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
这人包裹得过于严实, 邵景易都愣了几秒钟,才从这穿着和身形认出来了是谁。
邵景易忽略她的异样, 照常点头打了个招呼:“金大嫂摘菜去了?”
曹氏没说话, 只朝邵景易点了点头, 就匆忙地朝金家那边走去, 也不似平时那般从容。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突然出现在脚边的小狗吓了一跳,赶忙想往旁边让,结果又踩在了路边的小石子上,差点摔了跤,手上的菜篮子也被打翻在地。
“炉灰!”邵景易叫了一声刚从南山坡跑回来的小狗。
这小狗一听邵景易喊,便嘤嘤地跑到了他脚下,摇着尾巴。邵景易一把捞起了炉灰,将它关进了院子里,又转头回来帮着曹氏捡散落一地的菜。
邵景易捡完这些菜,才重新抬起头来,想跟人道个歉,结果却发现她拿来挡住脸的头巾散了,漏出了被遮挡的脸。
这会儿一张脸青青紫紫,简直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邵景易这一愣神,曹氏才发现自己的头巾掉了,慌忙间捂着脸便赶忙跑走了。
邵景易看着曹氏的背影消失在金家的大门里,略微思索一瞬,才又转头继续往黄角树村走去。
曹氏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着邵景易逐渐走远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却又碰上从外面摆闲回来的金婆子。
“青天白日的,你又在家里躲什么懒!平哥儿去打猪草去了,你就找不到活儿干?大壮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你洗了吗?不洗我宝贝孙子穿什么?”金婆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曹氏,“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
曹氏:“我现在这样不方便出去,刚刚……”
金婆子:“别给我找借口,你这脸一直不好,你就一直不干活?
你以为谁稀得看你,拿块布把脸一遮,谁能看见?”
曹氏沉默片刻,转头去洗澡的地方拿要洗的衣服,本以为只有金大壮的,结果一家人的衣服都在。
一盆估计都洗不完,还得分两次洗。
金二两口子是惯会躲懒的,每次都以带孩子为借口,哪怕现在孩子已经不需要人带了,金婆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在金婆子眼里,她的宝贝孙子大壮最重要。
以前活儿全是刘氏和平哥儿干,现在变成了曹氏和平哥儿。
金大原先没跟曹氏成亲之前,两人还勉强算得上融洽。可自从刘氏死了,金大被外面的人指指点点,他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而曹氏的过去,就是第二根刺。原先两人没成亲的时候,金大不在乎,现在曹氏成了他的妻子,他就没办法忽略了。
但是经此一遭,他又找不到另外的人,只能这样“将就”。
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曹氏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便越发不好过。
她把这一堆衣服装进背篓里,打算背到河边去洗,结果背着背篓刚走到门口,又被金婆子叫住了。
曹氏一回头,便被一堆扔过来的衣服兜头盖住了。
金婆子:“我这还有,记得洗干净点,上次大壮衣服上的油都没洗干净!”
曹氏把盖在头上的衣物拿下来,是一条裤子,地上还散落着其他的,金婆子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洗个衣服都洗不干净,没用的东西,怎么没把你打死,死了还清静点,省得看着心烦!”
曹氏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捏着裤子的手逐渐收紧。
边栗和杨巧兰在家灌腊肠,家里的猪没卖,除了那天请客的时候消耗了一些,又送了些给里正、李夫子和几个走得近的朋友,剩下的就全留下了。
边家今年打算全部用来做腊肠和腊肉,就算家里吃不完,年节时候送礼也是拿得出手的。
两人正忙着,院子里便传来炉灰汪汪的叫声,狗不大点,声音倒是不小。
杨巧兰一边往竹木的灌筒里塞肉,一边朝院子里张望:“我怎么听见炉灰的声音,你哥回来了?”
小狗一直在叫,边栗便把手上的肉放下:“我出去看看。”
灶房和院子之间有一道门,可以直通,边栗便从那门直接出去了,炉灰这会儿正龇着牙朝外面的人叫唤。
“栗哥儿,你们家的狗好凶!总感觉马上就能冲出来咬我一口。”清哥儿见到边栗便嘟嘟囔囔地抱怨。
炉灰转头一看边栗,原本凶巴巴的样子立马不见了踪影,瞬间乖巧了起来,尾巴也像螺旋桨一般疯狂摇摆。
边栗有些疑惑,这狗一直在南山坡那边,怎么跑回来了。
他弯腰把狗抱了起来,直接夹在了腋下,然后腾出手来给清哥儿和顺子的媳妇吕氏开门:“进来吧,不会咬人了。”
边栗出来的时候简单地洗了下手,但是手上还有肉香味,小狗直往边栗的手上嗅,嗅着嗅着就伸出了舌头开始舔。
清哥儿被小狗滑稽的样子逗笑,看着它被牢牢制住,便伸出手把狗头好一顿揉搓:“让你刚刚朝我凶,现在我可有栗哥儿撑腰了,你再凶一个试试!”
吕氏也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她不敢摸炉灰,这狗比村里的小狗凶,她怕被咬了。
三人一起进了屋子,杨巧兰看到来人便笑道:“你们来了?自己找板凳坐啊,我们这会儿有些忙不过来了。”
吕氏:“就是昨天杀猪宴听你说要灌腊肠,所以我们才来帮忙的。”
清哥儿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给他们看:“我们怕你们家没有多的竹筒,还自带了。”
昨天临走的时候,边家给他们两家也送了肉,加上听说杨巧兰他们今天有得忙,便主动过来帮忙了。
杨巧兰:“那可太好了,我原本还担心我和阿栗今天下午弄不完来着。”
清哥儿和吕氏洗了洗手,也过来开始帮忙灌香肠。
清哥儿:“你们这肉里放了什么啊,生的都闻着这么香。”
杨巧兰笑道:“刚刚看景易一通忙乎,我只记了大概,具体分量没注意。你们要的话,回头让他写下来,让阿栗给你们说。”
清哥儿笑得一脸灿烂:“好啊,我们家今年的腊肠还没灌呢,到时候回去跟我娘说说,让她也照着这么做,肯定好吃。”
几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也没闲下来,灶房不时就传来一阵笑谈声。
杨巧兰听着大家的交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你堂嫂生了吗?”
“嗯?”清哥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巧兰说的是杨彩菊,“哦,生了,母女平安,是个小姑娘。”
清哥儿神神秘秘朝几人小声道:“而且,后进门的那个堂嫂,也怀孕了。他们家现在可热闹了,整天吵来吵去,长松堂哥都不愿意回去了,就在外面找活儿干。”
“其他几个妯娌看着这情况,都吵着要分家呢,现在大娘一个头两个大。”
杨巧兰听完久久都没有回话。
杨巧兰和杨彩菊当初关系那么好,可杨彩菊挑拨吴家和边家的事情,大家伙儿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吕氏便赶紧转移话题:“刚刚我和清哥儿过来,看着金大家那个,差点没认出来。”
“用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漏了一双眼睛,还背着一大背篓衣服要去河边洗衣服呢。”
杨巧兰这才回过神道:“是不是得风寒了?”
吕氏:“她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我看不像啊,说话声音也是正常的。”
清哥儿:“我看她漏出来的眼睛周围,都是黑黑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这话一出,大家便信了个八九成,因为金大本身就有家暴的前科,之前时不时喝醉了酒,就会打刘氏,不过频率不高。
可这曹氏才嫁过来没多久,按理说这会儿正该是两口子感情正浓的时候,金大怎么会那么快原形毕露了。
想到这里,吕氏也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清哥儿却不以为然:“我看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村里谁不知道这金家什么德行,她不还是嫁过去了。
算了,不提她们了,咱们说点高兴的。”
帮忙
“您的饼, 小心烫。”邵景易把刚出锅的酱香饼分好,递给要带走的客人。
正忙着,突然听摊位前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邵童生、小边猎户。”
邵景易一抬头, 果真是个熟人,便简单打了个招呼。这人是陶元宝的小厮,之前来送过好几回信, 跟邵景易他们也颇为熟络了。
“这是我们少爷让我带给您的,少爷让您看完给回个口信。”小厮把一封信递给旁边的边栗。
陶元宝不像普通人家的哥儿,出行是有限制的,但高墙限制了他的身体,限制不了他的心。人在家里呆着,跟边栗的信件来往基本没断过。
所以邵景易看到小厮又拿了一封信过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低下头便继续忙着给客人做酱香饼。
边栗在旁边的布上擦了擦手,才接过信封,把信纸展开, 里面的内容不多,一眨眼就看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