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他没看见他们偷偷摸光脑！

    “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秦知流指腹扣住通途的手腕，“放轻松, 不会有事的。”

    通途急促呼吸着，他从来不知道精神力还能这么用。

    探入身体的精神力毫无攻击性，但存在感极强，堂而皇之地淌过他全身经脉，甚至蜿蜒混入他的精神域。

    然而不容他反抗, 烧灼精神域的痛楚忽然一轻。

    同时消失的还有秦知流的精神力。

    ……不见了。

    通途茫然睁开眼。被注射药剂后的痛苦, 全都不见了？

    没等他想明白, 脱力感铺天盖地袭来，他躺在秦知流怀里，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精神力耗空是正常现象，别紧张。”秦知流说。

    非常医生的语气。

    通途后知后觉，这样的精神力运用他闻所未闻，但特殊的手法和诊疗方式，他在书里看过的。

    以穴位经络治诊，分明出自……蓝星古医一脉。

    通途怔怔看着秦知流，唇瓣翕动。

    片刻后，他气若游丝：“变态。”

    秦知流：？

    秦知流匪夷所思：“我在救你诶。”

    “精神域，伴侣才能进。”通途吃力道。

    而且也不会走过全身经脉。

    秦知流：“…你们规矩真多，能救命不就行了。”

    治疗手段而已，这个世界的人好奇怪，什么都和情情爱爱挂钩！

    见通途状态转好，都能谴责人了，秦知流把他抱起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找营养液。

    “补充下能量。”秦知流把营养液递到他唇边，“然后少发疯，我的时间很紧，本来也不是为你来的。”

    能量得到补充，通途平复着呼吸，他慢慢把光脑解开：“这是无恙的光脑。”

    “我和他换了，他不知道。”通途轻声道，“今天你不来，我也要死的。”

    秦知流顿了顿：“你给我发消息，是想把我一起杀了？”

    秦知流很清楚，通途体内的药剂不致死，哪怕任其发展，也只会对腺体造成巨大损伤。

    所以，方才自爆的方式，是通途在求死，打算拉害他的人陪葬。

    “我们是被送给你的礼物，我听见了。”

    通途垂着眼眸：“我还知道，我的主人是李着锦，而你是他的助理。”

    “学生会的另一名助理，是太子。”通途说，“都是很尊贵的身份。”

    秦知流忽然想起通途找到他的那天。

    当时他说，他的生活变好了，像做梦一样。

    是这样啊。

    一切线索串成线，成为清晰的链条，秦知流恍然。

    在通途和应无恙的生活中，变量只有秦知流。

    帮助、约定、拯救，都出自同一人。

    对他们来说，骤上天堂，落跌地狱，不过短短几天光景。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搅动他们生活的人——只能是秦知流。

    所以他不信他会救他。

    秦知流心情复杂。

    通途想杀他，一点错都没有。

    除了李着锦的恶意挑拨，连他自己都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现在呢？”秦知流问，“你还是不信我吧。”

    意料之外，通途摇了摇头，“我信你，你不是他们的人。”

    他是玩物，也是实验品。通途很清楚，真正的腺裂合剂没有解药，药效结束非死即伤，而不是现在这样。

    文清救了他，甚至没用医疗舱，仅靠技法和精神力，就将药效全部抹除，连后遗症都没有。

    神乎其技的医术……如果有这种人在身边，腺裂合剂恐怕早就研发成功了。

    “文清，”通途说，“你藏不住的，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我没打算藏。”秦知流蹲下，乌黑眼眸自下而上望着他，“就像当初说的，我要你们的实验成果，我在积攒对抗的筹码。”

    “救你就是在救我。”秦知流忽然起身，连带拉起通途，“不用担心我不坚定，来。”

    他走到晕倒的alpha旁边，将匕首塞进通途掌心，随即电光乍起，化作锋刃一斩而下！

    alpha手腕脚腕处瞬间鲜血喷出，他连连惨叫，信息素和精神力不要命地四散，可惜才漫开方寸，就被秦知流轰然镇压。

    他的精神力威势太大，压得alpha喉中嗬嗬，吐不出一个字，只能满眼惊骇地看着他们。

    “杀了他。”秦知流说。

    通途：“什么？”

    “杀了他。”秦知流重复道，“像你之前决定的那样，虽然他炮灰一个，但害你可没留手，不是吗？”

    通途握紧了匕首。

    他缓缓俯下身，刃尖向下，对着alpha的胸口，举起手腕。

    他看见alpha不受控制地颤抖，还有糊了满脸的眼泪，和眼里的恐惧恳求。

    血腥味包裹着他，随着呼吸涌入肺腑，带起一阵阵恶心。

    心跳得很快，他的胳膊也在发抖。通途猛地闭上眼，同时匕首直直刺下！

    停住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腕停在半空，刀尖悬于alpha胸上一厘米。

    通途顺着拦住自己的那只手，一寸寸抬起头，看向秦知流。

    鬼面遮住了对方大部分面容，昏暗灯光里，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听到对方说：“这样就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秦知流把通途扶起来，地上的alpha同时心神一松，但下一秒，他身首分离。

    头颅的表情停留在茫然上。

    电刃凌空一甩，甩净血迹，只在地毯上留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溅痕迹。

    通途也愣住了：“你，你杀了他？”

    “他们死了的价值，远比活着要高。”秦知流说。

    毫无波动的语气，通途侧目看他。

    秦知流没回头，从衣柜中给他取出衣物：“先换上，今晚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知道应无恙在哪吗？”

    通途接过衣物，抿着唇：“你杀他……”

    “你害怕了？”秦知流一歪头。

    通途：“不是，但是你……”

    轻描淡写的一击，没有任何犹豫……对文清来说，那甚至是和他无关的人。

    就这么，杀了？

    “别把我当好人。”秦知流冷酷道，“救你，也是因为你有价值。”

    秦知流伸出手，替他整理好衣领：“世上火坑千千万，很抱歉，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机会。”

    “就当你被一个穷凶极恶的组织带走了吧。先活下来，如果有形势倒转的那天，帮我还是杀我，都随你。”

    说完这句话，秦知流不犹豫也不遮掩，他走向角落，再次抬起电刃，像扫开几片落叶一般，断送余下四人的性命。

    一切发生得极快，也极安静，唯有血腥味弥漫，渐渐浓郁。

    通途忽然上前几步，拽住他的手腕：“我不知道无恙的具体位置，但他一定还在这里，求你，救救他。”

    秦知流：“好。”

    他带通途离开了房间——这次不怎么潇洒，他们爬的管道。

    毕竟通途还有伤，秦知流不想带他上蹿下跳，找应无恙之前，得先把他安排妥当。

    另一边，收到暗号“猫咪抱头尖叫gif”的时雕立刻行动。

    他先在花园制造几场混乱，引过去不少人手，随后跑去安静的侧厅，偷留几个延时小暗器，破坏监控。

    打了个时间差，时雕顺利进入接头房间，和秦知流成功汇合。

    秦知流递给他一张小纸：“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你先把通途秘密送出庄园，外面有人接应你，联络方式写纸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回来后尽量在封锁场地之前出去，监控能拍到的那种。”

    时雕严肃点了点头，他从不质疑指挥官的命令：“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接应人的身份，秦知流不撤的目的，他一概不问。

    老大不会害他，或者说，他认定了绝不后悔。

    确定好目标，三人分成两波，时雕带着通途向外，秦知流继续游走在庄园里。

    在暗处的行动时间有限，秦知流加快速度，排查了整个三层，没发现应无恙的踪迹。

    他干脆进入一开始的房间，用清水清理一番，从头到脚周密喷完清除剂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随后复刻来时的路线，回到监控拍摄不到的、他消失的地方——花园的beta洗手间。

    他从隔间出来，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手，路过花园时，树丛后传来不小的争吵声，他还凑近几步去听。

    哦，性格暴戾的联姻对象a一直在软饭硬吃。

    听了一会儿oga的哭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秦知流索然无味，走回了正厅。

    四处逛逛吧。

    秦知流踩过一楼偏人少的几个侧厅，他靠近二楼楼梯的位置，隐隐听见几声嘈杂，却转瞬即逝。

    大概，是尸体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