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肆不知道这个“又”是从何而来，这已经涉及了自己的信用问题，“我只消失过一次。”

    两个人如今说开了，顾砚迟明白祁肆说的是赵川那一次，他伸出三根手指，指控，“是三次。”

    “首先，这次不是我自愿的，不算，”祁肆面无表情的扣下顾砚迟的一根手指，再将手掌握进自己掌心，有些疑惑，“还有一次是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

    顾砚迟眨了下眼，他把慕容霁那一次也算进去了，但是祁肆不知道。

    顾砚迟手指耷拉下来，回握住祁肆，弯着眼睛笑，“我浑算的，而且我现在看不见，别让我出去吧？”

    顾砚迟不说，祁肆就没再问，“这是卫生间。”

    “我知道啊，听得出来，”顾砚迟声音放软，晃晃祁肆的手，“我又看不见，不要欺负瞎子啊。”

    祁肆抬手在对方额头上敲了一记，还不等抗议，祁肆的手已经绕到下巴，轻轻勾住，低头亲了一下。

    顾砚迟当时脑子就宕机了。

    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祁肆关在了卫生间外。

    等祁肆出来，顾砚迟还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唇。

    顾砚迟察觉到祁肆靠近，刚要再讨个吻，“祁肆！”

    祁肆没给顾砚迟说完的机会，拉着对方的手腕，将人抵在墙上，径自吻了上去。

    独属于祁肆的冷冽气息包围了顾砚迟，明明祁肆没有信息素，明明顾砚迟是个alpha，却瞬间让顾砚迟有了oga的反应。

    他看不见，只能双手抓着祁肆腰际的布料，仰着下巴，鼻尖和祁肆呼吸同一片空气，顺从的接纳着祁肆的动作。

    直到呼吸变得急促，双方微微分开，顾砚迟还在喘着，声音轻软，语气却带着喜悦的笃定，“你想我了。”

    祁肆的情绪已经变得很淡了，再进入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正身体力行的向主神证明，主神对他的期盼早就渐行渐远了。

    祁肆也习惯自己毫无波澜的心境，刚刚亲那一下，祁肆的本意是知道顾砚迟会有的反应，方便把人推出去的。

    可唇瓣相碰的瞬间，宕机的不只是顾砚迟一个人。

    被困在身体里，主神为他解开记忆的过程里，无数的回忆被压缩在几分钟内纷沓而至，几世的热烈爱意密切的交织，扑面而来，将祁肆包裹在里面。

    不同的声音都喊着祁肆的名字，语气缱绻眷恋，化作了一条条轻柔的绸缎，各归其位一般，交叉着再次覆上祁肆那应该早已麻木到冷硬的心脏。

    居然并没有任何被束缚的不适感，所以祁肆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绸缎缠上来的状态始终如一，温和的仿佛在对待什么稀奇的珍宝，小心翼翼的将那颗心脏捧在中间。

    直到祁肆的记忆恢复，这些感受还未完全淡去，属于灵魂的力量就渗了进来。

    祁肆的理性向来强势，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就在提醒祁肆该去做什么，将那些消磨意志的念头压的严严实实。

    直到再次肌肤相亲。

    被压制的念头，情绪，争先恐后的一涌而出。

    既然如此，无需克制。

    祁肆垂眼看着顾砚迟，其实对方在每个世界的长相都毫不沾边，但祁肆却总能在其中窥探出相似的地方。

    “嗯，”祁肆对于顾砚迟的判断供认不讳，漆黑的瞳孔盯着顾砚迟的唇瓣，再次压了上来，只留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张嘴。”

    顾砚迟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祁肆承认他在想自己。

    祁肆承认了。

    祁肆承认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而焦灼，祁肆接吻的时候一向强势，要么掐着下颌要么扣着后颈，这次也不例外。

    顾砚迟更是会被这时候祁肆强势的状态迷得神志不清。

    色令智昏。

    即使后颈被扣住时，腺体传来一阵钝痛，顾砚迟也硬是忍了下来，甚至开始沉迷祁肆带给他的疼痛。

    顾砚迟仰着下巴，偏头去挑逗祁肆的耳廓，这个动作仿佛刻进了他的灵魂里，下意识的就想刺激出祁肆更多的欢愉。

    听着祁肆喉间的闷哼，顾砚迟动力更足，心头火热，愈发卖力。

    祁肆偏过头，由着顾砚迟厮磨，大手掐着顾砚迟的腰，指腹稍一用力，衬衫的衣角便被磨了出来，冰凉的手掌实打实的扣在凹进去的腰线上，严丝合缝。

    空气中飘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此刻正一点点被黑朗姆酒的味道所侵蚀。

    ……

    病房的床不大，两个人睡在上面肩挨着肩，腿挨着腿，床单被子都算不上舒适，顾砚迟却在一旁侧躺着，睡的香甜。

    随意放在外面的手腕处还带着红痕，一旁的地上胡乱扔着衣裳。

    白衬衫黑裤子和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搅在一起。

    752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的。

    本来它好不容易回来，想等着祁肆忙完事情，好好对齐一下颗粒度的，结果几分钟的功夫，自己就被扔进了小黑屋。

    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074，主神要我告诉你，关于这枚灵魂，】小光团在祁肆面前蹦来蹦去，【这个世界应该是他的出生地，前面那些世界，都是他觉醒后，想要出逃搞出来的，不过只逃出去了一部分，分散着落入新的混沌的世界，那些世界因为有了他，孕育出剧情线，所以他的灵魂才能越来越强大，最后把信送到主神那里。】

    祁肆点了点头，他活了这么久，即使主神不说，也猜了个大概。

    【因为他的本体依旧在这里，所以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是最强的，】752继续道，【你准备怎么办？】

    祁肆的视线落在顾砚迟的手上，正捏着一点被角，祁肆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先睡觉。】

    顾砚迟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映进祁肆的侧脸，顾砚迟一怔，下一瞬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耳边安安静静，他下意识往旁边摸，手掌落在祁肆赤裸的胸膛上，顾砚迟才松了口气。

    不是梦。

    然后就听到祁肆的声音，“醒了？”

    “嗯，”顾砚迟又往祁肆身边凑了凑，小声喊，“祁肆。”

    祁肆应了一声。

    “我刚刚好像能看见了，”顾砚迟慢吞吞的说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激动的事，“昨天也有一次，还以为是错觉。”

    一次是错觉，两次就不一定了。

    祁肆闻言，也惊了一下，“那现在？”

    “现在又看不到了。”

    “应该是剧情线目前能量不稳定，所以出了bug，”祁肆很快想到了关窍，身边的人只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祁肆看他，“你倒淡定。”

    顾砚迟哼哼，声音里还带着满足的疲倦，“有你呢。”

    祁肆看着顾砚迟和之前的紧绷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抿唇笑了一下，“嗯，有我在。”

    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穿衣服，再打开病房的新风系统换换空气。

    祁肆则是去办手续了，他已经醒了，等医生做过检查，就可以出院。

    林初阳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顾屿安。

    又不是顾屿安。

    “哥哥。”

    顾砚迟几乎是第一秒就听出来了，瞬间后背发凉，汗毛倒立，“别这么叫我！”

    “你很能干，”它目光锐利，仿佛想看透顾砚迟一般，“还请了外援。”

    顾砚迟语气冷硬，“你把林初阳怎么样了！”

    “他在帮我推轮椅，”它的声音依旧是属于顾屿安的轻软音色，但听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只是一个npc，你们把胜算压在他身上，十分愚蠢。”

    话音刚落，顾砚迟就听到它闷哼了一声。

    好像在压制着什么。

    顾砚迟下意识问，“怎么了？”

    “与你无关，”它冷冷说道，“游戏可以结束了。”

    顾砚迟面色一凛，放声喊，“祁——”

    后面那个字没喊出来。

    整个人立在原地，神色变得刻板，“安安，你怎么了？”

    “哥哥，我受伤了，”顾屿安缓缓说道，“带我回家吧？”

    顾砚迟点点头，“好。”

    说完，便抬步上前，明明看不见，可走出的路线，迈出的步子没有一点差错犹豫，欲从林初阳手里接过轮椅的扶手，“我们回家。”

    它眉眼舒展，露出满意的神色。

    岂料林初阳没有松手。

    死死的抓着轮椅的扶手，不肯交给顾砚迟。

    它面色冷硬，下一秒，林初阳的手仿佛被人在用力掰，他依旧面无表情神思恍惚，可一双手依旧不肯放开，像粘在一起了一样。

    “咔——”

    是骨折的声音。

    在场的三个人，包括林初阳本人都面无表情。

    顾屿安的身体却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