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一怔，祁肆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祁肆移情到自己身上已是最好的结果，但原来祁肆从来都不喜欢郑星遥。

    “那，”赵川咽了咽口水，心里砰的燃起一捧火花，“我刚刚说，想让星遥知道我们的关系——”

    祁肆径自打断，“随你。”

    赵川猛的抬起了头。

    只是两个字，赵川却已经心满意足，嘴角一点一点的牵动着，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带着欢欣雀跃的意味。

    原来想得到答案，这么简单，直接问就可以。

    赵川乐滋滋的想着。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赵川的心情却还没有平静下来，“祁肆。”

    祁肆看他。

    赵川鼓足了勇气，就像祁肆教他的那样，直接问道，“可以牵手吗？”

    祁肆没说话，直接牵住了赵川的手。

    赵川心跳都漏了一拍。

    泛着凉意的体温在掌心间与自己的交融，赵川却觉得心里热的不得了，他都觉得口渴，视线放在前方，却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祁肆的手背。

    通过这种触感来反复提醒自己这不是做梦。

    两个人先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祁肆要用的各种日用品，拖鞋，毛巾，漱口杯，牙刷……赵川统统都买了两件。

    不是祁肆掏钱，祁肆就没有意见。

    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一人提着一袋，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那么长，又那么近。

    拐弯的时候，影子甚至会交叠在一起。

    难得晚上大晴，路上不时走过散步的情侣，祁肆和赵川走在其中，丝毫不显违和。

    挂着凉意的风吹过来，路边的树叶发出轻轻的哗哗的声音，一切安静又美好。

    到家后，保洁果然已经将家里收拾干净，赵川兴冲冲的将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摆上，自己以前用的都被毫不留情的丢去了垃圾桶。

    整个家焕然一新，耳边听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总觉得和之前死气沉沉，安静寂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赵川站在卫生间里，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漱口杯，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祁肆则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工作一会儿。

    才发现居然把电脑的充电线丢在原来的出租屋里了。

    赵川正在洗澡，祁肆和他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已经很晚了，大街上空无一人，祁肆穿一身黑走在上面，仿佛跟黑夜都融为一体了。

    752忽然飘了出来，【074，主神有指令。】

    主神很少会对正在任务世界的祁肆下达什么指令，【什么？】

    【需要我们立刻返回主神空间，】752也不知道，【先找个隐蔽的巷子吧。】

    赵川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他正在后悔为什么没吩咐保洁，不用打扫另一间空闲的卧室，导致此刻还要想办法把祁肆留在自己房间。

    一边吹头发一边想，目光胡乱看着四周，忽然看到了一个水杯。

    他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赵川扔下吹风机，去接了一杯水，然后十分不小心的洒在了自己的床上。

    随后，便十分无奈的抱着枕头，拿着吹风机，进了祁肆的房间。

    祁肆的行李还放在地上都没有打开，赵川找来衣架，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撑好，挂起来，但是祁肆衣服太少了，都挂完了衣柜里还是很空。

    明天带祁肆去逛街好了。

    赵川想着，吹过头发后就爬上了床，准备看书等祁肆回来。

    困意却一阵一阵的袭来，甚至有些冷了。

    浅浅打了个哈欠，将书放到旁边，往下躺到被子里，结果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川迷迷糊糊的醒来，伸手往旁边摸。

    可只有冰凉一片。

    赵川骤然惊醒。

    

    主神空间位于众多小世界的上方，从中蔓延出成千上万条链条，如同密密麻麻的筋脉，连接着一众小世界，大部分链条都发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正是主神系统需要的能量。

    祁肆再次睁开眼睛，就步入了一个通体雪白的房间，心念一动，就有一条路从脚下蔓延，一路往外延伸。

    祁肆顺着路走出去，直到看到一面巨大无比的显示屏，上面用一个个小方块堆出一个笑脸。

    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祁肆，好久不见。”

    主神很喜欢模仿人类的各种习惯，比如社交礼仪，而祁肆向来不会配合主神玩这种游戏，直奔主题，“什么事，这么急？”

    主神对祁肆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也收起了那套显然对祁肆没有用的东西，“我要休眠升级，不只是你，众多与我链接，由我孵化的系统，都要进行休眠升级。”

    “休眠？”祁肆皱了下眉，“这么突然？”

    “是你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的太好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精纯的能量，”主神在空中幻化出一只机械臂，拍了拍祁肆的肩膀，“不愧是能主动找到我的灵魂。”

    “……”祁肆又问道，“需要多久？”

    “全面休眠的话，大概需要一周，”主神估算道，“不过这里与外面有流速差，外面大概要过去半年。”

    “太久了，”祁肆道，“消失这么久的话，这个世界会出问题。”

    大屏幕上的笑脸换成了问号，声音依旧机械标准，但祁肆能从中听出主神的八卦意图，这个不知道出生多久的老妖怪系统，类人化程度真的很高，“祁肆，你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这么大影响了吗？”

    祁肆懒得理他，“说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只需要一天时间将链接开启，此外不影响你的活动，升级程序会自行运行，不过时间会被拉长，”主神系统说道，“具体拉长多久，我不清楚，而且途中，会出现一些突发情况。”

    祁肆问，“什么情况？”

    主神模仿着人类，两条机械臂摊了摊手，“不清楚，你知道的，你不是真正的系统，我的很多结论，在你身上并不成立。”

    祁肆沉默片刻，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主神的这种言论，没有在第一时间说，我要求成为真正的系统而你不同意的这种话。

    “那就开启链接，”祁肆算过，主神空间内的一天，大概是不到一个月，应该没有问题，“24小时后，我返回小世界。”

    大屏幕上两只方块眼睛闪了闪，没再多问，“不过752是初级系统，不具备后台功能，它要留在这里休眠升级，不能跟你回去。”

    祁肆嗯了一声，对这个并不在意。

    ……

    再回来的时候，祁肆依然从离开的地方加载回这里，身上还穿着离开时候的那套衣服，正站在离之前那个出租屋不远的巷子里。

    祁肆摸了摸口袋，手机上显示，已经过去了27天。

    他还是准备先去出租屋，看电脑的充电线还在不在，省的还要再出来一趟。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该是修过，十分灵敏，祁肆上到顶楼，发现出租屋的门好像开着，里面还有人的交谈声。

    像是房东的声音。

    当时还让自己半个月搬离，怎么到现在才卖出去？

    祁肆没有多想，抬手叩响了那扇铁门。

    “小祁？”房东惊讶的喊道，“你怎么过来了？”

    祁肆还没说话，站在阳台上的人身体忽然僵住，缓缓转过身来。

    隔着一整间房间，赵川率先打破了沉默。

    能看出来消瘦了不少，眼睛下有些发青，但还是斯文得体的模样，只是扶了下眼镜，走过来，“你来了。”

    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惊喜或者恼怒，他消失这么久又忽然出现，也没有多问一句。

    祁肆盯着他的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

    赵川立刻回神看房东，“签约的事宜您和中介谈就好，约定了时间通知我。”

    房东笑着应下，赵川才转过来，抓着祁肆的胳膊，“那我们先回去？”

    祁肆嗯了一声，“我的电脑线还没拿。”

    “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帮你拿回去了，”赵川晃晃祁肆的胳膊，“走吧？”

    外面天色正好，赵川随口闲聊几句，仿佛中间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不存在一样，态度依旧温和，“晚上想吃什么吗？”

    赵川既然不问，祁肆当然不会主动说，干脆顺着赵川的话，“都可以。”

    赵川点了点头，“那我点菜，回家就能吃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川抓着祁肆胳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祁肆都觉得自己那块皮肤都发烫了，他不习惯被人用这种控制的姿态，轻轻挣了挣，“手先松开。”

    赵川顺从的松开，五指摊开朝上，“那能牵手吗？”

    祁肆没回，只是伸手覆了上去。

    熟悉的体温再次碰到掌心，赵川心里都颤了一下。

    祁肆消失前，也是这样和他牵手回的家。

    想到这儿，赵川牵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