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流笑了一下：【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最好是刚遇到系统，刚考上恩约塔的时候。】

    【为什么？】文清下意识道，【明明因为我，你才不得不经历这种离奇的事。】

    秦知流自然而然道：【离奇是离奇了点，但对我来说，嗯——算得上利大于弊吧。】

    【想早点见你，是因为你还在长大。】秦知流说，【19岁，放在我那边你都没成年，让小孩儿通过谈情说爱去拯救世界，这不纯纯欺负人么。】

    文清：……

    那头，秦知流还在激情吐槽：【学那么多年习，好不容易熬出头，本来打算去搏个如日中天的前程，结果嘎嘣一下世界毁灭，说如日中天没有了，你去恨海情天吧，这叫什么事儿？专业都不对口啊。】

    世界意识急得想嘤嘤叫。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祂啊呜呜呜！

    文清却听得笑起来：【嗯，我也觉得很奇怪。】

    【所以，考虑一下吗？】秦知流说，【循环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打破它。】

    【留在秦家，还是回到这个世界，亦或是其它选择。】

    文清：【我真的可以吗？】

    秦知流并不急：【时间充裕，你可以慢慢想。】

    【你的未来是好是坏，只有你自己决定才行。】

    【作者有话说】

    世界意识，微笨，但不坏

    不听话

    选择。

    这个几乎不属于他人生中的词, 一天之内出现了两次。

    来自梅序，来自秦知流。

    文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论结局如何, 他的生活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困在永无休止的循环中了。

    最坏不过一死, 而好的未来……

    他还没想过。

    连麦时间所剩不多, 秦知流和文清交代了一些事情, 又留出几分钟给小系统依依惜别, 才在倒计时中挂断。

    一切又变得静悄悄的。

    客房内一片黑暗, 文清坐在床上，半晌忽然开口：“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

    热络的氛围重归冷寂。文清摁了摁耳根,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秦知流。

    原来有哥哥是这种感觉。

    文清微微扬起唇角, 他忽然有点理解秦知剑和秦知秋了。

    明明是两个稳重强大的人, 却时不时盯着他出神，唇角下撇，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来。

    文清慢慢躺倒, 被子盖住下巴，他闭上眼, 呼吸前所未有地放松。

    即使他仍然不知前路。

    但是，随便去哪个方向走一走, 也可以吧？

    

    翌日一早。

    陆围常坐在主厅，面无表情。

    “咦？陆上将今天心情不错诶。”秦知归路过。

    陆围常瞟她一眼，没理。

    秦知归根本不介意，她操纵小机器人，把陆家庄园的美味早饭点了个遍。

    饭菜上桌时, 秦知惑打着哈欠走来：“梅哥和文清都没起吗？”

    秦知归：“梅哥起了啊, 刚才我还看他喝热水呢。”

    正说着话, 二楼出现人影，是梅序，文清落后他两步。

    秦知归打量着：“其实看我哥这样还挺惊悚的。”

    秦知惑默默附议，之前文清一人时还好，现在和梅序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疏离感拉满，超级违和！

    梅序听见了：“还好吧，知流也抱怨过，他说用文清身体打人面积都小一圈儿。”

    “噗！”秦知归乐出声，“那帮攻略对象肯定性格不好，必须挨打！”

    文清坐到秦知惑旁边：“梅哥，知流哥昨晚说，你回归是暂时的，明天还要穿回去，让你提前找地方安置身体。”

    梅序筷子一顿：“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回去？”

    文清点头：“昨晚恢复的连麦，他也问我，要不要留下。”

    这下连陆围常也看了过来。

    “你怎么想的？”秦知惑问，“大哥既然会提，一定有办法留下你。”

    文清：“不知道，以前一直没想过。”

    “不急。”梅序说，“在安全范围内，先多接触一些人吧。”

    秦知惑问：“大哥攻略成功后，攻略对象还会记得他吗？”

    文清：“会吧，系统跟我说过，攻略成功后世界恢复正常运转，记忆应该不会消失。”

    “那我建议你留下。”秦知惑语调平缓，“不然的话，你回去也很奇怪。”

    “那个世界对你来说，缺乏真实感，一旦你回去，那些人认识的文清也不是你。”

    秦知惑总结道：“如果没有落叶归根的强烈执念，我不支持这种一举无得的选项。”

    文清只是说：“我再想想吧。”

    “知流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联系你吗？”梅序说。

    “具体时间没有。”文清说，“他说至少得再攻略一个目标。”

    秦知惑和秦知归齐齐叹气。

    可恶啊，有人马上就能回去并肩作战，有更多人只能等的望眼欲穿。

    “秦家主抵达港口了。”陆围常状似不经意起身，“你们带文清回秦家见她。”

    梅序试探：“我也……”

    “你也去。”陆围常瞥他，“下午六点前我去接你。”

    梅序立即应声：“谢谢陆上将。”

    秦知归很高兴：“还好家主日夜兼程回来了，梅哥还能见一见。”

    

    吃完早饭，几人飞快坐进悬浮车，在秦家大门正好碰到秦家家主——秦休引。

    看清她的脸时，文清彻底愣在原地。

    秦休引听见动静，但她没转头，她正在和通讯那头据理力争：“陛下，这是我和洛林德的私事。”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被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缺分成，请您告诉他，要么老地方见，要么我去霍尔家。”

    秦知惑小声和文清蛐蛐：“洛林德被家主打了半辈子，还一直在挑衅。”

    文清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秦休引的刹那，文清听不进一点声音，眼睛也看不到别人。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容貌和声音，和他记忆中的妈妈很像，又很陌生。

    文清忽然想起来，他的妈妈并不是一直缠绵病榻。

    在他小小的童年里，妈妈勇敢又明媚，那些细碎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震撼之外，不真实感填满胸腔。

    梅序：“……文清不知道家主和他妈妈很像吗？”

    “啊。”秦知惑恍然，“好像忘记让他看家主照片了。”

    当时太混乱了，文清要应付朝会，光学秦知流的资料就足够多，家主又远在联邦，根本没想起来！

    挂断通讯，秦休引看向他们，尤其看向因为发愣显得傻乎乎的文清——同一副皮囊，知流从来没有如此清纯的可爱感。

    她笑了笑，语气放缓：“情况我大概了解过，都先进来。”

    说完她率先往里走。

    文清回过神，看着她的背影。

    健康，强大，带着迫人的威势。

    秦休引把几只秦家崽都赶走，包括凑热闹刚过来的知剑和知秋，只留下梅序和文清。

    “小梅和我说过，我和你的母亲很像。”秦休引语气温和，“别担心，你和知流互换不是你的错。”

    文清：“……嗯。”

    他低着头，避开秦休引的目光：“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休引心中低叹，这样青涩的迷茫时期，太需要好好引导了。

    她说：“无论发生什么，生活都要继续，把这里当成一场旅行如何？”

    文清：“旅行？可我占了他的身体……”

    “他也占了你的身体。”

    “放心吧，知流肯定没有好好扮演你。”秦休引面不改色说出大实话，“他跟你连过麦，估计说了不少，你不用全听他的。”

    文清微微睁大眼：“啊？”

    他下意识看向梅序。

    梅序平静举手：“我作证，知流确实没演，连穿越者身份都被几个人识破了。”

    文清震惊，这么勇的吗？昨天聊天明明完全知心大哥哥啊！

    “看吧。”秦休引摊开手，“说来惭愧，我不是称职的母亲，知流的成就源于他自己，所以，我也做不到如何为你规划未来。”

    “我只能保证，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任何人无权干涉，我也是。”

    文清手指默默蜷缩攥紧：“哪怕没有用处…也可以吗？”

    “只要你想做，就不会没用。”秦休引很有耐心，“接下来我都在秦家，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梅序趁机夹带私货：“家主，知流的活儿陛下已经接手大半，您要不要管督察院外联这边。”

    秦休引笑瞪他一眼：“回来了你还想偷懒？”

    梅序面不改色：“我明天就要回去，陆上将下午还要接我走呢。”

    秦休引懵了一瞬，立即正色：“不行，风险太大，你用过的机器已经损毁了，现在也知道知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