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顾珩闻言，脸立马红了，不服气了，想争辩两句，可祁肆已经转身走了，萧顾珩一动就浑身酸痛，只好趴下作罢。

    等祁肆上床的时候，萧顾珩已经睡熟了，感应到祁肆的靠近，萧顾珩十分自然的往祁肆怀里钻了钻。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以祁肆和萧顾珩每天一次的荒唐频率，两个人的伤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

    云疏也突破成功，这次出行受伤的弟子纷纷痊愈，上官敛高兴，大手一挥，在合欢宗摆了宴席。

    祁肆和萧顾珩没有出席，上官敛就在宴席结束后，拎着食盒找了过来。

    “都是合欢宗的人，二位也太扫兴。”

    萧顾珩摆了下手，“我不是。”

    上官敛反问，“你不是祁肆的人？”

    “……是。”

    “祁肆都是合欢宗的，你为什么不是？”上官敛显然多喝了几杯，他说话本就没什么顾忌，此刻更是畅所欲言，“极云门都那么对你，你不会还想着自己是极云门的人吧？”

    萧顾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情都有些低落，祁肆将萧顾珩带回来的千秋酿摆了上来，“喝这个。”

    上官敛的鼻子都皱起来了，闻到醇厚的酒香，便巴巴的盯着祁肆手里的坛子。

    萧顾珩却突然脸色难看几分，不住的摸着心口，但又没有明显的不适，祁肆探了探脉，没发现什么异常。

    “会不会是扶光，他这个月你没给他喝续命的东西，”上官敛猜测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扶光，估计怎么还能撑个一年半载。”

    大概是应了上官敛的话，萧顾珩身上的不适很快就消失了。

    三人围桌而坐，祁肆也将系统功能关掉了，一同喝了个痛快。

    一直到第二天，上官敛醒过来，发现眼前只有祁肆。

    上官敛问道，“萧顾珩呢？”

    祁肆正在收拾行李，闻言淡淡回道，“极云门。”

    “他回去那里干嘛？”上官敛疑惑道，思考片刻后一个合理答案忽然出现在脑子里，“总不能是昨天疼的那几下，心软了吧？”

    祁肆没说话。

    上官敛却气的不行，“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今天也算是见到真的了，你又去干嘛？”

    祁肆淡淡道，“去极云门。”

    “你还去？”上官敛更来气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知不知道？”

    “他不是去救人的，”祁肆的声音十分笃定，“他是去找蛊珠。”

    上官敛哦了一声，“哦？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祁肆看都没看他，“我就是知道。”

    祁肆心想，萧顾珩绝不会不拿我当回事。

    萧顾珩顺着巫木林的法阵到了极云门山后的那片林子里，随后运起匿息术，便从后山摸了进去，他熟悉这里的地形以及弟子巡视的班次，成功潜入了自己曾经的住所。

    萧顾珩一直有这个想法，但还没付之实际，直到昨晚，祁肆睡了，萧顾珩起身喝水的时候，瞧见了祁肆放在书桌上的一本书。

    书封上的印记他见过，是长老的。

    所以这是长老的书。

    祁肆为什么看这个？

    萧顾珩摸了摸厚度，已经看下去这么多，自己没理由不知道，除非是祁肆故意瞒着来的。

    刚好今日上官敛来的突然，祁肆一开始是想给人赶走的，结果没成功，顺势祁肆的乾坤袋不在身边，倒是刚好被萧顾珩看到。

    萧顾珩看着一旁摆放好的茶具，里面还有一些茶，可祁肆并不是喜欢喝茶的人，萧顾珩皱了下眉，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或许是命中注定，祁肆翻了半本没翻出来的子母蛊就在萧顾珩翻到的第二页。

    解法是只能使用蛊珠，二人均割开手腕，置于蛊珠之上，两只蛊虫会跟随蛊珠的指引，自行爬出，从此契约作废。

    可祁肆为什么瞒着他看。

    萧顾珩脑海里忽然闪过祁肆的话，是在极云门，自己刚刚得知真相的时候，祁肆说——

    “真的那么痛苦，不如我来。”

    萧顾珩怔愣片刻，回头看向熟睡的祁肆。

    仅仅用了几息时间，萧顾珩便拿起碎星剑，出了门。

    祁肆说过，蛊珠大几率放在师尊眼皮子底下。

    萧顾珩去过师尊房间，里面空空荡荡，不像是能藏住培育洞的地方。

    萧顾珩站在师尊房门前，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到蛊珠所在。

    什么在眼皮底下呢？

    一条鱼忽然从水面上蹦出来又扎回去，溅起一个不算大的水花，却立刻吸引了萧顾珩的注意力。

    这里，既符合在师尊眼皮底下，又拥有养护培育洞的基本条件，难怪这池里的荷花总是来得十分旺盛。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萧顾珩身子一转，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已经是极云门的逆徒，自己的房间里最安全。

    只需耐心等待天黑，师尊会睡得很早，而且怎么叫也叫不醒。

    萧顾珩盘算的都好，他站在门口往外瞧，陆无咎已经恢复了仙风道骨的长老模样，步伐匆匆的往里走，直至进入正殿。

    大概是来照看扶光的身体，毕竟自己走了，可扶光还不想死。

    萧顾珩抿了抿唇，发现自己心里居然仅仅起了一点点情绪，满脑子想的依然是祁肆。

    

    但不能总让祁肆来处理自己的事。

    萧顾珩心想。

    明明是自己想活下去。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萧顾珩看着来往的人进进出出，心里估算着时间。

    没注意到，在更高的云间，有一个人正坐在一团风上，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一个小光团在他身边跳来跳去，【怎么不下去？】

    祁肆盘腿坐着，闭着眼，如墨的长发在背后轻轻飘扬，【他要自己处理。】

    【那你还来，】752问道，【来都来了，不去替他办了得了。】

    祁肆只道，【他处理不了，我再去。】

    【不懂。】

    【我的系统后台升级结束了吗？】祁肆换了个话题，【还会出现之前的状况吗？】

    752的后台与祁肆的相连接，它飞快的查了一下，【结束了。】

    752又道，【不过以前的你确实很有趣。】

    祁肆没回应，752大概是被主神传染了，或者是人类对系统天生具有吸引力？

    祁肆没觉得以前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萧顾珩对上面的事一无所知，夜色彻底降临，陆无咎从里面出来，关上了殿门。

    耐心的等到陆无咎离开，萧顾珩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窄袖袍子，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运起灵力，入水的时候连一条鱼都没有惊动。

    水下面很黑，隐约能看到荷花荷叶的茎，扎得很深，萧顾珩便顺着往下探，才发现这个以为只是观赏作用的荷花池，居然这么深。

    越到下面，反而亮堂起来，池壁上嵌了几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幽幽的散发着亮光。

    萧顾珩的神情都变得慎重，明明已经做过了思想准备，可眼神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祁肆曾说过，蛊珠孕育出的第一个培育洞，也是蛊珠给自己的容身所，会尤其的大，但萧顾珩没想到会这么大。

    整个荷花池的底，都是培育洞。

    数不胜数的蛊虫在其中缓慢的钻进钻出，密密麻麻的，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正中央的深处，隐隐可见幽幽的光。

    想来，就是蛊珠。

    萧顾珩目测着估算距离，试图靠近，忽然发现在夜明珠之间，布满了属于师尊的神识丝线。

    只要惊动到一点点，都会立刻被师尊知晓。

    萧顾珩皱了下眉，虽说如今师尊身体虚弱，大限将至，但极云门掌门的实力，萧顾珩其实一直都没有摸透，更别说在垂死之际，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萧顾珩虽然想自己完成这件事，但也不是逞强的人，还是回去问问祁肆有什么办法。

    打定主意，萧顾珩便往上游，岂料刚转过方向，忽然有一股牵引的力量攀上了萧顾珩，引着萧顾珩往深处去，萧顾珩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种被动的吸引。

    但萧顾珩完全控制不了，而且很显然，这股力量也没有避开那些神识丝线的打算。

    萧顾珩一边挣扎，一边离丝线越来越近，眼瞧着手指就要碰到丝线——

    忽然平白在这池底出现了一阵风。

    十分温和的将那些丝线四散着吹来，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

    萧顾珩心里一喜，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阵风。

    祁肆居然来了。

    萧顾珩的唇角扬起笑容。

    即使自己心里盘算的是靠自己解决这件事，可在知道祁肆跟来之后，还是不可抑制的泛起巨大的欢喜。

    他缓缓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属于祁肆的印记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