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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能被遗忘,就说明不是刻在身体深处的本能,丢弃也不可惜。
可是如今大脑不受控制弹跳着,就要炸出颅腔,叶鞘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年遗忘的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事?
它们,真的重要吗?
在城市里,旭日东升的景象并不辉煌,他们是如此渺小,看到的天空四四方方,一只乌鸦过境便能盖住他们的天。
叶鞘按住欲裂的头顶,眼光紧紧盯住远处一抹黑,瞳孔紧锁之际,天空中猝然炸开一丛尖锐血花。
鲜血泼头洒落,半只带着鸟喙的乌鸦脑袋掉在叶鞘脚边,被他狠狠踩裂,同属于人类的眼珠一同湮没在血泊之中。
叶鞘仇视着这片残破场面,咒怨道:“……我在想事情,你来碍什么眼?”
舔舐,亲吻,爱抚,更进一步的,探索他,从内而外。
身体向外散发火烫温度,明知不可以,却忍不住按照内心深处所想,探向黑夜中自发散出珍珠玉白光泽的人。
嗬——嗬——
脖颈发出异响,但他浑然不觉,直到脑袋掉到肩膀,视野变化,眼黑才幽幽地在眼眶转动。
哎呀,转错了,上下眼睫交错分离,其中一片白惨惨。
游亦珩听见一声短促的,惊惧到极点的尖叫。那是被恐惧紧紧按压在喉咙里的气音,可怜兮兮的,他仿佛能听见瀑布声,那人又要泪如雨下,水流滴滴答答,砸到他心上,心一颤一颤,放大缩小,拧出淋漓汁水,蔓延到四肢百骸。
充沛的血液叫游亦珩前所未有的兴奋。
“别怕,别叫,是我。”
手掌撑住床面,再是膝盖,隔着被子,他摸到林子墨颤抖的脚踝。
“老公头掉了,子墨,你帮老公捡一下头吧。”
“好子墨,来,老公不碰你,你碰碰老公好不好?”
轻微的啜泣声,手中的脚腕不住后缩,头顶再次传来硬物刮擦空气的微小动静。
游亦珩真的很想装作听不见,任凭林子墨动动手,消消气,只是另一方面实在忌惮林子墨的心狠手辣。
上一次要不是他及时醒来,现在已经从顶楼坠到几十米之下,即便晶核完好无损,身体上的不便也要跟随他几天。
叹息一声,游亦珩一手攥住林子墨手腕,另一手给脑袋安回原位。
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被林子墨割出来的。
他甜腻着嗓子叫老公,手上却不容置疑,用斩骨刀割上他的后颈,他以为那样自己会死,游亦珩也乐的欣赏他因为努力而潮红的脸。
刀身前前后后切割骨头,血流出一桌面,他的宝贝儿还在老公老公不停歇,有泪水滴落进脖颈上的切口。
眼珠忍不住去找寻那张肖想已久,哭成小花猫的脸。
咕噜……宝贝儿可爱的喉结滚动,手中斩骨刀落地,砸出巨响。
他们四目相对,游亦珩按住颈上断口,站直身,看见他倒退两步跌在地上,眉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皱在一起。
他问:“老、老公你疼不疼?”
“宝贝儿亲亲我就不疼了。”
那人眼黑一翻晕了过去,直到现在。
游亦珩轻笑一声,抚摸他颤颤的脸颊,明明身上伤口出自他手,怎么这人自己还怕的厉害。
“宝贝儿,明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巨大的情绪刺激下,人是分不清自己是否哭泣的,林子墨木愣愣看他:“老,老公,演唱会……”
游亦珩眉毛竖起,手上力道加大两分,看见林子墨下眼睑上挤,对着他精彩奕奕的黑眸说:“什么老老公,你老公三十二岁正是壮年。”
“还有,我叫游亦珩,记住了,”捏着他小巧的下巴尖左右摇晃,“记好了。”
游亦珩提醒过林子墨n次自己的真实名字,林子墨却一根筋,这次也不例外,道:“应该是瞿菁呀。”
游亦珩理不直气也壮:“改名了。”
林子墨睁大眼,显然不信。
游亦珩一把捞他过来,在林子墨扑腾腿脚中道:“买热搜。”
不动了。
“买水军。”
往他怀里缩了缩。
“买观众。”
“……老公,你脖子疼不疼?”
“疼,疼死你老公了,宝贝儿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装死。
黑暗中游亦珩扯扯唇角,将林子墨搂得更紧,颈上切口因为方才活动又开始流血,慢慢洇湿枕头。
他们合衣躺在粘稠血泊中,一个眼光不时机敏地望向四周,一个紧闭双眼,唇边挂着安然微笑。
今天又是正常而幸福的一天啊。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老公你知道吗, 我一辈子没过上多好的日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大明星,拥有很多观众。”
林子墨装乖的时候是真乖, 游亦珩横在露台躺椅向下望, 远远看去,地下丧尸成群,除去行动过于古板生硬,就像末世来临前一样平静。
林子墨坐在柔软羊毛垫上,半身前倾趴在他膝头,挺翘鼻尖红彤彤, 压在瘦白手背。
他知道游亦珩喜欢他哭的样子, 每每跟他商量事,有求于他,都故意给自己搞得惨兮兮。
他也知道游亦珩不会强迫他, 有恃无恐地撩拨他。某次游亦珩趁他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醒套话, 从智商骤降的林子墨口中得出这么一句——男人在床上什么话都答应。
游亦珩若有所思, 眸光深深扫过他衬衫之下单薄的小胸脯, 就见这人一个机灵醒了盹,话音猝然调转:“老公除外!”
唔。
游亦珩似笑非笑看他, 不置可否,只摸摸他柔软的发顶,意有所指:“你老公倒是个好人。”
林子墨紧巴巴看他,一连串彩虹屁迎面飞来。游亦珩面上笑嘻嘻,心里醋坛子多米诺骨牌似的翻了一片又一片。
老公?林子墨虽然看的是他, 但脑子里想的是谁还是个未知数。
游亦珩自认遵纪守法五好公民, 头一次对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动了杀心。
真烦。当国家法律是死的吗, 两个男的结什么婚, 又不能结婚老公老公叫来叫去干什么?
粗糙指腹刮过林子墨侧脸,这人水汪汪的眼自下而上看过来,角度问题,鼻尖只有小小一点,像动画片里憨态可掬的小卡通人。
游亦珩哼笑一声,说:“老公以后一定给你捧成大明星。”
林子墨轻咬下唇,不满地咕哝:“你总这样说,实际什么也不做。”
游亦珩直起身抱他,额头贴住林子墨柔软小腹,他的腰真的很细,一只手臂轻轻松松就能揽住,也十分柔软,游亦珩向前,他就会抗拒地向后歪倒,腰肢几乎折成c形。
想来这样的腰塌下来也会很好看。
稍有意动,便听到楼顶传来嗬嗬磨牙声,是他们的老邻居了,来这第一天就听到动静了。
不同于之前的柔汀,这个柔汀才更符合末世下的酒店状况,每层,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五花八门的动静,游亦珩携着林子墨上到顶楼,见了水帘洞见了垃圾站,见了男女老少各种丧尸,无一例外,他们在游亦珩进到酒店后完全进入狂躁状态,游亦珩硬生生凭借一把剔骨刀杀出血路。
那天晚上后,这栋酒店里的丧尸对他规矩不少,尽管狂躁,却老老实实不敢上前。
游亦珩挺喜欢这种状态,但安分太久手痒痒,听见楼顶丧尸在他面前找存在感还有些兴奋。
正好林子墨扭身脱离他掌心,游亦珩便收了心思,半个身子探出露台栏杆,跟头顶头发不剩几根的邻居打招呼。
邻居非常热情,伸着手就要跟他握手。
游亦珩不好拂了他的意,勾勾额角发丝,也你好你好地伸过去手,双手交叠,邻居还要跟他行吻手礼,游亦珩大惊失色,猛缩回手,不料邻居一个没站稳直直栽下楼。
掉到地上连个响都听不见,只见芝麻点似的黑点疯狂涌上邻居四周,目光穿越透明空气,游亦珩看见其中一道身影独立于小黑点外,是白中一点黑,正直勾勾看自己。
松散的站姿变化,游亦珩眯起眼,半响后,那道身影慢半拍加入丧尸群。
游亦珩收回目光,看到林子墨半边身子掩在推门后,有些紧张地看他。
游亦珩声音放软:“怎么了?”
林子墨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很快闭上,最后只闲扯一般问:“你好久没抽烟。”
游亦珩极快地皱起眉头,他已经下定决心戒烟:“你是小孩儿,小孩儿不能吸二手烟知不知道?”
丧尸病毒爆发距今三个月,北方基地建立已有两个半月,真正声名远扬则是在两个月前。
尽管有国家武装部干预,但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让大多数普通人陷入绝望之中。一个月,整个世界进行大规模的洗牌,幸存人数只有末世前世界人口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每一秒都会成为陌生人的死亡倒计时,无数家庭分崩离析,希望的火苗就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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