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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重新看向船尾,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真的吗?我倒是觉得维谢尔开始躁动了。”
“这位小姐,您是一个人吗?我是否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深思被打断,换做旁人或多或少会表露不满,这位红发女郎的举止却依然优雅,眼睫划过空气的剪影都是那样不疾不徐,像是早早规划过一样。
来搭讪的男人语气更热情几分:“或者您需要享受一份精致美味的饭后甜点?”
红发女郎摇摇头,在男人失望的注视下,他指向自己的胸口:“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当然是……”他恶趣味地拉长尾音,“我是可以做你爸爸的性别。”
男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走时不忘拉上好友,边喋喋不休,边向美杜莎所在的方向指来。
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美杜莎不快地翻了一个白眼,良好的教养在这一秒消失无踪,站姿也松垮下来,倚着一根用来承重的木柱,眼光再次飘向船尾。
美杜莎站直身体。
船尾处,已经没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林子墨如愿以偿走在室内走廊,指腹擦着墙纸,每一步都很费劲。
维谢尔跟在小丑身后,银灰色的短发下,眉毛快要掉进眼眶里。刚才在船尾,林子墨对他推三阻四,喂海鸥面包有什么难的?太高?自己明明提出林子墨可以坐在他脖子上的完美解决方案,林子墨却想都不想回绝。
维谢尔还能记起埃里克和约翰看他的眼神,维谢尔在他们眼中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丑,一个比林子墨更好笑的小丑。
此刻林子墨在他前方走得跌撞,维谢尔也不想伸出援手,除非林子墨求他。
不出意料,维谢尔的盘算再次落空,林子墨摸到房间门口一闷头栽在地上,道具草帽摔到维谢尔脚边,脸上一层纱也掉到脖子上,狼狈的小丑脸转过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现在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这个时候倒是礼貌了,维谢尔冷冷看他,他还能看到林子墨不安起伏的胸口,还有抓在地上泛白的指尖。
明明就是一副离了人活不了的样子,还说什么大话。
“用完就丢?你有够懂礼貌。”
维谢尔的阴阳怪气不加掩饰,林子墨听出他的不满,但他现在真的无力招架,眼皮懒懒地垂着,思索维谢尔究竟想要什么。
片刻后,林子墨撑住门板起身,翻江倒海的脑袋让他潜意识收缩身体保护自己,显得更小了。
“那个,我没打算丢掉你。”
龟裂的小丑面具上,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还看得过去,被它真诚注视的时候,维谢尔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维谢尔,在离开之前,你能不能帮我叫赛里斯过来?”
说到后面,林子墨嗓音细若蚊呐,因为维谢尔越发紧绷的面部线条。
“嗯……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林子墨攥紧房门把手,试探地按下,“再见?”
维谢尔想跟他再也不见,转身便走。这时候人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室外风和日丽,还有柔和的海风,室内走廊空寂寂的,维谢尔走出五六米,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
林子墨看到维谢尔去而复返心跳都快了一拍,他手下的门锁还没打开,维谢尔贴到面前时,他只能双手压在橡木白的门板上,接受这人居高临下鼻孔朝天的审视。
林子墨直觉维谢尔要发难了,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肉酱变活人,活人变肉酱,胃部更是不适地搅紧,维谢尔忽然蹲下身时,林子墨恐慌地闭紧眼睛。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林子墨感觉一圈稍显粗糙的布料擦过小腿,盖到脚踝,忙睁开眼睛。
维谢尔也在看他,属于魔术师的保养得宜的手,拉下灯笼裤下圈的松紧绳后,松松圈在林子墨脚踝。
“明明手头的钱可以买下整座房子,还要每天去住汽车旅馆,穿这些旧衣服,你以为装可怜对我有用吗?”
林子墨的注意点轻易跑偏,无辜道:“可是我只住过两次汽车旅馆。”
维谢尔冷哼一声,手指收紧,捏起那截细瘦伶仃的脚踝,在林子墨的瞪视下,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高挺的鼻梁凑近脚踝,薄唇几乎擦在紫色绸缎鞋旁的皮肤上。
维谢尔待了两秒才移开脸:“脚很臭,鞋也要换。”
林子墨:???
嫌臭你别闻啊!
林子墨:“可是……鞋是新的啊。旧鞋已经不合脚了,我就没穿,但这双鞋它应该不臭。”
林子墨对面前的男人已经是惧怕了,真想不到下一秒维谢尔还会做什么,边解释边想抽回小腿。
两人僵持许久,维谢尔自从听了林子墨的解释便没了任何动作,林子墨通过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尖推断他现在很尴尬。
毕竟发难的理由被驳回了,维谢尔现在当然站不住脚。
可是林子墨也很累啊,他只想舒舒服服睡一觉,怎么就这么难?
单腿站立十分考验人的下盘,林子墨站着站着脚就发酸,手指在门板上滑出几道汗湿的痕迹,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林子墨一受惊,手就没轻没重放到身前唯一能称为支撑物的东西上。
那是魔术师每天要早起半小时打理的发型,被他压塌了。
林子墨心里有个小人发出惨绝人寰的绝叫。
但比起这个,走廊中缓慢逼近的另一道身影,更让他想逃。
美杜莎手臂上搭着红色里布的披风,姿态散漫:“哟,我怎么不知道赛里斯把驯兽的手艺交给你了,团长?”
完了。
不止林子墨,维谢尔脑中也冒出这个念头。
这幅场景被好事的美杜莎看见,不出半小时就会在马戏团人尽皆知。
林子墨灵机一动,屈膝顶去维谢尔下巴。
“我们是在打架!”
维谢尔瞬间理解,夸张地龇牙咧嘴,脑袋撞去林子墨小腹,不过他收着力道,看起来更像是奶猫蹭大猫似的撒娇。
维谢尔侧脸看美杜莎:“是啊,我们在打架,你没事就靠边站,我怕误伤。”
美杜莎暂停脚步,啧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打架,是这种打法吗?”
【作者有话说】
世界五是存稿完的,现在太晚太困了看字都重影,白天作者边修边发,25号一天发完。快穿局在收尾阶段,争取明天能和几个番外一起发出来(如果没有收尾完要断一两天,不好意思啊大人们)
被觊觎的马戏团小丑
所有马戏团成员都对林子墨抱含或重或浅的敌意, 这种敌意还不是能力相近两相对峙的互相忌惮,而是单向的,不尊重不放在眼里的纯正恶趣味。
林子墨在房间休息了大约两个小时, 被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唤醒。
敲门的人很克制, 三下过后静静等候,林子墨想,如果他没有下床开门,等待几分钟后,对方大概率会默默离开。
这种做法在马戏团成员里可不多见,林子墨稍微拾掇过自己, 从镜子里确认夸张颜料完全覆盖脸面, 踩上拖鞋过去开门。
门板转开漆黑缝隙,林子墨疑惑地唉了一声,目光顺着黑线攀升, 渐渐聚焦到一截冷白的脖颈上。
赛里斯维持着转身要走的姿势,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有些怔愣。
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 即便没有过,林子墨也不觉得对人对物都冷冰冰的赛里斯在没有他的指示下会主动邀他共进午餐。
林子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仰头问道:“赛里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寡言少语的驯兽师生平第一厌恶的就是与人交流,转过身面向林子墨,静静盯他半分钟,想让林子墨自己猜原因。
林子墨试探地道:“你是来问节目单的?”
赛里斯摇头。
“那……是身体不舒服, 落地塞塔小镇后需要半天假期来调理?”
赛里斯还是摇头。
林子墨笑笑:“我猜也不是, 赛里斯可是安卡里尼里最勤劳的驯兽师了。轮渡明天就要靠岸了, 如果没什么事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祝你拥有美好的晚上,再见。”
林子墨说完便要关门,面前一直静悄悄的男人却有了动作,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却让林子墨如何使力都撼动不了。
林子墨有些紧张了,身体不适带来的脆弱感让他胡思乱想,难道赛里斯要在这里对他动手?
走廊里还有过路人闲聊嬉闹的声音,赛里斯会选择在这样的环境下伤害他吗?
“赛里斯……”
“维谢尔说,你找我?”
林子墨怔愣一瞬,想到上午和维谢尔的不欢而散。
“他真的去找你了……”
声音低浅似呓语,赛里斯没听清,但他显然懒于再问一遍,手上力道加重,门缝瞬间敞开到林子墨不曾料到的大小。
林子墨半身重量都放在门板上,身体前倾,赛里斯的做法彻底打破了他的平衡,都不用左脚绊右脚,林子墨直直往前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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