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注意到容执玉奇怪的眼神, 因为当时他自己都在恍惚。

    容执玉送程尔回了炎火峰, 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成亲的事更是一字不提。

    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两人只是普通的师兄弟, 那场解蛊只是一个意外。

    容执玉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连他的手都没有碰一下。

    程尔直到他要走的时候, 才感觉到有些奇怪。

    毕竟, 前面容执玉在玉痕长老面前都要拉着他的手, 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为什么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大师兄……”程尔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他们亲密时喊的执玉哥哥, 好像不适合在这样的容执玉面前喊出来。

    容执玉长身玉立，在夕阳下回过头来, 像是第一次那般俊美无俦，整个人显得神秘又遥远。

    “还有什么事吗, 小尔？”他的称呼一如往常，语气也十分温柔，可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程尔抿了下唇，轻声开口：“没事。”

    容执玉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好。”程尔听了这话, 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换成以前的容执玉, 没事的话, 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容执玉很忙，他的时间其实分配得很满。

    若是不在意他，也不用陪在他这里。

    真是的，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

    蛊虫的动心反噬还不够明显吗？那甚至险些要了容执玉的命，他实在不该对这件事有所怀疑。

    再说了，容执玉若是真的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不喜欢他的话，他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本来他就一直苦恼跟容执玉成亲的事，现在容执玉不提了，他该高兴才是。

    程尔轻轻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个时候，听风才从角落里出来，看向他道：“少爷，你就让墨澜真人这样走了吗？”

    “嗯？”程尔有些懵，“我该怎么做？”

    听风回答道：“墨澜真人听说你被魔修劫走，急得都吐血了。我看他对少爷是真心的，少爷该好好和他相处才是，不该对他这样冷淡。”

    “冷淡吗？”程尔有些疑惑，他跟容执玉的相处应该很正常吧？他也没有刻意回避容执玉啊……

    “是。”听风疑惑地看着他，“从前少爷看着墨澜真人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意，今日却频频走神。少爷，你是受伤了还没好吗？可你才刚从玉棠峰回来，玉痕长老不至于看不出来才是……”

    程尔沉默了。

    今天他心神不宁，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因为那之前，即使没有任务，他对容执玉这个主角也是有些探究欲的，所以，看向容执玉的眼神至少是专注的。

    可现在，他身上没有了任务，容执玉还成了他新的压力来源，他自然而然地想躲着容执玉的眼神，因为他怕容执玉又提起成亲的事。

    “我跟他很好，是我今日有些疲惫。”程尔看向真情实感为他担心的听风，也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在外人眼里，他们早就是真心相爱的道侣，从订婚之后，就没有人再质疑。

    听风更是亲眼见过他站在容执玉的窗前，对他深爱容执玉的人设深信不疑，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也不能说，系统任务不能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他最想告诉的容执玉。

    其实，凭他的性格，他是最不喜欢纠结的人了，若是在现代，他遇到这种事，只会原原本本地把真相告诉对方，让对方做选择。

    可惜，他不能告诉容执玉真相，这也是他为难的来源。

    不能说系统任务的话，他没有办法跟容执玉解释他之前如此勾引他的行为，除了喜欢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

    难道还能是为了容执玉身上的资源？

    有炎霄长老在，他根本就不缺资源。

    那些说法都无法跟容执玉解释清楚，毕竟如果他是容执玉，他也会误会的。

    更何况，他们都已经做过了，他甚至还答应了容执玉的求婚。

    从容执玉的角度看，是他又后悔了。

    程尔也不想活的这么拧巴，可跟人结婚实在是一件大事。

    他已经骗了容执玉那么久，难道还要骗他一辈子吗？

    修仙的人岁月悠长，他不敢想象，他要假装多久。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最好的办法好像是，他真的爱上容执玉。

    他喜欢容执玉吗？

    想到这个问题，程尔的表情变得困惑。

    若说之前，他是一直在一心做任务，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可被主角受掐着脖子威胁等死的时候，他真的是绝望的。哪怕他当时已经接受了他的死亡，可容执玉拼死救他的时候，那样认真的神情，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是感动的。

    更何况，容执玉还一直都对他很好，他做的那么多离谱的事情，全被他温柔接了下来。

    这样的容执玉，喜欢上他好像也是正常的。

    可程尔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一直以来，只是被任务推着走。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清楚地知道自己会走，所以也没有想过跟小世界的人产生过分的连接。

    跟人真正的恋爱，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程尔有些晕，他倒是知道喜欢的许多理论知识，可到了自己头上，怎么就变成一团浆糊了呢？

    ……

    第二天，程尔照常起来练剑。

    容执玉知道他的习惯，早早就过来找他。

    朝霞云雾中，容执玉笑得温柔：“小尔，早。”

    “早，大师兄。”程尔点头回应他。

    容执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将墨澜剑显现出来，提在了手中：“我教你练剑。小尔气息安定，可以准备突破了。”

    程尔也顺着他的话感受起来，确实，他的积累好像也够了：“好的。”

    容执玉对他笑了笑，开始给他演练剑招。

    此后几日，日日如此。

    程尔没有再想七想八，大概是容执玉的平静表现带动了他，让他觉得很舒服，便也没有主动想起其他的事。

    爷爷也在这个时候出关了，正好帮他准备筑基之事。

    一天后，他正式闭关突破。

    因为准备得很充分，容执玉和爷爷都将要点跟他细细提点过，所以，程尔的筑基突破得很顺利。

    虽然不是容执玉那般带有异象，但已经是他这个天资能达到的最好标准了。

    出关时，他凝聚了一丝灵胚，正好用来凝聚本命灵剑。

    爷爷对他的本命灵剑很是上心，材料都准备得最好的。

    容执玉最后送来了一块极品雷击木，作为主材料，很适合程尔的木灵根，不知道他是何时准备的。

    爷爷对这个主材料很满意，将他之前准备的乙木精魂替换了。

    剑作为杀伐利器，还是攻击性的材料最适合。特别是程尔是木灵根，本就主生发，少了一丝锐气。

    正好由雷击木补上。

    炎霄长老对程尔这个道侣也越发满意了，已经很少开口说他的错处，甚至还主动问起成亲典礼的事，毕竟容执玉提了一次就没了下文。

    容执玉却只是回答他们再商量商量。

    程尔有些疑惑，他们私下里并没有商量这件事。

    只是，本命灵剑的铸造成功吸引了程尔的注意力，因为主材料的缘故，这柄剑最后是黑紫配色，显得十分低调奢华有内涵。

    程尔十分满意，他一向是喜欢黑色的。

    筑基之后，他的法力也雄厚许多，有了本命灵剑之后，跟容执玉对打都能多坚持一会儿。

    “小尔该选一门新的功法了，筑基之后该选峰修炼核心剑法了，宗门主修剑法的流派也有几个，你最近多看看。”容执玉看着他说。

    程尔看向他，朝霞之中，容执玉的面容依旧那样温柔，像是个合格的大师兄。

    就是，就是那天的亲密，更像是一场幻梦了。

    他还记得容执玉如何抱着他耳鬓厮磨，可这些天以来，虽然是因为有正事要做，而且容执玉也不好留在炎火峰。

    但是，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容执玉为何从未跟他亲密？

    他本来还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好像白做了。

    为什么呢？

    程尔之前真的不会乱想，可现在，连他要选峰修炼，容执玉都只是公事公办，甚至都没有推荐一下玉虚峰。

    这样明显，程尔真的无法说服自己了。

    换做任何一对热恋的道侣，大概也只会嫌相处的时间不够，他去玉虚峰学习的话，不是能跟容执玉更近一些吗？

    更何况，掌门所在的主峰，本就是剑修类型最丰富的一个，若是资格够，常人都会选择玉虚峰的。

    程尔静静看着容执玉，心里充满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