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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却又笑了起来,“好好在这待着,稍后会有弟子将你们的峰垣法衣送来。”
等执事弟子捧着一摞衣盒进来,顾小闲眸光一亮,马上过去道:“宗主,难道这就是峰袍吗?是咱们要在沧阳峰修行期间穿的吗?我可不可以先直接打开看看!”
沧阳宗一共一百零九峰,除宗内一套通行门规外,各峰峰主也可自治一域,各立规制。
不少峰主喜好分明,谨细讲究,还会为本峰弟子定下专属峰袍,一峰一式,一眼便可分辨峰属。
顾小闲只是个外门弟子,一直向往有朝一日也能穿上属于自己的峰袍,这一打开,却当场愣住了。
“粉……粉色的?!”
夜慈也过去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道:“我们也算是可以狠狠娇嫩一把了……”
顾小闲拎起那件法衣,衣料盛着殿内烛光,华美矜贵,粉到夺目,靓得惊人,怎一个艳光四射了得!
“宗主…我们不该跟您一个shǎi吗……?”
烬尘将手里的事放下,体贴得无可挑剔:“粉的不好吗,难道不比我更张扬?”
“……”
就是张扬得都有点疯狂了啊!
“既然是来主峰修行,总不能不引人注目罢。放心,这是按你们每人尺寸裁的,看看合不合身?”
魔尊静静看向剩下的其他三个衣盒,不出意外地全是粉色,一样的梦幻,也一样的造作。
还有一件粉得尤其嚣张,其他襟口绣的都是银线,就这一件是金线,上面的珠缀也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
烬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笑加深几分:“哦,那件是你的。”
魔尊不动,顾小闲便替他将衣裳打开,整件法衣退红为里,外绣云凤缠芙,既有繁花耐霜,凰鸟栖花的意境,还可一日变幻三色,晨白,午粉,暮红。
“小浆师弟……你,你,你,你的这件也真是太好看了吧!!”
“我的,”魔尊满腔杀心都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为什么不一样?!”
烬尘答:“你在煞鼎的表现太过优异,本宗主已经临时决定任你为队长,自然会有所不同。”
魔尊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烬尘声音又从后幽缓地飘来。
“若不合身可以改,但要来我峰上就必须得穿,这是我的规矩。”
魔尊拳心紧握,他可以走,但他不能就这样走。他要学万岫归一剑,要找到秘境拿到九阳伞,还要恢复所有功力。
不能仅仅为了一件粉色法袍就放弃几十个日夜熬来的机会!
魔尊手背都已青筋绷起,但还是抓起衣盒,决然而去。
等几人各自换好衣服出来后,最令人惊讶的却是顾小闲,这小子和粉色竟颇为合衬,显出了几分他世族贵裔的味道。
他对镜美滋滋地转了两圈,正赶上夜慈也换好出来,后者还满意地翘起小指弹弹袖口。
“噫吁嚱,小闲师弟,你这个姿色,当剑修真是可惜了呀!怎么不考虑当个颜修什么的?”
顾小闲马上摆手:“哪里哪里,能用脸解决的事,在我这儿都不算是事!大窦师兄,你甚少穿这样娇嫩的颜色,没想到也娇而不妖,英俊脱俗啊!”
“谬赞谬赞,愧不敢当!”
“诚然诚然,当之无愧!”
“惶恐惶恐,实感汗颜!”
“正是正是,不必自谦!”
魔尊再不出来,俩人能酣畅淋漓地对到天明。
誓将毕生所学的所有词藻都用光不可。
本无人注意的角落,屏风边缘伸出了一只手,指骨棱棱,白皙劲挺。那五指用力地扣住屏风,仿佛耗尽此生所有气力。
魔尊冷得结霜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这衣服……为何这样?”
“哪样?哪样哪样???”顾小闲干脆跑过去看,一不留神便撞倒了那岌岌可危的唯一遮挡,使魔尊整个暴露在了几人目光之下。
“不合身吗??”
那件华丽粉袍曲尽身形地裹在魔尊身上,不是不合身,简直合身得过了头!
肩线严丝合缝抵着肩缝,腰封紧收,看着都像要掐断那腰身,领口的粉珠滑落在锁骨,伴随呼吸起伏轻晃。
他似一柄要裁开秾丽软缎的锐刃,但也只有他,能压得住这股艳气。
“我这件,为什么这么紧?!”
一向最没什么正经的烬尘,这次却不同寻常地没有露出什么戏谑笑容。他的眼神成日泡在温柔乡里一般,从来不是修无情道的人该出现的,可偶尔一两个瞬间,又会出卖那难以掩抑的一丝沉肃和认真。
“有吗?”
魔尊拽开衣襟,动作间皆是隐忍不住的躁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
“自然不是。”烬尘收回太过专注的视线,眼神又换了一副,“我怎么瞧着挺好,是不是你这些日子来沧阳宗,养胖了点?”
娘嘞……这真是他敢说,其他几人都不敢听啊……
夜慈用两根指头拽住还在呲个大牙乐的顾小闲,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待会儿躲不开无妄剑的致命一击。
魔尊眸光燃火,那衣裳当真太紧,连他都要承受不住,吐字气音重了许多。
“你让我穿成这样,我还怎么用剑?”
“穿太漂亮就用不了剑了?”
“是、太、紧、了!”
他像被一件茧衣狠狠勒住,动一下都汗濡涔涔。
“好吧。”听出他话语间极力敛藏的喘息,烬尘终于不再逗弄,打了个响指,掌心多了一个崭新衣盒。“这里还有一套,你应当可以穿。”
“不要再作这些无聊的把戏。”魔尊攥住衣盒,“我来沧阳峰只是为了万岫归一剑,你若不想教,可以直言!”
被他瞪着,烬尘依然扬眉笑着,“你这么想学,我当然会好好教。”
“话不要说得太满,你连剑都不用,如何教?”
“谁说教人剑法,就一定要用剑?”
“我不用剑, 也可以用别的教你。”
这话尾音上扬,刻意在某个不该停顿的地方多停了片刻,使得整句话突然有股暧昧的偏移。
等这句话慢慢发酵, 他仿佛还等着对方一个意料之中的反应。
然而这反应却并不来自于魔尊,而是某抱团吃瓜的角落。
夜慈狠狠咳嗽一嗓子,有一种被邪念呛住气管的尴尬。
“那什么……烬尘宗主, 这儿还有我们几个大活人在呢,你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魔尊被这话提醒,突然才似明白什么,“你要用什么教?”
烬尘等的便是这句话,将那把巧镂繁章的扇子顺势往魔尊手腕上轻轻一搭。
“就用这把扇子,你不是已经跟我用过一回了吗。”
那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扣住魔尊的腰,已经将人从头到脚地撩弄了一番。
顾小闲也终于从这诡异的气氛中读出什么,想到自己的使命,马上于空气中拼命摆手:“等一下等一下!!宗主,弟子也觉得授课还是正式一些为好, 毕竟是学剑法又不是学什么别的东西对吧,而且小浆师弟他一向内敛,您、您还是别……”
魔尊将烬尘搭在自己腕上的扇子拨开,“你……”
他话未说完,骤感腰间一松,烬尘指尖一挑一勾, 那根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的金丝绞纹腰封就这样直接落入对方手中。
浑身束缚解开,衣襟如风吹云絮般就要四散, 魔尊一手攥紧衣裳, 另一手迅速扯下腰牌上的绦带于腰间系紧, 几个动作间便整理妥当。
“你——!”
他欲发怒, 烬尘又手腕一挑,将那柔滑软顺的腰封在掌心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本是无骨织物,寻常而言根本托不起锋锐剑气,可一到他手,被那渊厚灵力一引,腰封都似生出脊梁,化出凛然剑意。
魔尊劈手便夺,没有剑,他的手就是剑,指尖并拢犹如剑锋,直取烬尘握着腰封的那只手腕。
烬尘将柔滑丝帛半旋,从容卸去对方攻势,缎梢轻扫,还在魔尊颈上淡淡一抽,这一下并不重,可触感鲜明,令人寒栗窜脊。
魔尊白皙的脖颈瞬间泛红,索性不再退,软物攻防他最为熟悉,平生最擅长的也是用蛇鞭制敌。
两者原理相同,都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且软物最怕被对手夺走发力节奏,魔尊此刻要做的,便是夺回节奏。
当烬尘又一次挥动腰封从侧下方撩来时,魔尊右手从直接穿过弧线,以不可完成的刁钻角度,腕骨使劲,掐住了腰封中段的受力点。
那便是鞭法中的命门,拿住便可令对方所有动作停滞。
两人的手握在同一根腰封上,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彼此眼睫投下的阴影,但情绪却又各不相同。
“这种东西,我不用你教。”魔尊道。
“看起来,你真的很会用鞭子。”烬尘唇角微挑,赞许得毫不掩饰。
夜慈和顾小闲俩人贴墙而站,屏住呼吸,此刻表情介于“你们不要再打了”和“我们不要再看了”之间,只感觉彼此都亮得快要晃瞎对方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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