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那双紫眸背着灯光,显得格外阴郁。
半晌,沙哑的嗓音响起:“你来的太晚了。”
系统:【温逐好感度+1,目前进度61/7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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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
秦知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系统。】他在脑中询问, 【循环里,温逐出现最多的结局是什么?】
系统挑了最常见的:【是逃亡结局。前情是关阵苍被顾见杀死,娄漫真也死了, 随后文清被顾见囚禁,温逐救走文清, 然后顾见栽赃他杀害关阵苍, 全境通缉, 他只能一路逃亡。】
【温逐对文清的管控比对宿主严密得多。】系统说, 【导致我们想重启都很艰难……他控制欲强得可怕。】
逃亡啊。
秦知流抬眼, 握住温逐的手腕:“晚了吗?时机明明很合适啊。”
有禁锢环支撑,秦知流压根没感受到不给空气的感觉。
温逐收回手:“我父亲的事, 你应该知道了。”
他抚上秦知流后脑, 眼眸极尽温柔:“你看重温家, 只要你留下,我就不会对她们出手。”
秦知流:“你可以针对她们啊。”
他摁住温逐的肩,向后推开:“你不必接纳贵族, 也用不着为了我压抑仇恨,它是你的一部分。”
温逐怔忡:“你……”
“你怎么想我不管, 怎么做才重要。”
秦知流眼眸弯起,笑容很是狡猾, “杀死温尚后,我会不会伤心,会不会视你为仇敌,如果你爱我,这才是你要衡量的事。”
温逐:“……假民主的小骗子。”
“从电影《温暖的家》, 到娄漫真, 再到现在放过温家, 你一直在给出选择。”
秦知流再度掌握对话节奏,“你在期待什么?”
温逐:“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他转身欲走,反被秦知流攥紧胳膊,一时竟未挣脱。
秦知流步步紧逼:“你期待有人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你根本没得选,看别人选对,你会……”
“闭嘴!”温逐倏地转过身,甩开秦知流的手。
他眼眶泛红,胸膛激烈起伏几下,“别再说了。”
秦知流感受到信息素弥散——已经是温逐极力压制的结果。
他的情绪极其不稳,连带a级威压都泄露一丝,又被极快收敛。
但秦知流没有见好就收。
“我知道你现在易感期。”秦知流说,“但你必须在易感期想清楚。”
温逐眼中压着戾气,任谁都知道,该远离易感期濒临失控的alpha。
秦知流偏不,他一步步走到温逐面前:“嗯,这个距离,你控制不住自己,我就会死。”
温逐喉头滚动,他错开视线看向地板:“你不会想知道的。”
“保持现状不好吗?”他问,“那些过去的东西……你认识现在的我就够了。”
“不够,我喜欢真实的人。”
秦知流表情平淡,说出的话却足够傲慢,“只敢躲在层层伪装深处的人,没有站在我身边的资格。”
“你对我是爱?还是迷恋?是源于创伤还是其它?温逐,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氛围愈发紧迫,犹如绷到极致的弦,信息素的浓度愈发升高,但威压却始终没有一丝失控。
温逐想退,但他从没有这个机会。
秦知流反客为主,紧扣温逐的肩,口吻不容置疑,“就是现在,在你最冲动、最不理智的时候,去明确你绝对不可跨越的底线。”
从那双黑眸中,温逐看到了自己——犹豫又弱小,在角落里退无可退的自己。
“你不会喜欢的。”温逐喃喃。
他突然死死抱住秦知流,如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若不能获救,一同沉入水底也绝不松手。
“真实的我,你不会喜欢的。”温逐说着话,声音几乎被心跳声完全盖住。
但秦知流听清了。
“那是个废物,可怜虫一样,什么都做不到。”
“杀再多人也没用,因为嘲讽他的人早就死了,给别人再多选择也没用,他这辈子到现在,也还是没得选。”
秦知流想抽出手臂,无果,只好别扭地抬手,勉强拍了拍温逐的肩胛骨,以示安抚。
温逐闭上眼睛,怀中的感觉是真实的,比任何锁链都有用,都让他感到心安。
心中缠扭多年的结松散了,温逐被逼着开了话头,剩下的话也不再那么难说。
温逐说:“温逐是父亲给我取的名,被温家驱逐之人,他是,我也是。”
“我和温长空结识,那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把他当过朋友。可他偏偏是温家人,偏偏在他死后,温家找到了我。”
“我因为他,成为了‘温家人’。”
“温尚爱他,整个温家都爱他,就连我,也该死的为他感到不甘。”
“然后呢?”秦知流问,“我拯救到你了吗?”
温逐笑了一声:“你?你把我当工具,跟我合作,特地算计我,你比那些人都坏。”
秦知流:“……那你还喜欢?”
温逐喟叹:“你看到我了。”
父亲的漠视,周围人的轻视,温家的无视,他一直都是一个符号。
唯独秦知流不同,无论同班同学,温家人的身份,亦或杀手组织的成员,这些都骗不过他。
每次交锋都直击软肋。
温逐输了,因为他的对手看到他,了解他,让他从暗处的杀手,成为名为温逐的人。
所以才如此难以放手。
他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扣紧秦知流双肩,眼神发狠,近乎择人而噬:“可你凭什么现在才来!”
为什么他最孤苦最无力的时候,他什么都得不到!
秦知流看着他,半晌徐徐开口:“没有上赶着救人的义务。”
温逐:……
什么人啊!
温逐的脑子瞬间清空,只剩下“好想打他”四个字。
“即使没有我,你依旧走过来了。”秦知流推他手腕,嘶了一声,“轻点。”
温逐下意识松手。
秦知流舒展眉眼:“你也不是可怜虫,不管娄漫真或娄从越,你都在奔走,壮大的组织,又庇护了多少本该死去的孩子?”
温逐:“不过是筹码罢了。”
“嘁,你没意识到这件事啊。”秦知流拆开营养液,“这个世界不怎么好,对吧?”
温逐没说话。
“可恶的蜜瓜味。”秦知流不喝,又去开下一支,“你的筹码已经足够,确定要停下吗?”
“被一个人看见,还是被世界看见,不需要犹豫吧?”
“你不一样。”温逐毫不犹豫。
“但我不会停下。”秦知流找到可可味营养液,开喝。
“你爱我,就该与我志同道合。”
秦知流说得理所当然,黑眸中的笑意近乎璀璨,“总要有人让烂糟糟的世界变好,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系统:【温逐好感度+8,目前进度69/70。】
系统才不管温逐心跳得有多快——听着宿主的话,它的运转器都飙速过热!
怎么是69?
系统把代码摆成不满噘嘴的颜文字,多么不识好歹的攻略对象啊!
不识好歹的攻略对象说:“拯救世界还轮不到我操心。”
“你该睡了。”温逐拿起被抵制的蜜瓜营养液。
他关了灯,离开时,信息素波动趋于平稳,外泄几近于无。
一天过去。
傍晚时分,娄漫真按响了呼叫铃。
代表她做好决定的铃声。
秦知流和温逐走在廊上,相邻的手腕依旧锁着短链。
温逐:“一定要走?”
走廊的静谧被打破,秦知流说:“当然,有事没完成。”
温逐沉默一会儿:“我不会同意。”
秦知流睨他一眼:“到时候把你一起抓走。”
在温逐的地盘说这种话,温逐显然不在意:“一件事做了没意义,也活不到它有意义的那天,还要去做?”
“不做怎么知道。”秦知流不满,“少在这儿泼冷水,我想干嘛就干嘛,才不管有的没的。”
他快走两步,超越温逐一个身位。
房门自动打开,房间内,娄漫真已经穿戴整齐。
她看向温逐,又去看秦知流:“我要去见关校一面。”
“我和她之间,必须当面问清楚。”
娄漫真语速不快,但字里行间再无半点犹豫,“无论如何,我没有立场伤害她,甚至杀她。”
娄漫真朝温逐伸手:“把通讯设备还我,我来联系她,见面地点我定,我不会再为她做事,如果她要杀我,我就跑。”
她抿了抿唇:“你愿意信我的话,遇见麻烦也可以找我。”
温逐点头:“好。”
他顿了顿:“如果你后悔了,就按我教你的方法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