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

    在他这个当哥哥的视线之外，岳骋自然而然地长大了。

    只从弟弟的角度看的话……岳驰闭上眼睛，又睁开。

    现在的“文清”，或许也没那么坏。

    岳驰正想着，正好撞上秦知流漫不经心扫来的视线。

    同时听见他说：“你哥你管，让他少找点麻烦吧，帝国估计要乱，我大概率顾不上这边。”

    岳驰：？！

    岳骋也震惊：“你要干嘛？咱们才从塞拉星死里逃生，你又要搞事？！”

    话刚出口，岳骋突然转身：“哥，要不你先出去？”

    “算了，不用。”秦知流大度摆手，“不是我搞事，是事找我，咱们明天回学校肯定安生不了。”

    岳骋想到顾家：“咱们又没有指导老师了。”

    从娄漫真到顾鸣，岳骋不禁道：“……一场比赛消耗一名指导老师，咱们九队什么名声啊。”

    秦知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九队的指导老师都被我收留了。

    

    翌日一早，秦知流顺利进入学校。

    熟识的几人相互打了招呼，聚在作战系的训练室内闲聊。

    “校内萧条了不少。”

    “决赛应该不比了吧，要比我就退赛……”

    “我这两天一直在喝文清给的药，特别好用，但有一说一，你们真觉得不难喝吗……”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诸如此类的议论，秦知流一句没听见。

    他过训练室而不入，把东西塞给岳骋后，自己一溜烟儿跑远。

    然后给关阵苍发去通讯，讨要校长权限。

    关阵苍：【做什么用？】

    秦知流：【我就想查查人名嘛，关校你借我一下，就十分钟！】

    十几秒后，关阵苍发来消息：【可以，但有条件。】

    【用完后，去校长办公室，有人要见你。】

    相见

    权限一到手, 秦知流立刻排查在校人员。

    学生姓名，身份状态，以及家族背景……

    秦知流快速过了一遍重点人员——都是被梅序剿灭家族, 因在校幸存的贵族直系。

    这些人的身份信息都变为灰色，代表死亡和身份注销。

    看来他预料得没错。

    顾家倒塌, 恩约塔派系也将重新洗牌, 皇帝估计不会愿意再当一个荣誉校长了。

    秦知流边走边思考, 他离校长办公楼其实不近, 大约三公里, 却也没到需要坐悬浮车的程度。

    关校没说时间，应该就是不急。秦知流愉快地想。

    他干脆一路散步, 路过食堂还进去买了一只草莓奶油布蕾可丽饼。

    甜滋滋的香气从唇齿间化开, 被浓郁的奶香口感包围, 秦知流紧绷的神经也不禁放松一丝。

    他猜到是谁要见他。

    适当补充糖分，才能更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走到关阵苍办公室前，秦知流刚要敲门, 走廊尽头的门忽然打开，关阵苍走了出来。

    “来这边。”她说。

    秦知流走过去, 眼巴巴盯着她。

    关阵苍：“……最多吓吓你。”

    她声音压得极低，算是破格提示。

    秦知流放心了, 他进入房间，看向主位上的人。

    皇帝铂金色短发梳理整齐，她的双眸如海洋那般深蓝，穿着素净，没有任何饰品。

    气势却威严而淡漠。

    上一次见皇帝, 她比现在内敛得多。

    秦知流回忆着温尚的礼节, 囫囵做了一个：“陛下。”

    “坐吧。”皇帝说, “古兰帝国的剑，不斩其它帝国的官员。”

    秦知流顿了顿，大大方方坐下：“这您都看出来啦？”

    皇帝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原本不确定。你手腕心性极佳，性子却跳脱，想来只能是年少得势，颇受宠信。”

    秦知流：“……您们怎么都喜欢猜我身份。”

    “知己知彼。”皇帝慢条斯理道，“你不也在试探我的做法么，阵苍的权限你用过了，如何，结果还满意吗。”

    想到那些死去学生的记录，秦知流沉默一下：“参赛的恩约塔二队和四队，和您有关系吧。”

    二队队长和四队队长的家族都没有受牵连，包括她们选择的小队成员，不是出身低微，就是纯粹的帝党。

    “顾家的事，您一直都知道？”秦知流问。

    皇帝可有可无一点头：“你若不来，他们不会死。”

    “数万人皆因你丧命，感觉如何？”

    秦知流：“不如何，数十万、数百万的人会因为我活下来。”

    秦知流抬起头：“您不处理顾家，也和进化实验有关吧，星兽发生进化，帝国也需要更强的战力，所以您默许顾家的实验，也默许恩约塔的规则。”

    皇帝指尖敲着桌面：“面对你那位陛下时，你也这样说话？”

    秦知流：“我的陛下更看重实际。”

    皇帝坐直身体，目光缓缓扫视他的脸，竟然笑了：“好，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秦知流：？？？

    见秦知流终于破功，难掩震惊地看着她，皇帝终于满意——关阵苍太有分寸，其余臣子也都是人精，她许久没遇到活泼的年轻臣子。

    也就失去了逗弄的对象。

    小孩儿就要有小孩儿的样子，只谈利益实在无趣。

    相持的气氛意外和缓下来，皇帝问：“太子叫梅序，你呢，也不叫文清吧？”

    走到眼下这步，秦知流也没想隐瞒：“我叫秦知流。”

    先秦的秦，知识的知，流水的流，三个字一一对应。

    皇帝微微颔首：“以特优生的身份，你都能做到如此地步，这身本事放着实在浪费，你可愿为我做事？”

    竟然明晃晃招揽吗？秦知流对皇帝略有改观。

    比起阿蒂克斯，古兰帝国的皇帝言行真真假假，更令人捉摸不透。

    “我与您不谈效忠，只谈合作。”秦知流一本正经，“您都说了我是宠臣，我当然要忠于自家陛下了。”

    皇帝：“若你帮我，我就放了梅序呢？”

    秦知流立即道：“谁说合作不是帮您了，我肯定帮，您把他关哪儿去了？”

    他这样能屈能伸，饶是皇帝也有些无奈：“他故意挑衅，总要吃些教训，你找不到的，不必白费功夫。”

    “不过，”皇帝像是随口道，“梅序愿意一直当太子，将来未尝不可以为君主。”

    秦知流：“呃，那也不必。”

    他就知道有人盯上他才华横溢的伴侣！

    “而且您为大殿下铺路多年，临时改换不稳定，梅序是半路来的，哪有您从小养大的靠谱。”秦知流劝道。

    不管皇帝是口嗨还是真有心思，通通打消！

    谁也不能影响梅序和他一起回家。

    皇帝叹道：“若沈霄是alpha，我也不必如此。”

    秦知流一脸好奇，满脸写着“我是历史白痴”，看起来格外可爱。

    皇帝直言道：“古兰帝国曾有beta亲王摄政，但从未有过beta皇帝。我选沈霄，是不得已而为之，她的能力远胜我的alpha皇子，让她做继承人虽难，但长远看，对帝国更有好处。”

    皇帝望着秦知流，捕捉到他了然的神情，心底不免划过一丝遗憾。

    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她不是没培养她的皇子们，只是越挑选越对比，她就越心凉。

    众多孩子里，她在意的是综合能力，奈何三名皇子各有缺陷，沈霄过于重情，沈耀易被引导，沈承孤傲冷僻。

    几番对比，她只能选择沈霄。

    让beta当皇帝必定困难重重，她也在赌，若沈霄是a，或者alpha皇子能立住，她何苦去挑战传统。

    皇帝很清楚，她留不下梅序，但畅想总要有的。

    梅序仅用了短短几个月，就获得了傅家的认可和效忠。皇帝想，如果太子一直是他，这样礼贤下士，手腕得体，实在是成为下一任君主的好选择。

    浸淫朝堂多年，秦知流仅用三秒就完全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但他完全不care。

    谁变革不是困难重重，在秦知流的世界，从先帝到现任陛下和秦知流的母亲，再到秦知流，连续三代的孤注一掷，才成功挽大厦之将倾。

    秦知流：“beta怎么啦，我的陛下还是oga呢。”

    皇帝：“是o？难怪把你养得这般骄纵。”

    秦知流：……

    秦知流重重哼了一声：“您要是不觊觎我的知识和能力，也不会在这里和我聊天。”

    皇帝痛快承认：“我觊觎啊，你姓秦，应该是世家子吧。”

    秦知流：“是，和四名门差不多。”

    皇帝：“正好，你来负责顾家。”

    秦知流：“啊？”

    他竟一时跟不上皇帝的思路，不该谈古植的合作吗？

    “顾家之事我不打算对外宣扬。”皇帝喝了口茶，“你的古植研究很好，刚好可以填进顾家的进化名头，旧瓶装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