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早上九点的星舰。”

    太子表情很冷静：“还有收尾工作，明天再睡。”

    秦知流：……

    就这么ddl。不过太子的状态很稳，熬几个大夜而已，秦知流不怎么担心。

    和太子告别后，秦知流原路回家。

    刚拐过巷口就见到熟悉的背影，在路灯照到的边缘处，她靠着墙，摇摇晃晃。

    是那个女o阿姨。

    风带来一丝异样的气味——血腥气。

    秦知流眸光瞬间锐利，然而不等他赶到女o身边，她趔趄倒地，气息近乎溃散。

    系统不忍道：【宿主，她已经……】

    生机断绝，救不回来了。

    秦知流没说话，精神力竟化作细针，自他指尖射出，没入女o体内。

    哑门，劳宫……合谷。

    六针入穴，竟生生阻止了她瞳孔涣散，甚至恢复了神采！

    六气正复，九针回阳。

    秦知流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只能留你半小时，杀你的人是谁？”

    九针落全，换回女o说话的能力。

    “救救她，牢川街98号。”她颤抖着指向前方，“他要杀我的孩子…救救她。”

    养孩子

    牢川街98号。

    距离女o倒地的地方, 不过一千米远。

    秦知流抵达时，见到一个男a正好进门——是那天拉走女o的丈夫。

    小房的窗户半开着，旁边横着锈迹斑驳的小斧头, 秦知流悄无声息取走斧头，同时听见屋内的爆喝：

    “就不该让你和你妈待着！”随着怒斥, 还有打杂的声音。

    男a的声音带着醉意：“分化成oga顶个屁用, 还不是男的, 卖都卖不上价！”

    门虚掩着, 一缕酒臭烟臭味儿钻出, 秦知流皱眉，门缝被缓缓开大, 背对门口的男a沉溺在情绪里, 浑然不觉。

    “没用的东西！”男a高扬着手掌, 冲角落里的女孩狠狠扇去！

    胳膊却在半空骤然脱力，扑通一声掉到一片狼藉的地上。

    不止女孩，连男a都愣住了。

    然而, 没等他发出惨烈哀嚎，喉管失去发声的作用, 血液从脖颈处四溅，染红了大片房间。

    也溅了小孩一脸。

    她浑身发抖, 手却在背后藏得更紧了。

    “别藏了。”alpha身体倒了下去，露出他身后的秦知流。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斧头，女孩很熟悉——妈妈经常用它劈柴。

    没给女孩缓冲的时间，秦知流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并瞬间夺走她的小刀：“跟我走, 你妈妈在等你。”

    这话一出, 女孩顿时不挣扎了, 老老实实趴在秦知流肩上：“妈妈在哪里？”

    秦知流没回答，风吹过女孩的脸，却吹不散越来越浓重的恐慌。

    不到两分钟的路程，漫长又短暂。

    她见到妈妈倒在地上，但腺体和信息素的感知通通消失

    眼泪不知何时淌了满脸，她急忙扑向女o，犹如失去庇护的幼兽。

    “最多22分钟。”秦知流说。

    “不怕、不怕。”

    女o反复抹去自己孩子的眼泪，“要学会打抑制剂，不管到没到发情期，出门就要贴抑制贴，别独自走，晚上别出去……”

    她来来回回嘱咐着，恨不得将短暂一生的存活指南全部教给女孩。

    女孩拼命记着她的话，不住点头。

    在暗区长大的孩子见惯生死，她知道，能有告别的机会是一种幸运。

    可后天形成的懂事仍然抵不过本能，女孩张口：“妈妈，你别走……”

    一句话弯折曲拐不成调，她早已泣不成声。

    女o也抓着孩子的手，舍不得啊，她的孩子才十岁，才分化，最是需要保护的时候。

    可她已经活不了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生机在渐渐凋零，冰寒和僵冻漫上全身，却总在几处关窍退避，如海浪退潮。

    她突然惊觉，是那九道精神力强留了她的命！

    电光石火之间，她奋力翻过身，不顾生机被飞速消耗，艰难爬出两步，双手抓住秦知流的腿。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不能……替我养大她？”

    “我家还有9支营养液，我存了两千星币。”她挣扎着抬起手，把光脑上的钱转给秦知流。

    “oga自己生活太危险了，她才十岁，你是文姐的孩子，求求你，求求文姐，就当再帮我一回，我对不起你们……”

    她说着，两行血泪落下：“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秦知流蹲下身：“跟着我，她会吃很多苦，过不了安稳日子，这样也可以吗。”

    女o双眼顿时睁大，焕发异样的神采：“可以，可以！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她拼尽全力，把孩子推向秦知流，口中仍不住喃喃：“谢谢，谢谢……”

    这是她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条不知好坏，但不会通向堕落的路。

    气息散尽。

    她双眼紧闭，唇边似乎有一丝笑。

    女孩吃力地抱住她垂落的手，她的温度已经消失，每一丝空气都在让她变得更冷。

    女孩目光空洞：“你还……没给我起名字。”

    秦知流看向女o，他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胸中郁气难散，秦知流掏出一条手帕，浸水后递给女孩：“先擦擦吧。”

    女孩低着头，不肯放开母亲节手。

    秦知流伸出手，从她怀中托住女o的小臂，缓缓平放在地，女孩这才接住手帕，在脸上抹了起来。

    血迹和泪水渐渐被擦净，秦知流说：“暗区会怎么安置遗体？”

    女孩说：“收尸人会清走街头的尸体，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做。”

    秦知流又问：“那你想怎么做？”

    女孩茫然：“我……不知道。”

    活着很费力，没有人会去想死了怎么办。

    秦知流叹息一声：“那就听我的，埋入地下吧。”

    “回归土地，也是生命的一环。”秦知流将女o的身体摆正，“她喜欢什么地方吗？”

    女孩不假思索道：“太阳！她喜欢看日出。”

    “好。”秦知流背起女o，“跟我去借车，有力气走吗？”

    女孩重重点头：“有。”

    好在黑场离得不远，秦知流借到悬浮车，导航到一座山前。

    秦知流：“这里很适合看日出。”

    他带着女孩，一起将她葬在这座山上。

    她睡在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地方。

    这座山光秃秃的，污染吞噬了它的生机，也许再过不久，它能再次葱郁。

    她会睡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返程路上。

    女孩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秦知流：“文清。”

    “文清。”女孩看着他，“你能给我取名吗？”

    秦知流：“你的母亲姓什么？”

    女孩只是摇头：“妈妈不想我像她。”

    既然如此，秦知流沉吟片刻：“叫岱青。”

    “岱为山，青主生，她孕育了你，你继承了她，从今往后，你活着，你的母亲就活着。”

    岱青倏地红了眼眶，她死死咬着牙关，将阻塞喉头的酸意忍下：“好。”

    秦知流把她先带去了黑场，将情况告知了亦未寝的怀尔德公子。

    太子：……

    他下意识保存好文件，才再次和秦知流确认：“你是说，这孩子以后由你带，你打算让她参与到计划中，是吗？”

    秦知流：“对，我和她说明了情况，她也愿意。”

    “……我们的确应该尊重个人意愿。”太子摁了摁眉心，“可她才十岁，又刚经历了重大变故，会不会太急了？”

    太子看向秦知流身后的人类幼崽，她个头不高，堪堪接近秦知流的腰，小手紧抓着他的衣服，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和太子对上视线后，又飞快缩了回去。

    太子非常理解——她是个险些遭到alpha迫害的小孩，会警惕他是好事。

    秦知流也叹气：“是，但我们现在最缺时间。”

    “你明天就要走，我过两天也得走，离开之前，我得给她找好安身之处。”秦知流说。

    察觉到骤然被攥紧的衣摆，秦知流低下头：“怎么了？”

    岱青很小声：“我不能跟着你吗？”

    秦知流蹲下身，和她平视：“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护住你，你在那里，也没有成长的空间。”

    “留在这里相对安全，却不代表你不辛苦。”他揉了揉岱青的头发，“你要学很多东西，成为我的助力，甚至另一个我，愿意吗？”

    “…嗯。”岱青微微低着头，“我是女o，真的没关系吗？”

    秦知流和太子异口同声：“女o后劲足啊。”

    话音刚落，小孩没愣，他俩先愣住了。

    二人面面相觑，秦知流起身：“总之就是这样，这孩子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