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样，后者才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小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叫做满满的女生紧张按住胳膊，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小清嘴唇嗫嚅，深深咽下这句话。

    叶逸见此点头，示意众人暂且后退，就要将门锁打开。

    “叶哥。”

    不大不小的声音，依旧是属于小清的。

    叶逸动作一顿，在他身后，戴着银色边框眼镜的男人眯起眼，并不友善地看向对方。

    可是小清直面他的注视，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在她身边，叫做满满的女孩不善言辞，紧张地抱住她的手臂。

    林子墨就站在叶逸身侧，从他这个位置，能直观面对这个叫做小清的女孩，她的眼眸毫无畏惧，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叶哥，昨天晚上你、游哥、子墨哥哥，你们三个在酒店正门前的所有，我都看到了。”

    林子墨右手食指指腹轻点左手手腕，对此并不意外，既然酒店每晚有人守夜，被看到也不奇怪。

    他觉察到，叶逸率先看了他一眼，兴许是担心他和游亦珩昨晚的怪异状态被抖落出来，丧失身份变成压不住的棺材板。

    叶逸站直身，衣料簌簌摩擦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内被扩大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且致命的沉默。

    小清闭了闭眼，在叶逸维持平和的注视下，道：“叶哥，你有本事操控监控和呼叫机，有本事合理运用这样大酒店里的水电，甚至有本事阻止丧尸靠近你。”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三个月后才提出开车去北方基地。”

    “叶哥，不是丧尸把我们困在这所酒店，而是……你。”

    “你”字一出，四下皆寂。

    不知是谁，借着黑暗轻咳，咳出压抑已久的紧张情绪。

    满满整个人几乎挂在小清的身上，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断续道：“小清，我们能活到现在都多亏叶哥，你不该这样猜忌他——”

    “你当然可以这样揣测我。”

    清冽男声打断满满，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声源处，是叶逸。

    他手上的钥匙，已经插进锁芯，轻轻扭转。

    咔哒一声。

    束状阳光在门页转开后以扇形铺展到众人面前。

    林子墨眯起眼，耳边的男声更加清楚。

    “小清，你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女孩，你的猜测正确无误。”

    叶逸认下了所有。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队长, 我们真要去城？”

    小辣椒两手扒住车前座，探身向前，几个利落又彪悍的急停加倒车下来, 几次险些从前挡风玻璃飞出去, 扶住磕出大包的额头，还是不信邪地发问。

    主驾驶位上的青年唇边叼着香烟，前方右转，宽大手掌不疾不徐抚过方向盘，在噗嗤的车轮碾压碎肉声中，夹下烟身。

    一会儿功夫, 堆在他手侧的易拉罐上已经捻灭四五根烟头, 他吐息干燥，眼眸却晶亮，显然极度亢奋。

    “刚才不是看到路标了, 怎么, 还是不愿意相信？”

    小辣椒要炸了！

    “队长！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的放弃去北方基地的大好前程啊！你到时候在北方基地混出个名堂, 别说一个男人, 就是一百个男人也有人送你，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坐在小辣椒身侧的女人轻轻拍他手背, 另一只手紧紧拉住车顶扶手，过快的车速和颠簸的路况让她脸色更白。

    “瞿炎，你差不多行了。”

    这是他们一路开车向南，女人话音最重的一回，坐在小辣椒另一边鼻青脸肿的仓仓也附和地点点头：“对啊对啊, 这是队长的私事, 小辣椒你就消停些吧。”

    小辣椒打断他们, 理所当然道：“队长的私事难道不是我的私事吗？我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奉献给队长了！我不管, 为了大局着想队长你就是不能去城！”

    前方瞿菁哼笑一声，却不是愤怒，而是好笑。

    他说：“等你见了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神色笃定，显然无比确信男友的魅力，只是在他后面，看似稳定的仓仓和女人交换一个眼神，眼里明晃晃充斥着不信服。

    那个黑料满天飞的小明星要真有这样的魅力，那也不至于混迹娱乐圈这样久一个死忠粉都没有了——说一个没有过于武断，但仓仓和女人十分相信这个超话活跃粉不过几十的小明星，他那屈指可数的几个活人粉丝可能全是他们队长的小号。

    在小辣椒的哀嚎中，铁黑色重装车直逼城最中心，那是个曾经很繁华的地段，它有着悠久历史，曾是几个王朝的都城。

    如今嘛，重装车横在街头，瞿菁目之所及一片萧条。

    三个月过来，街边行道树依旧茂盛，隔离带里花草疯长，爬出栅栏，铺在柏油路面。

    横七竖八歪倒在地的四轮车两轮车间，时不时能听见似是剜心割肉般的惨叫，看去，是一只又一只，茫然游荡在街头的丧尸。

    瞿菁下车，倚靠在漆黑车门上，他烟不离手，身上总熏染着厚重的烟草气，这个气味不止一次被那人嫌弃。

    他总会皱着鼻子，指使他去洗澡刷牙，叮嘱他台面上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趾高气扬道：“注意你的身份，我是金主，你是被我包养的小可怜虫，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这人却特别心软，瞿菁苦日子过得多，他打小浸没在流氓堆，行事作风与城市里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们格格不入，不止一次被嘲笑讽刺，每每这时，他又会挺身而出：“这是我的人，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你们给我等死吧。”

    只是这一切都在三个月前被他单方面终止。

    那天瞿菁穿着租借来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走出酒店，阳光普照，春风得意。

    他谈成了一单两百万的生意，用奖金给他买热搜却也只能买个边边角角的位置，但以后他会赚更多钱，他会让他出名，让他成为家喻户晓，货真价实的大明星。

    骚乱就是这时从酒店里蔓延而出，瞿菁站在酒店门口，无视周遭仓皇奔逃的身影，接下他的电话。

    他声音细细小小，压抑着哭腔，不连贯：“瞿菁，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丧尸降世的那一天，浮沉在黑白之间的前小流氓第一次做了可以被抓进监狱吃国家饭的恶劣行径——他抢了一家便利店里所有的小天叶。

    他之前从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在那一天抽了个够——你不要我了，肺癌晚期，老天要我。

    那我也要老天，不要你。

    透明泪滴打湿烟头，滋滋响，身后便利店老板腰上缠着肠子，面目模糊，嗬嗬地逼近他，腥臭气息浮动在面前，水雾朦胧中，它像一整片鲜艳的大马士革玫瑰。

    瞿菁摘了玫瑰，一支又一支一半都没抽到的小天叶散落在他身后。

    林子墨，分手的话没说清楚，应该不作数吧。

    思忖之间烟气入喉，碾过血肉，瞿菁爆发出激烈的咳声。

    远处徘徊不定的丧尸因为如此响动注意过来，只是那脚步依旧缓慢，丝毫没有见到活人的兴奋急切。

    那丧尸半边脑袋都没了，像是出了车祸气绝之前才被咬伤的，他凑近到瞿菁面前，裸露在外的鼻腔是两个水滴状孔洞，将要贴到瞿菁胸前时，男人不紧不慢将燃烧的烟头按熄在他裸露在外的红白交织的脑部组织上。

    哧——哧——

    一脚踹去，这只丧尸硬生生被踹到半空，又如一块破抹布急速跌到地上。

    重型武装车重新发动，一阵颠簸后，瞿菁偏头看了后座丧失斗志的某人一眼。

    “这次来也不是全然为了找人，北区基地领导人说了，这次能把东西安全送到他弟弟手中，北区基地对我们照收不误。”

    短暂的沉默——

    “真的？！”

    “真的？！”

    “真的？！”

    三道音色迥异的惊呼中，瞿菁笑一笑，他有一张张扬的属于坏男孩儿的脸，被后视镜映出大半。

    “真的。”

    

    “我来。”

    厨房后门彻底大开，迎接众人的是一片安宁祥和，耳边只有聒噪蝉鸣，浓浓绿荫下，一辆白色运货车就停在那里。

    游亦珩兀自向前，他要履行作为队长的职责，他要出去探路。

    听到身后多出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游亦珩回过头，看见林子墨四下顾盼好像并不注意他，可那道跟随他的脚步声确实是属于他的。

    发现游亦珩不动，林子墨这才看向他，他一副小男孩装扮，说话的口吻更是像极了娇贵少爷。

    “走啊，等我抱你出去？”

    林子墨抱他？游亦珩肚子里不多的墨水顷刻间堆叠出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他这一怔愣的功夫，林子墨已经抢步上前，一手按住他心口，另一手反手带上门板，隔绝了室内一切。

    绿树蝉鸣，林子墨和他。

    游亦珩身后发出响动，有什么东西在嘶吼，但面前站的是两个同类，其中一个甚至身带一种叫他们想要跪地臣服的独特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