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

    也只有他能看到。

    “怎么样？舒服吗？”赵川带着答案，靠近祁肆的耳朵，像是怕惊扰他，问问题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很轻柔。

    祁肆合着眼，感受到僵硬的肌肉被一点点的揉开，懒懒的应了一声，有一说一，“舒服。”

    外面瓢泼大雨，时不时击打在窗户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神秘的风声呼啸而过。

    赵川坐在祁肆的身后，认真地按着，时不时抬眼看向屏幕上的祁肆，毫无防备的模样，而身后则是自己的脸。

    浓浓的安全感瞬间包裹全身，赵川嘴角勾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点弧度，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平静下来。

    不自觉的便拖慢了按摩的速度，希望这样的时刻能留的再长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祁肆瞬间睁开眼，看向门的方向。

    刚刚的美好气氛已经一去不复返。

    这样大的雨，会是谁在敲门。

    祁肆和赵川的视线相对，外面的敲门声依旧有条不紊。

    祁肆走过去，隔着一层门，问道，“哪位？”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倒是很有礼貌，“是祁肆祁先生吗？我是盛庭娱乐的，听说您在姜宣的剧组工作时受伤了，特意前来慰问。”

    祁肆听到盛庭娱乐，正是姜宣刚和他说的那个人的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他一个艺人，就是老板他儿子，这个公司说白了就是老板专门办起来捧自己儿子的。

    不过如今居然会找到他这里。

    送上门来，还省的自己去找了。

    祁肆打开了门。

    对方穿一身西装，披着雨衣，稍显狼狈。

    “您就是祁先生吧，做一下自我介绍，孟亚，是周庭老师的经纪人，”孟亚递过来一张名片，“也是周庭老师授意，让我来找您，一方面是探望，另一方面，是想谈一笔生意。”

    赵川脚上的链子还没取下来，祁肆没打算让人进门，对方也没有意见，客气的开始说明来意。

    “姜导已经决心起诉，我们周老师的意思，希望您到时候不要出庭作证，剩下的我们自会摆平，”孟亚的眼里闪过精光，说道，“最好您这段日子连出现都不要出现，这是十万块钱，算作我们的人动手的时候误伤到您的一点赔偿。”

    孟亚态度虽然很好，但语气间的笃定则代表他没想过祁肆会拒绝。

    毕竟在他眼里，祁肆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十万，在当下，并不是个小数目。

    尤其对方还住在这里。

    “听这意思，周庭会继续对姜宣动手？”

    祁肆把玩着那张银行卡，“会伤害到昨天那个艺人吗？”

    孟亚笑了一声，“这就不是您需要顾虑的地方了，动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岂料下一秒，祁肆将那张卡扔回孟亚怀里，冷冷道，“那你们就搞错了，我的工作对象不是姜宣的剧组，正是那个艺人。”

    孟亚一愣，“怎么可能，那都不算什么艺人，一个家里刚破——”

    “之所以给你开门，是想让你转告你的雇主，”祁肆径自打断，“别动他。”

    说完，便利落的关上了门。

    “祁先生？祁先生？”门外孟亚的声音还在继续，直到确认祁肆真的不会开门，才悻悻离去。

    赵川坐在沙发上，听的一清二楚。

    “你什么时候去剧组了？”赵川疑惑的问道，“不是程序员吗？”

    祁肆简单道，“换工作了，给人当保镖。”

    “你的手也是因为他伤的？”赵川拧紧眉，追问，“是经常在你旁边说话的那个？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你连十万都不放在眼里了？”

    

    赵川的质问砸过来的莫名其妙，祁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赵川被噎了一下，汹涌的情绪戛然而止，他扶了下眼镜，清清嗓子，“我随便问问，怎么，他是你喜欢的人？”

    祁肆回道，“不是。”

    祁肆回的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赵川抿了抿唇，扯动嘴角，“那你对工作还挺上心的。”

    这个祁肆承认，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因为自己对工作上心而弄过来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川又问道，一副随便聊聊的样子，“看上去惹了不少的麻烦。”

    祁肆一边继续检查着代码，一边随口说道，“麻烦不是他惹的，他只是被牵连。”

    可落在赵川耳朵里，就成了维护。

    心里泛酸，赵川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视线转向别的地方。

    又听到祁肆说，“买个电视怎么样？这样你在家也不会无聊。”

    “……”赵川看了眼这个破旧的房子，多出来的几样色彩鲜艳的东西，都是给他买的，书，玩具，收音机，现在祁肆还准备买个电视。

    “祁肆，”赵川终于按捺不住，“你绑我，到底想要什么？”

    也不图钱，甚至在挣钱来养他，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但是又不让他离开。

    赵川想不通。

    本来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过程中一点点细节的累加，赵川的心里隐隐约约的冒出一个答案，虽然他理智上让自己不要相信，可是情感上总会忍不住的往那个答案上靠。

    但他也只是自己想想，并没有打算说出来，可今天他发现的祁肆维护的这个人，像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是他自作多情。

    那股很莫名的被耍了的感觉迫使着赵川跳过所有的试探拉扯，直愣愣的问了出来。

    祁肆还是没看他，只道，“让你安生在这儿待着。”

    这算什么目的？

    可对方的神色不像在骗他。

    “绑了我，又不需要我做什么，只是让我待在你的地盘，甚至自己挣钱养着我，”赵川勉强扯动嘴角，半真半假的激将，“祁肆，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赵川伸手扶了扶眼镜，一副游刃有余的从容样子，可另一只手，抓着沙发上的毛毯，隔着厚厚的一层，掌心依然能感觉到指甲扎过来——

    “误会你对我有其他的心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不如坦诚一点，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是不是？”

    话终于说出口，祁肆还没什么反应，赵川的心跳声已经如同擂鼓，他想喝口水压一压，不然害怕听不到祁肆的回答，可端水的手却在发抖。

    赵川紧盯着祁肆的神色，抓住了一点意味不明的变化，不像是被戳穿的恼火或者怔忪，而是抬眼看他，眼睛里闪过思索，最后恍然，“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赵川没听明白，“什么？”

    祁肆摇了摇头，“没事。”

    却在脑海里将752唤醒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752一脸懵，这还是头一次祁肆主动找他搭话，【什么？】

    【是我方向搞错了，】祁肆道，【因为谢云舟对秦之虞，赵川对郑星遥，做的一切，从谢云舟和赵川的角度出发，并不是迫害，而是喜欢。】

    而每个人爱别人的方式，通常是他们自己最希望的被爱的方式。

    【哦，】752半懂不懂，忽然反应过来，【所以赵川也喜欢你？】

    祁肆懒得回这种废话。

    赵川鼓起勇气的挑明，却换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紧接着便是沉默，这就好像是一针扎在了没吹起来的气球上，十分让人憋气。

    但赵川不是看不懂未尽之言的愣头青，祁肆的表现本身就说明了答案。

    赵川闭了闭眼，心脏一坠到底。

    问出来也好，赵川心想，别让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跑太远，起码现在还能刹住车。

    难不成祁肆说句喜欢他，他就真的一辈子被这么一条铁链锁着？

    何况祁肆不喜欢他。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对，还有星遥。

    郑星遥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前几天因为看不见，自己的精神状况都有问题，对郑星遥当然无暇顾及。

    可现在自己没问题了，那就必须得出去，去看看星遥过得怎么样。

    赵川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到晚上。

    大概是想把自己摇摆的心拗过来，或者是想给自己转移注意力，赵川忽然问道，“你最近见过星遥吗？他在做什么？”

    他还有正事要做，还有人在等着他，赵川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强迫自己把念头从祁肆身上移开。

    赵川再次提起郑星遥，祁肆否认的很干脆，“没，你想知道？”

    “上次他给你发过照片，我以为你们有联系。”赵川对祁肆的说辞表示怀疑。

    “我说你出国了，那套衣服是你送给他的，”祁肆道，“所以他拍张照发给我。”

    原来是这样。

    赵川松了口气，至少郑星遥没有真的因为自己受到祁肆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