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粲正欲挣扎,就听面具人说:“温长空让我来的。”
一句话击中明粲的死穴。
面具人又说:“如果温长空不是温长空,你能接受吗。”
重生者岳驰
什么叫温长空不是温长空?
明粲缺氧的大脑完全想不明白。
太子也不逼他, 一路不太顺畅地杀了两个杀手,把明粲带进了主院。
他没立刻去找秦知流,而是先把明粲放进医疗舱, 温家真大方,高级医疗舱都能免费用。
太子定了半个小时, 闭上眼睛守在一旁, 开始伪造今晚的记忆。
他的精神力在缓缓变强, 不, 或许是……复原?
他能感受到, 精神力已经远超a级,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等级, 但他可以确认一点。
他不是沈承的副人格。
基于“我是谁”的问题, 太子深挖过很多次, 每次都不了了之,败给莫名由来的无力感。
好在他不是那种偏执型人格,找不出答案就暂时放下, 去探索别的方向。
结论就是,他可以隐瞒自己的记忆。
太子几番尝试, 他瞒过了在边境星和秦知流合作的部分记忆,沈承没有察觉到异样。
除此之外, 沈承主导时,他也有把握夺取身体控制权。
至于今晚……太子沉吟片刻,只隐藏了和秦知流的只言片语。
身在主星,又卷进温家的事,不好瞒, 不如干脆不瞒。
医疗舱闪烁绿光, 治疗完成, 太子看一眼时间,把明粲拉起来:“能走吗?”
“可以。”明粲踏出医疗舱,瘀伤血痕都已痊愈,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你刚才说……”
“去见他吧。”太子带着他去秦知流所在,“他身体不好,我得在场,别介意。”
走进主院房间,明粲还有点不明所以。
屋里的人俨然是温长空的模样,他半靠着椅垫,正在闭目养神。
太子先一步进门:“温家主呢?”
“劝出去了。”秦知流声音不高,“说你在,没什么问题。”
房门闭合。
“明粲。”秦知流看向他,“目前来看,你只能留在温家了。”
“今晚这些人…是针对长空哥的?”明粲盯着秦知流,有些出神。
好奇怪,那种违和感……
秦知流没答,反而问:“你对金乾和石游有感情吗?”
“啊?他们是夫夫啊。”明粲表情怪异,“他们只是我那个,金主而已,感情什么的……”
“没有就好。”秦知流,“拎不清的人很多。”
当情人当久了,就以为自己能更进一步,或以莫须有的感情作为筹码,或者因为所谓的“情分”,搭上性命去践行。
明粲犹豫着回头看太子:“那个,你刚才说,温长空不是温长空,是什么意思?”
太子没说话,直直望着秦知流。
“石游和金乾参与谋杀了温长空。”秦知流说,“现在,他们被推出来背锅了。”
这个语气陌生又熟悉。
他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他记忆里的长空哥,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明粲抿唇,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急切追问:“你不是长空哥,那他呢?是不是他身体不好,只能你代为出席,是不……”
“他没回来。”秦知流眸光冷冷,“和很多人期待的一样,他死了。”
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被彻底撕开。
是了,这是最合理的答案。明粲呆呆地想。
“你说笑吧……”他强笑一下,话却说不下去一点。
每一下的心跳重又急,他死死盯着秦知流,看着熟悉的脸,和陌生的神情。
下一秒,紧绷的弦骤然崩断,明粲只觉天旋地转,灵魂被抛出体外。
他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啕,从自己口中发出。
温长空的死讯如同导火索,点燃了他所有崩溃的过往。
要不是太子及时干预,给他戴上呼吸面罩,他险些背过气去。
等明粲的情绪稍稍稳定,秦知流才说:“做个交易吗?”
明粲泪眼朦胧地坐在地上,仰头去看秦知流。
“我和温长空不一样,他救人,是认为自己力所能及,我救你,因为你有价值。”
秦知流目光平静:“接下来,贵族圈会大乱,你来温家做事,我可以让你的家族脱离漩涡。”
明粲低声道:“我能做什么?”
“帮我去动员受过温长空恩惠的贵族,只要他们对温长空有情,就是突破口,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份情放到最大,聚火燎原。”
秦知流低咳几声,“不成功便成仁,这是温家的最后一战了。”
当利益和感情指向同一方向,独行化为集体,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长空存在过,他做过的一切,谋划的布局,都将重见天日。
明粲听着这些话,只觉心落到实处,他抬起头:“我愿意做。”
“我和家族都被长空哥帮过,做这些只是报恩,不需要交易。”
“只是,”他忍不住道:“我能知道你的身份吗?”
秦知流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半晌不语。
……怎么一副事情很难办的样子!
明粲小心翼翼:“其,其实不说也行。”
又过了一会儿,秦知流才道:“没事,话说多了,有点晕。”
明粲:……
秦知流叹气:“想要骗过这帮贵族很难的。”
似乎是觉得说话累,他朝太子递去一眼,太子从善如流道:“根据推演,如果温长空能活下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才最合理。”
太子边说边走近,给秦知流倒一杯水递到唇边,又替他整理好背后的靠垫:
“沉重,无力,身体机能全面溃败,这样的温长空,既有威胁,又是破绽。”
太子简直完美嘴替,他说完,秦知流略一点头:“就是这样。”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明粲不解,“你和长空哥……”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豁出性命去为另一个人平反……
“我不认识他啊。”秦知流说。
明粲:“啊?”
“但我认识你。”秦知流指了指自己,“文清,还记得不。”
明粲:……!!!
“晚宴?”明粲结巴道,“恩约塔,你是文清?救那两个beta的文清?”
秦知流:“对,我就喜欢多管闲事,会管温长空的事也很合理吧。”
完全不合理吧!!!
明粲内心尖叫,温家都要跟贵族圈为敌了,谁会上赶着蹚浑水啊!
秦知流没给他消化的时间:“主星崔家满门一夜暴毙身亡,这消息你知道吧。”
明粲:“崔家也和你……”
“他干的。”秦知流伸手一指太子。
太子气定神闲:“崔家人聚会的时候吃了毒蘑兽,他们没把毒素处理干净,太不小心了。”
明粲眼神来来回回,从太子看向秦知流,震惊得说不出话。
“所以明粲,你知道这么多内幕,只能帮我了。”
秦知流笑眯眯道,“我没有退路,你也没有,你说过你不甘心平庸,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拉下来,让他们不能再颐指气使,让你,也成为被仰望的对象。”
这是纯然的蛊惑。
明粲很清楚,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理想,恩情,欲望,支撑他走到如今的东西全被看透了。
但是,太好了。明粲眼底燃起一簇火苗。
他终于站到了太阳的阵营。
“哥,我带朋友回一趟家。”
光脑中,岳骋这样说道。
另一头的岳家,岳驰来不及细问,就听自家弟弟闷声道:“具体的先不说了,到家再跟你解释。”
“好,注意安全。”岳驰面色如常叮嘱道。
挂了通讯,空中只有光脑的荧荧微光,照亮alpha绷平的唇角。
岳驰和岳骋是兄弟,他们同样是棕发栗眼,岳骋有一双圆而下垂的狗狗眼,显得极为可爱。
岳驰双眼狭长,他常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和弟弟样貌五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此时,他看着光脑中的影像,不禁蹙起了眉。
温长空怎么会活着?
岳驰摁了摁额角,他记得温长空早就死了,温家发疯也不该是这个时间段啊。
一个多月前,他开始频繁做梦,直到岳骋返校回来的那天,他才真正记起未来的记忆。
他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都没开始,弟弟和文清都还活着的时候。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岳驰欣喜若狂。
他开始规避前世的错误,顺利撤出几个项目,避免家族产业受损,借此提升了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地位。
当时的局势变动他并未上心,以为不过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但现在……完全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