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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美人他崩溃了(快穿)_格郁【完结+番外】 > 第46页

第46页

    



    烛火下,林稚忽然笑出声,林子墨问他笑什么。



    “我想起师父说过,他和师叔早年外出,天寒地冻,两人便钻进一床被子,结果当夜被师祖找到,两人还被罚跪香呢。”



    语调攸而低落:“……师兄,我也想被师父罚跪香。”



    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翌日天蒙蒙亮, 林子墨从睡梦中惊醒,入目是覆着灰尘的房梁,黯淡日光从窗棂漫进, 给睫毛映出几分虚幻。



    急促的呼吸声中, 林子墨偏过头,看到本该睡在身旁的林稚不知其踪。



    枕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坑洼,被褥则是一片冰凉。



    一股不好的预感叫林子墨心脏狂跳,争分夺秒换上道袍,林子墨推门而出。



    “师弟!”



    一门之隔,不知何时, 道观内似是蒙上一层覆满污迹的薄纱, 尘土飞扬中,一片落叶被巨力裹挟,猝然逼近林子墨。



    那样急, 那样快, 一息之间掠至面门, 他只来得及偏身寸许。



    叶刃擦过眼下, 留下血痕后直直刺进林子墨身后质地致密的柏木门框中。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片叶子非得夺去他双眼不可, 林子墨心有余悸回过头去。



    只见未上锁的道观大门在狂风中摇摇摆摆,一道红色身影携飞沙而来,压迫感极强。



    这不会就是昨天林稚看到的身影吧。



    林子墨手中罗盘指针像前一天那样开始剧震,在林子墨低头时,那罗盘竟寸寸开裂, 俨然失去了效用。



    只是这实在太怪了!



    飞僵出世, 必有预兆, 没道理飞僵都出了坟头来道观蹦迪了老天爷才迟迟降下异象。



    只是看他周身缠绕的血红雾气, 就算不是飞僵,他的实力也不是道行一二百年的蹦子能够比拟的。



    林子墨不着痕迹捏紧手中铜钱剑,已做好撒腿就跑的打算。



    不过比起逃命,现在更让他心焦的是林稚去哪了。那个做事跳脱的师弟在这种紧要关头究竟去哪了?



    思忖之间,那道血红身影已在目力能及的范围,让林子墨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身上不是昨天林稚同他形容的明制官服,而是一身新郎服。



    两指摸进麻布袋,夹出一张黄符。既然不是飞僵,林子墨还是有一定信心降服他的。毕竟被脏东西找上家门,这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想法在穿着新郎服的身影行至林子墨十步远处些微松动,触及他面容的一刹,林子墨不由后退半米,一股较之先前有过之无不及的不祥预感袭来了。



    面前这人,或者说是这东西,实在过于俊美。



    是一种超脱人类的,鬼气森森的美。狭长双目,挺翘鼻梁,一双似笑非笑,薄而饱满的含情唇瓣。凭借林子墨的经验,以及各种小说里不成文的规定,有着如此样貌的人就算不是主角也是反派那一挂的。



    他就这样看着林子墨,口吐人言:“好久没回道观了,怎么这样冷清?”



    听他这话音,跟林子墨脚下的道观还是个旧相识。



    在林子墨如临大敌的眸光下,他徐徐绕到井边,探头看了眼井水,这才施施然坐到石凳上,举止之自然,说他才是这座道观的主人都有人信。



    林子墨眯眼细细打量他,看他起伏的胸膛,一路过来留在地上的完整脚印。



    林子墨咬咬牙,忽然一句:“how are you”



    那人显然被问愣了,过了一会儿才笑,这一笑,更是鬼气森然:“fe,thank you?”



    “何必这样试探我呢,子墨?”他施施然起身,双臂伸开转过一圈,“我是婚礼上观到天有异象,新郎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救你,你要这样试探可太伤师叔的心了。”



    师叔?



    林子墨表情实在困惑,这人哑然失笑,从身上摸出一块黑漆漆的物件,顾及着林子墨,他并没有唐突上前,隔空投进林子墨怀里。



    林子墨一把接住,垂头略一端详,认出这是半枚月牙环,心头一凛,林子墨从麻布袋里摸出师父留下的遗物。



    两枚半片月牙,合在一起便是整个圆环,林子墨咬破指尖,血滴落进圆环接缝处,沿着缝隙流走一圈,半分外溢也无。



    这人手中的半月环是真品,那他……真是师叔?



    可是这人的面貌也实在年轻。虽然林子墨穿进这个世界时师父兵解已有三年,但林子墨在林稚手中看过师父的照片,师父那时便五十岁左右了。



    林子墨眉宇间略有怔忪,但顾及这人“师叔”的身份,还是先恭敬行了礼,道见过师叔。



    他说:“师叔,我去给您倒杯茶水。”



    说完匆匆进了房间,倒茶自然是假的,林子墨在茶杯底抹上一道朱砂,趁着端给这人时又用夹有铜钱的手佯装无意划过这人脊梁。



    结果很清楚,无论是朱砂还是铜钱,对这人半点用都没有。



    这人是活人。这人带来的半月环也是真的。认清这两点,林子墨又叫一声师叔,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相比这人来时缠绕周身的异像只是巧合。



    趁师叔喝茶的功夫,林子墨把昨天和师弟遇到的事完完全全告知,详细说了那道穿着明制官袍的身影。



    师叔不置可否,说:“怪不得你见到我这样紧张。”



    林子墨点头称是,环顾一圈四周,依旧不见林稚身影,他便又问:“师叔说观到天有异象便匆匆赶来,那……是不是那位已经出来了?”



    师叔嗤笑一声:“你们昨天不是都看见了,还问什么问?”



    林子墨抿抿唇瓣,心道我说我们看见了,但你既不追问也不反驳,这是根本不信啊。



    在他满是兴味的目光下,林子墨只能如实招来:“师叔,师弟的眼睛与常人不同,他能看到未来。”



    此话一出,师叔停下了用指骨敲击膝盖的规律动作,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舌尖轻轻绕过这几个字:“看到未来?”



    “是。但这个能力并不受师弟控制,有时一个月能看见几次,有时几年不会经历一次。”



    师叔轻轻嗯过一声,他问:“你师弟呢?”



    林子墨皱着眉心摇头:“我们本打算今日启程去南长山寻师叔您,但今早一醒来便没有看到师弟踪影。”



    “你们本打算去南长山啊。”他站起身,比林子墨高出一整头,轻喃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林子墨耳中。



    他看着这个因为敛眉耷眼显得无比乖巧的少年,唇边笑意越来越大,身体难以承受这份喜悦,过载一般,身体竟发起抖来。



    在林子墨疑惑抬头看他时,男人先一步抬手捂住脸,偏过身去。



    林子墨关心地问:“师叔,您怎么了?”



    男人清瘦的身体细细密密地抖着,忽然蹲下身去,喜庆的大红婚服将他裹成个大红球。



    林子墨听到他颤抖的,很是伤感的声音:“南长山竟然是你们最后的退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就在三天前,南长山被灭门了。”



    林子墨悚然一惊:“可、可是您还……”活着啊。



    地上的男人抬起脸来,露出一张哭红的脸:“师叔我早就离开道观了,这一点师兄没告诉过你们吗?”



    林子墨木僵着脸,缓慢摇摇头。



    这个年轻无比的师叔告诉林子墨,他要去找另一个未曾谋面的师侄,让林子墨暂且在道观内修整,等他带林稚回来后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离开前他仰头望天,说:“五百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看到飞僵现世。”



    他拍拍林子墨肩膀,以长辈的口吻说:“不过也不用担心,道行高深的前辈那样多,镇压飞僵而已,不会一下就死干净的。”



    这话说得实在不吉利,林子墨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言。



    他好像知道这个师叔为什么会离开道观了,就这样嘴损的性格,在道观里估计每天都得跪着跑来走去。



    林子墨兀自在井边石桌坐到傍晚,中间只啃了一个白馒头,白馒头并不新鲜,被风干了半天,啃一口得掉两口的馒头渣,林子墨吃完感觉脖子最少长出两公分。



    一手锁着脖子去打水,舀了一瓜瓢井水,闷头灌下,半秒之后尽数喷到地上。



    林子墨一张脸皱成苦瓜,呸呸地吐出一嘴苦水——他忘记飞僵出世天降异象里包含井水变浑发苦了。



    但是不喝水也不行啊,林子墨不死心地往井里看去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口阳光直射下的井,砖石垒出的井口是干燥发白的颜色,可是这内里却是乌漆漆的,混混沌沌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翻搅着。



    林子墨仓皇退出,不敢再看,想了想,又夹出一张黄符贴到井口。



    不喝了不喝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进入房间,那股目睹井里异样后缠绕周身的寒气经久不散,林子墨数次搓动手臂,但效果甚微。



    最后干脆坐到道观门口,倚着硬邦邦的门框,四下一片寂静中,翘首以盼师叔和师弟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他沉沉睡去,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他也看到一口井,是一口不同于道观中的井,它看起来荒废已久,内里已经没有水,是一口货真价实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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