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肆啧了一声，“有话没话。”

    谢云舟眨眨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裹着被子往祁肆的方向挪，立刻回道，“没有。”

    他只是想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躺在自己身边的祁肆不是幻觉。

    终于确定过，谢云舟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着被角控制笑声，又抬眼看祁肆的方向。

    他睡眠质量很差，这几天更是近乎失眠，但此刻，瞧着祁肆的侧脸，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

    752悄无声息的上线：【什么情况？怎么又屏蔽我？】

    祁肆：【他想霸王硬上弓。】

    752宕机三秒，【硬上——谁？】

    祁肆睁开眼，用一种又要送752去检修的眼神看了它一眼。

    【也正常，毕竟他之前就想——】752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祁肆淡淡道，【这不挺好的，秦之虞就彻底安全了。】

    祁肆说的是实话，他活的时间太久了，见识过数不清的真心假意，虽然还算不上铁板一块，但也不是能轻易动心的人。

    他承认他对谢云舟倾洒出的感情浓度有触动，毕竟那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但也就仅此而已。

    752还是有些震惊，提醒道，【我们最开始的计划好像不是这样的。】

    祁肆没有解释的意思，干脆的闭上眼，【一根筋。】

    752：【……】

    天光在两道清浅重合的呼吸声中缓缓转明，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到床上，顺着被子的起伏留下一道亮亮的线。

    设定的时间一到，祁肆清醒的很快，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的谢云舟正撑着身体，伸出食指放在他鼻下。

    祁肆：“……”

    谢云舟被抓包，不好意思的躲闪视线，“是你呼吸声太太太浅了。”

    祁肆拍开他的手，坐起身，环视四周，视线最后落在谢云舟身上。

    还没说话，对方就很敏锐的开了口，“你想反悔是不是？”

    祁肆看他一眼，抬抬下巴，“水。”

    谢云舟顺着祁肆指示的方向看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瓶装水放在那儿，他哦了一声，乖乖的拿过来，拧开瓶盖递给祁肆。

    祁肆喝了一口，手刚放下来，又被谢云舟接过，重新拧好瓶盖。

    祁肆懒懒的靠在床头，问道，“你说反悔，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昨晚明明说了，拒绝我是因为我没做措施！”谢云舟立刻直起身体，控制不住的大声争辩，“你就是答应了我做了措施你就上，我！”

    “再大声点，”祁肆好笑的看着他，“让全世界都听听你是怎么求，上的。”

    谢云舟顿时熄火了，抿了抿唇，小小声，“反正你就是答应了，不许反悔。”

    祁肆转头看着他，谢云舟和昨天那个阴暗颓丧的样子相比，已经判若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盯着祁肆，里面的感情像是要溢出来。

    祁肆看着这双眼睛，一时有些恍惚。

    是他之前休假太久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看着他的人了。

    祁肆问道，“上次在松深寺，你不是说还喜欢秦教授，怎么现在又说喜欢我？”

    “你不信？”谢云舟一听就急了，坐直后就要把身上的被子扔掉，里面还是那副坦诚相见的样子。

    祁肆动也不动，淡淡道，“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在这儿。”

    “……”谢云舟试图借机亲近的念头宣告失败，乖乖的重新把被子裹好，坐在祁肆身边，乖乖回答问题，“那会儿其实如果不是你提起他，我都忘记我是喜欢他的了，我意识到我可能变心了，但又不愿意承认。”

    谢云舟抿了抿唇，身体摇摇晃晃的撞在祁肆身上，“毕竟我确认你就是那个变态，承认喜欢你，跟承认我有受虐倾向有什么区别。”

    祁肆轻笑一声，“你本来就有。”

    “你！”谢云舟显然也觉得自己论据贫乏，哼了一声，干脆承认，“有又怎么了，你不一样有施虐倾向，一样是变态。”

    祁肆嗯了一声，比谢云舟痛快，没有反驳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反而让谢云舟语塞。

    “反正你别想摆脱我，祁肆，”谢云舟再次重复道，“我信你不喜欢秦之虞，但我不信你那套说辞，秦之虞一定对你很重要，我对原因没兴趣，但我可不是你想玩就玩想丢就丢的玩具——”

    祁肆看着谢云舟这幅故作凶狠的样子，因为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而使威胁力度大打折扣。

    既然谢云舟挑的这么明，祁肆也懒得再遮掩，静静地看着谢云舟，把人都看的闭上嘴，紧张起来，才轻淡的说道，“话真多。”

    明明是没有任何倾向的三个字，轻飘飘的，谢云舟却偏偏从中听出来默许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大，整个人得逞之后都神采飞扬。

    “那我以后能去你公寓找你吗？”

    “你寒假会一直在东宁吗？”

    “我可以在你公寓过夜吗？”

    祁肆听着谢云舟噼里啪啦的问完，道，“能，会，再说。”

    谢云舟觉得自己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祁肆又补充道，“前提是，不许再打扰、纠缠秦之虞。”

    “……”谢云舟又清醒了。

    又提他。

    为什么又提他。

    谢云舟嘴上说不在意，但还是止不住地开始怀疑祁肆到底为什么这么护着秦之虞。

    他抿着唇，睁着眼睛，谴责的看着祁肆，心里那点委屈酸涩又开始往上涌，可祁肆没有一点松口安慰或者解释的意思，他也只能干巴巴的承诺，“知道了。”

    752有些震惊的看着事态的发展，看着谢云舟眼底闪烁的不甘，忽然觉得有些隐患，【074，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祁肆：【我心里有数。】

    752又道，【我不是说他还会不会对秦之虞不利，秦之虞的灵魂串联起几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有各自的问题要解决，可谢云舟这个样子，他不会缠上你吧？】

    能把信送到主神那里，秦之虞的灵魂强度可见一斑，但谢云舟就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其他的世界还有其他的迫害者，如果谢云舟执念大到跟着祁肆穿梭，确实是个大问题。

    主神之前模拟过类似的模型，虽然目前还没有真实案例，但并不是毫无可能。

    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影响到这几个小世界的稳定，连带着也会牵连到主神系统。

    【对我的执念大到可以跟着我穿梭，】但祁肆并不担心，反而还有闲心调戏系统，【752，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崇拜我？觉得我有这么大魅力。】

    752闪了一下，怒道，【我在说正事！】

    【刚开始来的时候，不也说他对秦之虞执念深重吗？现在不也移情别恋了，】祁肆淡淡道，【你要我相信这样的人，是个能执念深到灵魂直接撕裂壁垒追随我的人吗？】

    或许谢云舟并不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但也到不了752担心的这种地步。

    对祁肆的那点执念，如果真能相随一生，对普通人来说就很专一了，而对祁肆来说，人生百年，并不难熬。

    

    祁肆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没做足。

    早上八点，正在寒假中的东宁美院一片沉寂，只有保洁工人清扫道路的声音，沙——沙——

    还挺催眠。

    祁肆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休眠。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祁肆睁开眼睛。

    慢吞吞的走过去开门。

    谢云舟正穿戴整齐，手里乱七八糟的拎了一堆东西，冲着祁肆呲着牙乐，说了句早上好就轻撞开祁肆的肩膀，进了房间。

    被活人的朝气扑个满怀，祁肆有些无奈的转身，靠在墙上，看着谢云舟忙忙碌碌。

    之前他追秦之虞，也是这么个流程吗？

    还是因为他默许了，谢云舟在这儿得寸进尺。

    谢云舟脱下外套，和祁肆的挂在一起，然后将祁肆的冰箱填满，大都是瓶瓶罐罐的饮料，还有几样甜品，又翻出之前拿过来的小电锅，开火蒸同样是他带来的预制菜。

    谢云舟特别喜欢在他这里吃饭。

    就一个小小的电煮锅，不具备大火收汁的功能，当然谢云舟的厨艺也一般，祁肆品鉴过一次，就让谢云舟带着东西滚了。

    从那以后，谢云舟干脆就让家里的阿姨把菜做好，他再带过来热。

    “祁肆！”谢云舟让开冰箱，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神采飞扬，“当当当！”

    他本来光秃秃的冰箱门已经挂满了冰箱贴，谢云舟来一次贴一个，已经是第七个了。

    谢云舟精力十分旺盛的展示，然后求夸奖，“好不好看！”

    “明天就除夕了，”祁肆看着他，“你不需要待在家里吗？”

    谢云舟抿了抿唇，转过身看预制菜热好了没，声音不高不低，“明天我爸妈和弟弟要去国外参加一个什么项目的研讨会，管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