弄歪了,也不能舔,这药可吃不得。”
边栗把板凳上的小狗抱回了背篓里,邵景易才道:“谢谢孙伯!您看这多少钱?”
“诊金加上药钱,给三十吧!”
邵景易知道这说的应该是正常价格,但既然承诺了给双倍,他便数了六十文,放到了孙大夫看诊的桌子上。
孙大夫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两人背着小狗往家里走,才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边家后面去。
不是吴修远,又是谁?
照着那次赌坊的人找过来,吴修远那疯魔的样子,他对邵景易和边栗的恨意怕是不浅。
两人对视一眼,把装着背篓的狗窝往屋檐下一放,就悄悄跟了上去。
吴修远朝着边家后面的那条小路走去,边走还边小心地朝四周看,发现没人之后便钻进了旁边的一个灌木丛里。
邵景易和边栗现在正在一棵大树的遮挡下,远远地看着,也不敢走太近被人发现。
没成想,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邵景易脚都站酸了,那灌木丛里都没什么动静,不知道的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藏了个人。
邵景易小声对边栗道:“他想干什么?怎么跟做贼似的,藏那儿了?”
边栗也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这一个时辰了也没人经过。
没成想邵景易这话音才刚落,隐约就看着一个人从远处走来,等走近之后,两人才发现是金月。
金月眼看要到家了,想了想便把手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放进衣襟里,突然一个人从路边的灌木丛跳了出来,把金月吓得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吴修远揉了揉酸麻的腿,没好气道:“总算是等到你了,你还想往哪跑?”
金月本来以为遇到歹人了,正想着反正快到家了,便想大声喊人,结果这会儿却发现是个更棘手的人。
金月一脸戒备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早就知道了吗?不然你躲什么?我在福膳楼和陶家蹲了你这么久,也没蹲到人,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藏了,差点真让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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