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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易:“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好。”
陶元宝:“也还有不少人盯着咱们呢。先前有人来吃饭,不仅细嚼慢咽地仔细品尝,还假装老饕问东问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偷师的似的。
没几天,周边就开始出现了跟我们一样的菜式,还好只是形似,跟咱们味道差得远着呢,客人没几天便又都回来了。这些人眼看卖不动,这才有了先前跟你们说的那个事情。”
陶元宝说的是隔了两条街的锦绣楼,也就是朱三之前呆的地方。
其他小铺子模仿不到位也就放弃了,但是锦绣楼这样的中大型酒楼,从不缺钱和耐心,缺的是新的菜品,来不断壮大自己。
所以锦绣楼又联系朱三,想把他找回去接着干,还承诺月银涨到四两,足足是寻味居的两倍还多。
可惜朱三不愿意,还把这事儿给张掌柜说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不喜欢锦绣楼那边的风气才走的,在这边虽然累些,但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提成拿。最关键的是,朱三知道,这个核心的酱料他并没有学去。
一计不成,锦绣楼的掌柜又过来谈,想要买下他们的酱料方子,还说什么两家定位不一样,不会冲突。
锦绣楼走的中高端路线,一桌席面都是一两银子起步,自然跟寻味居不一样 。
当初朱三能一口尝出来回锅肉的酱料很关键,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而且,就连寻味居的普通菜式,吃起来也跟别家有区别。
锦绣楼的掌柜,刚开始就给出了五十两的价钱,张掌柜不同意,又慢慢提价到了百两纹银想买他们的酱料,新菜式还可以单独谈价钱,但最后还是没谈下来。
酱料坊要是能开,接下来就可以顺势谈豆瓣酱的供应合作了,可惜现在不能了。
邵景易:“对方几次三番下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陶元宝点了点头:“张掌柜跟手底下的人说过了,让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就及时来说。”
“爹爹,我饿了。”跑得满头是汗的念念跑了过来,对邵景易道。
“念念饿了?”陶元宝立马转头对旁边的下人道,“你去催一催菜。”
“是。”
念念转头对陶元宝道:“谢谢陶阿叔。”
“不客气乖乖。”
邵景易取出孩子身上的手帕,帮他把汗水擦干净,念念身后的小石头也伸了个脑袋过来:“饿了!”
念念:“小石头你饭都还没吃完,怎么又饿了?”
几个大人一听这话,都笑了起来。
带小石头的嬷嬷手上还拿着碗,追着喂了小半碗,剩下的就怎么都不吃了,就跟在念念身后,撒着欢儿在院子里一直跑。
方彦一把将小石头抱在膝盖上,接过嬷嬷手上的碗,舀了一勺粥喂到小石头嘴边,小石头把头一扭,显然是不想再吃了。
果然只是跟大孩子学嘴,并不是真饿了。
陶元宝一把将小石头的头发揉乱:“臭小子,吃这么点都要人追着喂。”
小石头还以为阿爹跟他玩儿呢,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万寿节开始进入一个月倒计时之后,各部愈发繁忙,已经不止是礼部的事情了,工部、内府乃至顺天府都开始忙起来了。
邵景易他们更别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难得一天正常下班都实属罕见。
晋王自请了万寿节的巡查差事儿,自然也不能只挂名,底下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也跟着在四处督查。
这天,有大宗货物要在晚上入京,都是万寿节相关的东西,马虎不得,他便也在一旁督查,跟着大家一起加班。
一辆辆载满货物的马车与挑抬的劳工一起,井然有序地从各个城门入京,最后齐刷刷朝着光禄寺那边去。
这次运送过来的是宴席需要的牲畜和野味,万寿节的宴席规格极高,需要的牲畜数量极多,品质要求也高,还要是活的。所以这一路都有人喂养伺候。
要是出现死伤的情况,还要追寻具体的原因,要是无故延迟导致的,那便要问责了。
旁边的官差一把将遮挡的油布扯开,满目的猪羊等牲畜就不说了,其间还夹杂着天鹅、鹿、玉面狸,以及各种不知名的野物。
不久之后,他们都会成为宴席上的珍馐美味。
“殿下,全都清点完了,没有问题。”
晋王扫视过这些牲畜,点了点头:“继续吧。”
“赶紧归拢入库!全都给我小心点!”
繁忙的人员在各个库房间来回穿梭,天鹅要赶进鹅池,牲畜要送进司牲司。
等入库完毕,晋王还跟着去各个库房点视了一遍,这才让大家各自回家。
这时已经很晚了。
晋王带着侍从穿过光禄寺,正往外走,突然发现一处库房门半掩着,几个穿着短褐的杂役正从里面出来,怀里还鼓鼓囊囊的。
晋王打量了他们一眼,便问道:“你们是哪个署的?”
几个人哆哆嗦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犹豫道:“回大人,我们是……是……大官署的。”
晋王:“大官署的人,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手上拿的什么?”
这几个人间,一个机灵的人抢先回道:“我们来取腊肉和火腿,帮忙送到皇灶那边去,明早要用。”
晋王看着这几人错漏百出的人,没有立即答话,只转头对身后的人道:“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无论是取送东西,都有专门的流程和文书,哪里能随便帮忙,而且大半夜连个火把都没点,鬼鬼祟祟,没有鬼才怪了。
那几人一听,果然立马变了脸色,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根本不用晋王动嘴,身后的人立马上前,飞身追上那几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人逮了回去。
“送巡捕营去,让提督连夜审一审。”晋王说完,连头都没回,便走了。
“是!”
“听说昨晚有贼人混入运送货物的队伍中,趁机盗窃火腿和腊肉,结果一出库房门,就被晋王殿下抓获了。”
有人一听偷火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光禄寺那么多金银器皿不偷,跑去偷腊肉火腿?”
“这皇家器皿被人认出来就是死罪,火腿腊肉上又没写是谁家的,估计也就是赌一把,看能不能带出去,没成想这么倒霉。”
有一人神神秘秘道:“我这儿可有最新的一手消息,你们听不听?”
“你快说说,别吊人胃口啊?”
邵景易本来过来找他们要东西,结果一听这话也悄摸凑了上去,听他们怎么说。
那人看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才满足地继续道:“我听刑房那边的老赵说,是赌输了钱的混混,为了躲债去了外城背私酒。
好不容易混入崇文门那边夜间运酒的车队,侥幸进了城,结果临近万寿节的档口,各处的巡查都更加严密了,被巡夜的官兵追着到处跑,这才误入了光禄寺。”
“昨夜光禄寺那边也忙着货物入库,这几人看大家都在忙,便起了铤而走险的心思,打算换点钱解决燃眉之急。这才有了昨夜的事情。”
另一个人插嘴道:“这几人也是胆子大,都偷到皇城里了,东西没偷多少,命倒是要搭进去了。”
一人冷哼一声:“都是自找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晋王殿下这回可露了脸,万寿节前出了乱子,被他手到擒来,扼杀在最开始的时候,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那可不,人赃并获、连夜送巡捕营审问,一步都没踏错,处置得干净利落。换了旁人,可能都未必能留意到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剩下的都是各位书吏对晋王的彩虹屁,邵景易听到一半,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非要说的话,就是一切太顺利了,简直像是上赶着送上门的功劳。
这位晋王的风头本身已经很盛了,比之太子都不差,甚至还隐隐压了一头,万寿节的差事过后,怕就不止是这一头了。
不过邵景易更需要思考的是,面对晋王如此强劲的势头,今后的路到底该往哪里走。
惩治
文华殿内, 昌正帝正在批阅奏折。
他拿着朱笔在上面批注,批完一本便将折子合上,又拿出一本新的, 在翻开的间隙里,又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在一旁候着的李公公注意到了,悄声上前, 弯着腰提醒道:“启禀万岁,已经酉时正刻了,尚膳监来请旨,问晚膳是否照旧在乾清宫用?”
昌正帝抬眼看了看天色,合上了新打开的折子:“还是去慧妃那边吧。”
“是。”李公公躬身退下,然后吩咐旁边的小太监道,“传旨,万岁爷晚膳摆驾慧妃娘娘宫中。”
昌正帝走出文华殿,慢慢踱着步子往后宫去。
进入六月之后,天气越发的炎热。
哪怕这会儿已经傍晚了, 暑热仍旧没有消减多少,走在外面都是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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