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峥说：“他们就是我们之前要找的那对夫妻。”

    ……

    “天呐！这个东西我还以为遗失了呢，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真是多谢你了，小伙子。”苏老看到桓峥手里的吊坠，立马惊喜地伸手去接。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我们的感谢了，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真是太感谢你们把这个东西给我们送过来了。”苏老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手指止不住地去抚摸吊坠上的纹路，一脸的珍惜。

    桓峥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声不吭的白随，猜到了对方此时可能因为情绪过于激烈开不了口，于是很自然地替白随开口：

    “看里面装着那张画像的笔触，应该是二老曾经收养的孩子画的吧？”

    苏老握着吊坠，点了点头，“是啊，那个孩子很喜欢画画呢。”

    桓峥见状，立马趁热打铁追问：“这么说起来我跟对方也有些缘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呢？”

    苏老的身体一僵，丁老见状，立马上前搂过苏老，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苏老的肩膀，苏老顺势将脸埋进丁老的肩膀。

    丁老怀念却又有些悲伤的声音响起：“你们之间的缘分还是差了点，那个孩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轰隆——

    白随的大脑一片空白。

    再次行动

    什么？！

    听到这句话, 桓峥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白随。

    他突然都有些后悔带白随过来了，不，从一开始, 他就不应该告诉白随有关他弟弟的消息，这样起码还能给白随留个念想。

    生死不知，总比确切的死讯要好。

    桓峥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白随破碎绝望的表情, 却发现白随此时有些愣神，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

    “真的去世了吗？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桓峥急忙追问，心中无比迫切的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其实那个孩子还活着。

    “说起来也是我们的过失，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们就不应该收养他，这样反而是害了他。”丁老一脸的悔恨。

    啜泣了一会的苏老将脑袋重新抬了起来，接着丁老的话说了下去：“我和老丁的工作就是研究污染源的产生与解决方法，家里常年会放着污染源的实验样本。元……那个活泼的孩子一时好奇，不小心就……”

    说着说着, 苏老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哪怕她没有把话完全说完，桓峥与白随也不难猜想具体的事情经过与结果。

    桓峥一脸担心地看着白随，两位专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着桓峥的视线看向白随。

    此时的白随正愣地站在原地，垂下眼皮，似乎是在看地面, 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

    白随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 难过吗？伤心吗？愤恨吗？或许这些都有吧, 因为情绪太过复杂, 他的面部肌肉与身体都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反应了。

    给了他无数次的希望, 又一次次地打碎他的希望，白随都麻木了。

    毕竟说起来，这都算不上是他第一次听见自己弟弟的‘死讯’了。

    或许是早在看到那个被尘封的房间时，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后，白随还是觉得像一道惊雷，将自己的灵魂给劈得灰飞烟灭。

    白随心想，或许将弟弟的死亡原因归结到这两位专家头上才是最好的决定。

    这样的话，他就有了其他可以怨恨的人，怨恨的情绪有了出口，自己就会好受些。

    但是很可惜的是，白随做不到。

    他甚至都有些无法面对弟弟的真正的死因。

    多可笑啊，没有死在战乱流亡之中，而是在可以避免的意外中丧生。

    白随身体的力气被抽干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别提歇斯底里的发疯、流泪。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自己的情绪了。

    后面桓峥似乎还和两位专家说了什么，可浑浑噩噩的白随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两位专家目送着白随和桓峥离开，等看不到身影后，苏老从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将自己被泪打湿的脸擦干净，表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继而又轻松地笑了起来，全然不复先前的悲伤与哀痛。

    白随几乎是被桓峥扶着离开的，整个人像是断线木偶般任由着桓峥操纵，带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一路上，桓峥还在和白随找话题聊，但是白随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桓峥，帮我个忙吧，好不好？”白随的手搭在桓峥的手臂上，突然开口请求帮忙。

    桓峥顿了一下，“你说。”

    白随费劲地眨了眨眼，此时说话都有些费力，但他还是努力着将自己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口：“如果是死于污染的话，应该会有就诊记录，麻烦你去替我查一下。”

    如果不请求桓峥的话，以白随自己的能力很难查到这种东西。

    “你是怀疑他们的话有问题？”桓峥问。

    白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拜托你了。”

    再多的话，他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三天后，一份关于污染源污染案例的记录与诊断报告发到了白随的光脑上。

    白随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打开了这份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良久，白随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没有血色的唇。

    ……

    将报告发给白随后，桓峥立马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白随。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白随的状态还不错。

    桓峥不相信，这个消息对白随而言不是一个巨大打击。无论如何，白随的情况都不该如此的云淡风轻。

    可他又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触及到白随的伤心事。

    甚至他连提起那份就诊记录的勇气都没有。

    白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工作，看着身边的桓峥，还冲他一笑。

    “我要去工作了，你今天也要监督我吗？”

    桓峥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胡乱地顺着白随的话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故意偷懒呢？我可听说你们哨兵平常哪怕不做任务也少不了训练，你每天都在偷懒，回头你要是实力下降了，可别甩锅给我。”白随开玩笑道。

    闻言，桓峥哼了一声，略有些不屑的道：“我就算休息个一年半载不训练，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听起来自信又嚣张。

    白随走进办公室，翻开桌上的记录，开始拿笔写写画画，桓峥就坐在角落看着他动作。

    顶着桓峥那存在感颇深的视线，白随又将手上的记录本翻过一页。“第二次清尾行动的时间确定了吗？”

    污染核心是肯定要解决的，上一次失败后，肯定要总结失败的原因后，再准备第二次行动。

    如今桓峥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必然也要参与到第二次清尾行动的。

    桓峥随口报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白随又不说话了，似乎就是单纯的随口一问。

    房间里又归于安静，桓峥不喜欢这种氛围，于是又从角落凑到白随身边。

    “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吗？”桓峥的语气暗示，表情也暗含几分期待。

    白随写字的手一顿，放下笔，抬头望向桓峥，笑了笑，“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

    桓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这份激动按了下去。

    “算了算了，还是等所有事情都解决后再说吧。”桓峥小声嘟囔道。

    白随又是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也得让我讨几分利息吧。”桓峥说着，就凑近白随的脸，作势要亲吻。

    白随眼皮都没动，面对桓峥的突然靠近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被桓峥亲了个正着。

    居然亲到了！这对桓峥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然而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满意了吗？”被偷袭亲了一口的白随，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盈盈盈地问桓峥。

    桓峥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欣喜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要晕晕乎乎起来了。

    “满意，满意。”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白随这态度明显是软化了呀。

    桓峥觉得自己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整个人喜不自胜。

    第二次清尾行动如约而至。

    这一次，白随申请了随队一块行动。

    得知这个消息时，桓峥的反应很大，他是拒绝的。

    但他不仅没办法让白随改变想法，荀元明还出面肯定了白随的申请。

    荀元明虽然不参加清尾行动小队，但他身为营地里最强向导，算是这次任务中的灵魂核心人物，甚至话语权比桓峥这个小队长还要大上几分。

    在那两位专家到来之后，荀元明跟着两位专家又做了很多次有关于污染源的实验，实验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正是有了这些新研究出来的东西，第二次清尾行动才被推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