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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东宁美院,比天才画家这个名头更出名的,是他的追求者,谢云舟。
已经追在秦之虞身后两年了,据说是在第一次上课时就一见钟情。
家境优越,向来张扬又嚣张的谢大少爷追起人来也是声势浩荡。
只是秦教授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有人猜测谢云舟要按捺不住了,毕竟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总在秦教授这里碰壁,谢云舟迟早得犯浑。
也有人猜测谢云舟没准就好这口。
但不管是哪一种——
“诶?今天谢哥怎么还没到?”
“是啊,秦教授的课谢哥可从来没逃过。”
“先不说谢哥,你们看秦教授身边,是不是昨晚那个?”
依旧是穿一身黑色,现在是白天,看的要比昨晚清楚,这人比秦教授年轻,但要比他们大上几岁,只站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
浓密乌黑的头发搭在额前,发梢过眉,衬的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更加冷漠深邃,肤色极白,仿佛从出生起就没有晒过太阳,五官单拎出来都说不上优秀,放在一起却十分漂亮,带着阴郁的美感,可是身上危险又冷漠的奇怪气质却让人不敢多看。
站在儒雅清冷的秦教授身后,画面却是莫名的和谐,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站在一起,长相又格外优秀,说不出的相配。
“祁肆,”秦之虞推了下眼镜,简单介绍,“邻省美院的研究生,这学期来当助教。”
学生间一片哗然。
一直都有传言说秦教授要找助教,但是找了一年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事处都不愿意接这差事了,委婉的让要求太高的秦教授自己找,但这学期都要到终点了,也没见过助教的影子,学生们都猜测要找也得等春季开学后。
总不至于学期末了忽然蹦出来一个……?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被秦教授亲自找来的人,得多优秀,让秦教授都迫不及待的赶紧把人定下来。
秦之虞环视了一眼,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秦之虞才继续道,“今天是本学期素描课期末作业,成绩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本学期旷课超两次以上,平时分为零,没把握考试拿满分的人,今天的课不用参加。”
简单说过成绩事宜,秦教授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口道,“学委,点名。”
半晌,鸦雀无声。
气氛都凝滞下来。
秦之虞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们班学委呢?”
没人说话。
最能靠近秦教授的职位,当然非谢云舟莫属。
谢云舟也没逃过任何一次课,十分积极好学。
这是第一次。
秦教授继续问道,“他的室友呢?”
这次有人说话了,还是秦教授比较熟悉的人,这人的父亲最近和秦之虞家里合作一家画廊,一起吃过饭。
也是因为这个人,昨晚秦之虞才会出现在那个如果是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晚会上,总要给几分面子。
“我是,”那学生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硬着头皮站出来,“秦教授,谢,谢云舟他……”
“那就你来告诉他,”秦之虞打断道,“本次考试0分,平时分满分同样没有用,另外,他不是学委了,下学期重新选。”
那学生抿了抿唇,应下声来,心里直喊苦。
秦之虞却不再理会,抬腕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两点半开始,三个小时,祁肆出题。”
祁肆颔首应下,在一众人里率先动作,走到一旁的静物柜,在身后学生的注视下,一下便挑中了玻璃花瓶。
引来身后哀嚎一片。
也没人好奇莫名旷课的谢云舟了。
只剩下那个室友依旧在给谢云舟发消息:
【谢哥!还没醒吗?】
【秦教授的课!就差你了!】
【完了,让你点名。】
【完了,秦教授说你不用来了,学委都给你撸了。】
【谢哥?人呢?】
……
谢云舟没空理他了。
手机上收到的信息里,有更让谢云舟火大的东西。
照片非常清晰,唇角的细节都清晰可见,而当事人满面潮红,不堪入目。
甚至还拍到了踩着他的皮鞋尖。
谢云舟睁大双眼,脸色霎时惨白,操作手机的手都气的发抖,字也打不了,干脆按下语音框,大声喊骂,“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变态!”
叮——
陌生号码的聊天框下又多了一条消息。
【后天晚上七点,来这里】
【定位】
谢云舟怒气上涌,恶狠狠的骂道,“威胁我?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你彻底消失!”
叮——
【我还有视频】
【乖一点,否则,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认识的所有人的邮箱里】
【别这么恼火,我只是用了你对待别人的手段,来对待你,你应该喜欢的】
谢云舟手一松,手机落到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眼睛里除了愤怒,终于浮现出恐惧。
这个人居然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明明谁都没告诉!
手机质量很好,掉到地上也依旧完好无损,兢兢业业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刺眼的屏幕上,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不见不散】
谢云舟在卫生间坐着靠墙睡了一夜。
醒来时衣衫不整,姿容非常不雅,嘴角带着摩擦后的红肿,裤子上可疑的痕迹,湿哒哒的衬衫正黏在身上。
谢云舟意识昏沉,扶着墙站起来,浑身酸疼。
在一旁洗了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半晌,终于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追了秦之虞快两年,秦之虞却视若无睹,甚至还要去相亲,谢云舟顺风顺水的长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好声好气的追两年已经是他的最大耐心了。
所以谢云舟趁着元旦,办了一场晚会,刚好秦之虞家要和室友家里联合办一所画廊,就可以让室友把秦之虞约过来。
但是谢云舟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一个人,秦之虞家世不凡,很多事不能留下把柄,连下药都是谢云舟自己做的。
只是最后为什么会进了自己嘴里。
他记得昨天,秦之虞穿了件很漂亮的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矜贵,身边还带了一个男人。
谢云舟对那个男人印象深刻。
穿了一身黑色,不同材质叠搭,按理说在灯光昏暗的室内,应该很不起眼才对,却让谢云舟一眼就记住了。
那个男人带着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瞳孔漆黑,睫毛很密,一直坐在吧台边上,垂着眼,额发抵眉,被灯光映的影子散在眼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杯,露出来的一截腕骨苍白漂亮,整个人都仿佛和这里嘈杂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谢云舟和男人对上过一次视线,像机器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的谢云舟恍神片刻,而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那眼神只掠过他几秒,就又转向了其他地方。
这个人不能靠近。
虽然只见了一面,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东宁是我家的谢云舟,心里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后来他由室友带着,和秦之虞喝了杯酒。
他是看着秦之虞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那口酒的。
再后来的事,就昏昏沉沉的了。
只记得自己被扔进了卫生间,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头一次被这么对待,后背估计是摔青了,但当时的自己顾不上疼,或者说……
对当时的自己来讲,疼和爽,是挂等号的。
谢云舟的手攥成拳,显然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一定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谢云舟想道,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角度,似乎是想宽慰自己,总不能是自己……
不可能!
他任指甲扎进掌心,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受控制的继续回忆。
那个黑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他的痴态,掐他的脖子,抽他耳光,用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折腾他,最后又踩了他。
是带着纹路的鞋底。
刚一想起,触感仿佛又出现了,谢云舟下意识的一个激灵,身体抽动了一下。
让谢云舟更觉难堪。
艹。
到底是谁。
谢云舟满面阴沉的打电话,让酒店把监控准备好,再送一套衣物到房间,定好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提醒谢云舟十分钟后是秦之虞的课。
但自己没办法去了。
叮叮咚咚的是室友发的消息,看着上面室友说,秦之虞这节课是考试,而且发现他不在了,连因为自己请全班的人吃了饭才得到的学委职位也被取消了。
谢云舟脸色难看。
他只希望秦之虞不知道自己昨天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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