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流一脸乖巧：“谢陛下赞赏。”

    皇帝：“圆魄星的星兽潮退散，你怎么没跟着回来？”

    “我妈妈被绑架了。”秦知流答得很快，“是李家做的。”

    皇帝：“救你妈妈？你去了哪里？”

    “云脉星。”

    皇帝：“在云脉星发现了什么？”

    秦知流目露疑惑：“发现了我妈妈啊。”

    他说完还停了一下：“还有李家雇佣的杀手组织幽都，他们绑架我妈妈之后，李家不给他们结尾款的事。”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且完全合乎情理。

    温尚开口：“陛下，剿毁产业链是臣一人所为，文清只是受臣所托，找回遗失的证据，一切与他无关。”

    皇帝没能往下问。

    因为她背后的门启动打开，一道身影走近，露出和凯厄斯·怀尔德六分相似的脸。

    正是皇后。

    “好了，为难孩子做什么。”皇后坐到皇帝身边的副位，抬手免礼，“陛下已经决定，额外为温长空颁发帝国楷模称号。”

    温尚：“多谢陛下。”

    皇帝：“刘李两家，你想如何处置？”

    温尚垂下眼睛：“陛下说任由我处置。”

    “自然。”皇帝说，“他们害得温长空失踪五年之久，又伤重至此，我知你心中有气，自当有怨报怨。”

    “三皇子呢？”秦知流突然出声，“他才是致使温长空惨案的罪魁祸首。”

    气氛陷入死寂。

    梅序把椅子往前挪挪，试图挡住秦知流。

    秦知流也不说话，一点补救的意思都没有。

    “早说了，混不过去的。”皇后叹气。

    皇后侧过脸对皇帝道：“沈耀早已不似当年，他的身份不能成为免死金牌。”

    皇帝试图辩解：“他已经重伤，刘家又有温家清算……”

    皇后：“你再给我犹豫试试？！”

    温尚：……

    秦知流：……

    梅序倒是一脸淡然。

    “见笑。”凶完皇帝，皇后抽空对他们点了个头，“温家主，方便说一下刘李两家的处理方案么。”

    温尚：“涉事者死，分支流放。”

    皇帝皱眉，看见皇后放在桌上的手垂下去，皇帝没说话。

    “让人带你们去看吧。”皇帝云淡风轻，“沈耀已经醒了。”

    皇后也在叹气，她起身：“去看看吧，看过之后，你们也能理解陛下犹豫的原因了。”

    “太子，你留下。”皇后说，“你和他有旧怨，不许靠近沈耀的医疗殿，免得惹上麻烦。”

    梅序只好停在原地，然后戳破帝后的卖关子：“也没什么，就是三哥变成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皇后（手在桌子下面拧皇帝大腿）（十成力道）

    皇帝（咬紧牙关）（云淡风轻）

    顾见的美丽裙子。

    秦知流抱着参观大猩猩的心态去了。

    有皇帝给的权限, 秦知流顺利通过外层，隔着厚玻璃见到了沈耀。

    玻璃下方显示着室温、沈耀本人的身体机能和信息素浓度。

    “这不是还在睡嘛。”秦知流看着病床上的沈耀，“根本没醒。”

    温尚守在一边, 并未出声。

    明明是隔音隔热的特制玻璃，但秦知流话音刚落, 沈耀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苔绿色的眼眸有些空洞, 反应也慢得出奇, 他看了天花板一分钟, 才慢慢转动眼珠。

    沈耀的身体没动, 整个人只有头部转向秦知流，然后定格不动了。

    秦知流：……

    被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 其实有点恐怖在的。

    他试探性地挥一挥手, 对方没反应。

    “啥意思啊他。”秦知流往温尚身后躲, “好瘆人。”

    温尚挡在前面，摁下按钮：“让沈耀的医师过来。”

    秦知流被遮挡严实，看不见人的瞬间, 沈耀两手砸床，发出缓慢但沉重的砰砰巨响！

    秦知流眼尖地发现, 数据板上，信息素浓度飞快升高。

    他探头去看沈耀, 发现沈耀已经坐了起来，无视放在床边的拖鞋，赤脚起身，朝他所在的地方走来。

    他走得不快，像是不能熟练支配身体, 几步路走得堪称稀里哗啦。

    他站定在温尚面前, 双手贴上玻璃。

    温尚面不改色, 一步也不让。

    沈耀像是生气了，开始拍击窗户——对着温尚头颅的方向。

    秦知流从温尚身后绕出来，沈耀的动作戛然而止。

    秦知流向左走，向右走，沈耀就跟着左右转头，视线一直紧紧跟随。

    “看我干嘛？”秦知流纳闷，又看不被理会的温尚，“难道因为您是alpha吗？”

    温尚：“不清楚，医生快来了。”

    权限开启，沈耀的主治医生匆匆赶来：“见过温家主，文公子。”

    “他怎么了？”温尚问得直接，“为什么一直盯着文清不放。”

    医生也有些震惊：“……三殿下醒来后，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小，这个，可能因为文清公子的发色？”

    白发紫眸的温尚和黑发黑眸的秦知流互相看了一眼。

    俩人一同看向医生：“跟发色有什么关系？”

    医生无奈：“三殿下醒来后，对黑色情有独钟，但是像今天这么大反应…还是头一回。”

    秦知流：“他精神域出什么问题了？”

    医生没想到他还懂这个，但还是尽职尽责摆出诊断：“您看这里。”

    展开光脑上的脑域图，医生说：“三殿下脑域受损超过80，和精神域连接的中枢被切断过，虽然现在处于连接状态，但被连接的部分很异常。”

    “他的精神域分成了两个独立部分。”医生翻页，“一部分是记忆，一部分是本能，他的身体自主连接了本能域。”

    秦知流仔细看过：“确实，如果改换记忆域，他有极大的死亡风险。”

    空有记忆而没有生理本能，他连自主呼吸都成问题。

    医生闻言更感动了，神天啊，终于不用再解释为什么不能切换了，他记得这位文公子是医疗系的。

    果然只有医人才能懂医人！

    医生：“对，导致精神域独立的成因还不能确定，我们会诊过，一旦使两域靠近，就会产生互斥，三殿下的脑域损伤尚在治疗，目前只能保守治疗。”

    秦知流：“因为他受伤，没有承担罪责的能力，所以陛下才迟迟不给决断吗？”

    “这个我不清楚。”医生老实巴交，“我只负责看病。”

    秦知流抬头：“温姨，您想怎么处理沈耀？”

    温尚：“无所谓，我只要他死。”

    医生汗流浃背，这种话避着他一点啊喂！

    秦知流又划着脑域图看了一遍，沉吟道：“如果他恢复神智，但没有恢复记忆呢？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吧。”

    医生犹豫道：“能通过医学鉴定，就算吧？”

    温尚微微拧眉：“文清。”

    见秦知流回头看她，四目相对，温尚没有继续说。

    她转向医生：“靠你们的疗法，沈耀多久能恢复神智？”

    “这、这个……”医生又出汗了，“我也说不好，脑域尤其复杂，每个人都有差异，只说最大众的数据，综合下来…最快三个月。”

    “行。”温尚竟然一口答应，拉上秦知流往外走，“三个月而已，没什么等不起的。”

    沈耀又开始拍窗户。

    秦知流眨眨眼睛，跟在温尚身后，没有回头。

    

    “我会和陛下请示，判沈耀缓刑流放。”温尚说。

    悬浮车内，秦知流并未开口。

    温尚：“你为长空做的已经很多了，沈耀的结局已定，无需再为他加码。”

    她声音极轻：“你的安全最重要。”

    几乎不用思考，温尚刹那间明白秦知流准备交换的筹码。

    从他拿出从未见过的药，承诺会治好她的那一刻起，温尚就清楚，那个筹码，是撼动整个帝国的无上财富。

    那样的东西一旦现世，伴随的便是无尽危险。以温家目前的实力，她护不住秦知流。

    沈耀的症状罕见，作为医生，秦知流的确好奇。

    他动了接手沈耀医治的心思，本就不介意将古医手段暴露人前——他可以和皇帝做个交易。

    但终究是羽翼未丰。

    他沉默一下：“我明白了。”

    或许，还不是好时机。

    秦知流小声和温尚说：“但你要给我筹备一个实验室，要安全系数最高的。”

    温尚眸中暖色淌过：“好，建在温家，可以吗？”

    “嗯！”秦知流说，“能多买点无派系的小星更好，我要做净化球实验。”

    “好。”

    “还要收集星兽材料，各种矿石。”

    “好。”

    “还要给我零花钱！”

    这回温尚没再说好，她指了指秦知流的光脑：“去连副令的权限，温家的资金你随时都能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