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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却道:“没关系的,小叔叔要是能给我买冰糖葫芦,我就不生你气了。”
一听这话,十九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好。”
“十九。”
十九闻声抬起头来,怔愣了片刻才喊了声:“哥。”
边竹:“饭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吃饭了!”念念一听这话,拉着十九的手就往堂屋去。
突然多了个人,邵景易又让吴么么又加了个菜,这会儿还在灶房里赶制,但其他菜已经上桌了。
念念许久没有见到十九了,吃饭也要挨着小叔叔坐,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还主动帮十九夹。
念念在旁边,几人谁都没提之前的事情。邵景易想起十九背着的包袱,都没问就直接把十九今晚住哪里都安排好了。
十九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其他反对的话来。
家里又多了个人,念念倒是很高兴,吃完饭还让小叔叔陪自己一起玩儿弹弓。
念念有些兴奋,睡得比平时还要晚些。等终于玩儿累了,边竹才带着他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在床前陪着念念说了会儿话,小家伙的眼皮才终于开始打架了。
天气有些凉了,小猫在念念屋子的角落里安了家,瞌睡都临到眼前了,念念还没忘记看看小猫,然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睡着了。
边竹帮念念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然后转头去了十九的屋子。
屋子门被轻轻叩响,本来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的十九条件反射地快速坐了起来:“谁?”
“是我。”
十九这才赶忙起身,将门给打开了。
“哥,念念睡了?”
“嗯。”
边竹进屋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十九也耷拉着脑袋坐在对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十九才开口问道:“哥,主子为什么会放我离开?”
边竹:“因为他帮主子做了些事情,换我们自由。”
边竹没有提名字,十九却知道说的是谁。
十九知道主子还挺看重邵景易的,有他在,边竹是有可能脱身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连带着自己一起。
听到这个答案,十九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边竹简单说了一下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也问了问十九这边的情况。
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十九开始就被关了好几个月,除了送饭的,每天连个人都见不着,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后来时间久了,才稍微松动了些,被放出来做些粗活儿,打杂。
他以为这已经是主子大发慈悲的结果了,毕竟自己犯了暗卫的大忌——欺瞒主子。
自然不可能再有回去的机会了。
直到首领来找他谈了许久的话,最后又跟他说他可以走了。
十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暗卫营,训练和执行任务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结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邵景易这边。
十九一直在外面站着,他想去问问十七哥的情况,也想去看看念念,但不知道为什么,过往来去自由的地方,一时间却让他犹豫起来,步子仿佛沉若千金。
边竹也有些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连累了你。”
十九赶忙道:“哥,你不要这么说。”
边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了十九。
十九下意识地接过,翻开看到的一瞬间,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边竹:“这是什么?”
边竹:“我们的户帖。”
十九拿着这户帖的手都随着这句话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东西,喃喃道:“户帖……我们的?”
边竹也是从十九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他的处境和心情,所以直接道:“我们应该快要离开京城了,你如果没有其他打算,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十九愣愣道:“离开?邵景易不是……”
边竹摇了摇头:“他打算外放去州县上,不留京城了。”
十九这回是真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一切变化得太快,快到他脑子都没反应完全。
他自然是想跟着边竹一起走的,除了十七哥,他谁都不认识。不过他也仍旧有些犹豫,担心自己会成为十七哥的负担。
离开了暗卫营,无论是出自跟首领的保证,还是掩人耳目,曾经习得的本事多半都不能再用了,他也没想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边竹却接着道:“这也是邵景易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咱们就一起走。我们在一张户帖上,你叫我一声哥,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哥……”十九的眼圈红红的,拿着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才又道,“我跟你们走。”
“好。”
第二天一早,邵景易推开房门,就看到十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应当是刚练完功,额上还有些汗水。
邵景易打着哈欠招呼了一声:“阿九,你起那么早?”
又不上班又不上学的,这天都还没彻底亮呢。
十九顿了顿,才道:“睡不着就起了。”
邵景易:“没事儿,等后面习惯了就不会这么早起了,你哥之前也……”
邵景易看到走在后面的边竹,立马调转了话头,笑眯眯道:“都起了,正好一起吃早饭。”
听得清清楚楚的边竹:……
不过跟邵景易一起呆久了,他的作息时间确实也跟着往后挪了,相比以前是有些懈怠了。
但心也从未这样安定过。
边竹转头去看念念起来没有了,邵景易招呼十九去吃早饭,十九经过邵景易边上的时候,却小声说了一句:“多谢。”
这个多谢自然不可能是吃早饭的事情,邵景易怔愣了一瞬,才反应了过来,但十九已经快步走开了。
看这反应,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邵景易笑了笑,朝着十九的背影大声回了一句:“不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邵景易的错觉,这话之后,感觉十九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吃过早食,邵景易照常去翰林院上值。
他正埋头校对手上的册子,一个小太监却走了进来:“邵编修,咱家奉万岁爷口谕:召你入宫回话。”
调令
邵景易跟着领路的太监, 一路到了文华殿外。
门口的太监进去通报,他短暂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心里也在盘算昌正帝找他是为什么。
他心里面大致有答案, 但是也并不确定。
“邵编修,万岁爷传你进去,请随咱家来吧。”
“有劳公公了。”
邵景易垂首进去, 朝着上首的昌正帝行了礼:“臣邵景易,参加陛下。”
“平身。”
“谢陛下。”
邵景易站起身,头仍旧是微垂着的,只盯着面前的几块地砖看,任由昌正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昌正帝:“去年京城时疫初现,你及时发现上奏,后又随康王前往永泾,安流民、揪腐败、守堤坝、修水利、压粮价处处都能看到你的影子,听说还去受灾最重的县当了一年县令?”
邵景易赶忙回道:“回陛下,为国为君分忧, 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昌正帝微微点了点头:“朕本来还在考虑如何嘉奖你们,没成想今天却接到了你要外放的折子。
朕往日接到的奏疏,大多是乞调回京的。你这道折子朕看了许久,也没明白到底是为何。”
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
邵景易是一甲探花,依照原本的路子,也本该是奔着这个方向走的。
这是他们翰林官员最正统、也最体面的出路, 更是绝大多数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的终极奋斗目标。
京城是大兴的权力中枢,若一旦外放, 再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邵景易却拱手回道:“回陛下, 臣幼时蒙学, 夫子曾教导‘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臣一直铭记于心。早年总以为登科入仕,跻身庙堂,方能践行此言。
但此番亲历永泾水患,亲眼见到民间百般疾苦,方觉从前见识狭隘。济世之道本就不止一条,理一方庶务,安一地黎民,将心中所想、所学落到实处,亦是报国之途。”
“经此一载历练,臣亦自知以臣如今的见识才干,更适合地方实务,是以自请离京,去地方为百姓做些实事。”
昌正帝脸上也并未见喜怒,仍旧语气平缓地继续道:“你有此番感悟,倒是不枉永泾之行。无论是留京的大臣,还是地方官员,同样都是为我大兴效力。”
邵景易刚想回答,便听昌正帝又道:“但爱卿未免太过自谦了些,朕听说,康王上奏的束水冲沙之策,便是你献出的?”
一刹那间,邵景易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赈灾修堤的功劳簿上,康王虽然是写了邵景易提出的一些治水的小策略,比如他之前建议部分险要的地方用加了糯米汁的三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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