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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_甜来哉【完结】 > 第73页

第73页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魔尊有些头疼,“但我在问你,他今日究竟去做什么了?”



    “他……属下说不出口。”



    她越这样粉饰遮掩,反而更让魔尊决心找烬尘问个清楚。



    



    两人回到厅中, 却发现烬尘也在。



    白恩恩看见他,神色冷得够下几场大雪。自进入正道大宗的地界以后,她的传讯玉简便也自动契定了他们的宗门广场。



    结果一打开, 满眼皆是关于她尊上和对方宗主之间的荒唐传闻。



    《那一夜,惊蚀峰上的金铃响了一整夜》



    《你们都以为他俩是一见钟情的,其实不是, 是日久生情!》



    《楼上说的有实据吗?他们什么时候日久过……不对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对的!》



    全是诸如此类的东西,看得她当时便摔了玉简,第二天才又捡回来,强忍着把几篇流传最广的阵文逐条看完,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直接将玉简塞进储物簪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可那些字就跟诅咒一样,深深烙进了她的脑子里。



    所以她现在看烬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在她心里, 尊上是什么样的人物,岂容旁人借着阵文随意诋毁!!?



    白恩恩声线有着独属于女子的动听,但又因为太冷而显得像刀尖点在石面上,“既白乡火案未平,您还有闲情在此剥橘子。”



    烬尘面前摆着一盘刚剥好的橘肉,他倒也不在意对方的语气, 自己先吃了一片,才慢慢道:“因心姑娘说笑了, 我正是忧心如焚, 夜不能寐, 所以才只能在这借橘解忧。”



    “既白乡的橘子不错, 你们也尝尝?”



    “不必。”白恩恩没有他那么客套,“我有一事不解,想向烬尘宗主讨教讨教。”



    “哦?说。”



    “你与我尊上的那些传闻,在玉简上传得铺天盖地,为何却从不澄清?”



    烬尘笑了笑,侧眼看向魔尊,发现对方已经找了处位置坐下,全然是不准备参与的冷漠。



    “因心姑娘觉得,我该澄清些什么?”



    “自然是你与尊上之间什么都没有!”



    白恩恩道,“你们既非道侣,又非朋友,那些谣言将你们绑在一起,连我尊上的名声都要被连累。更何况这些流言于你沧阳宗而言,亦非什么光彩之事,为何却如此放任不管?”



    “你觉得澄清了,就有人信吗?”烬尘反问她。



    “你既是一宗之主,说句话的分量总归比旁人要大。澄清几句,总好过任人编排。”



    烬尘语气透出一种萎淡的倦怠,他道:“世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若我说我与你们尊上只是朋友,他们会说,朋友可不会像你们这样,你二人不过是在背着全天下偷偷相爱。如果你们幸福,那只说是朋友也没关系。”



    “若我说,我们只是仇人,他们便又会说,敌人就是妻子,说恨海情天,恨来恨去不过是恨你不够爱我。今朝你刺我一剑,明日我烧你满门,这只不过是调情的方式。”



    “就算我说我们什么也不是,那更糟,他们还是会说,那定是真心爱过,所以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不然为何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一开口就夹枪带棒?必定是旧情未了,余恨未消,才要这样你来我往。”



    魔尊侧耳听着,一言不发。



    “说喜欢,是坐实。说讨厌,是掩饰。说不在乎,是嘴硬。说忘了,是刻骨铭心。”



    “总而言之,说什么都会被人曲解出他们想要的意思。”烬尘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因心姑娘,澄不清的。”



    “你越认真,他们才会越兴奋。”



    白恩恩脸色越听越沉,她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竟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天她在宗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阵文,不正是这样吗?不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那些弟子总能变着法地编出更离奇的故事来,今天说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明天就说打到床上去了。



    形同陌路也只是分开后的假装体面,对视一秒就说天雷已勾上地火。



    她从未见过如此无孔不入的众口铄金,根本不需要任何佐证,只要两人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下,就能被编出九九八十一种肝肠寸断的版本。



    “那便什么都不做?”白恩恩冷道。



    “也不是。”烬尘目光不闪不避,坦荡得灼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流言传得再久一些,久到有一天,他们自己都觉得无趣,或者久到哪一日成了真,也就不用再澄清了。”



    白恩恩立马如临大敌地道:“怎么可能成真!”



    “别再给你自己的不作为解释了!”



    “因心姑娘。”烬尘忽然很认真地叫她一声,“你在惊蚀海时,可曾见过你们尊上为了几句谣言便出来解释过什么?”



    白恩恩一怔,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魔尊背对着他们,正摆弄着自己那只小药箱,只是手上的动作有一种不知在忙什么的忙碌。



    “想必从来没有过。”烬尘替她回答,“因为他也知道,话一旦说出去,就不再属于自己。听的人只解读自己想要的意思,传播的人也只挑自己加工过的意思,最后传回你耳中的,早已与你本人无关。既然澄清只会让人更有话说,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白恩恩还想再说些什么,魔尊却终于放下药箱,道:“行了。”



    白恩恩立即噤声。



    魔尊:“还有正事,早些休息。”



    白恩恩虽有不甘,却不敢违命,只能转身从后门离开。



    魔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准备起身,烬尘却恰巧在这时,把剥好的那一碟橘子放在他面前,原来是给他剥的。



    魔尊便问:“今日出事时,你去了哪里?”



    烬尘未曾回答,心照不宣地,俩人对视一眼,起身换了处地方。



    却没想到烬尘竟然带他去了百业司。



    魔尊停下脚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烬尘:“进去看看。”



    百业司是既白乡管理各坊商铺,摊贩,行脚客商与花车游艺的杂务衙门,专管商品定价,摊位划分,商税抽成以及禁货稽查,几乎所有行当都归它辖制,乡里人私底下都叫它“提举老爷”。



    这里头的文书小吏,是既白乡唯一不用看天吃饭的人,因为他们整日埋首卷宗,连外头是昼是夜都分不清。



    夜慈当初被抓去补办术士证,便是闻仙匦司把卷宗递到了这里归档。



    此时前门已闭,烬尘带他来的后门,他不知在哪摸索了一下,却见灰墙后突然滑开一秘道,底下是漫长的地下石阶。



    魔尊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待走到尽头,烬尘一个响指,满室灯烛应声而亮。



    魔尊只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没有下去,因为底下全堆满了。



    满满一室的东西,甚至从地上一直堆到梁顶,而那些东西,几乎全部都是画册,话本,卷轴,零散的书页,间或还有几幅挂轴,绢纱,彩笺,每一样都与两个人有关。



    沧阳宗宗主。



    惊蚀海魔尊。



    魔尊怀着眼尾抽搐的冲动,伸手从最近的竹箱内抽出一卷画。画纸展开,其上是一片芙蓉花海,一人紫衣金铃,斜倚在山石上,另一人红衣仗剑,花雨中向对方走去,落英纷落,明媚盛大,落款处题着一行小字。



    “鸳鸯会于芙蓉处。”



    眼尾刚刚那没抽出来的动静狠狠抽了一下。



    越往里头看去,画中内容也从两人并肩立于惊涛之上,变成相拥俯视万盏灯城。一个追,一个躲,一个笑,一个看,画旁还有话本,是坊间未署名的绮靡小传和香艳俚词。



    还有极为露骨的,那些春画媚图直接大大翻开,摊在专门搭出来的木案上。



    光线一照,入眼尽是交叠的躯体,纠缠厮磨的口唇,散落的衣袍,和摇晃的金铃剑穗。



    “……这些是你收藏的?”他声涩艰难地开口。



    烬尘摇头:“这些都是被百业司查抄的禁货。”



    “禁货?”



    “我宗在各地均有这样的提举分署,专司查抄有损仙门体面的艳本,这些年陆陆续续缴了不少,没地方放,就只能存于此处。”



    魔尊看了他一眼,这人依然笑吟吟的,慢慢从旁拿出一册。



    他念道:“只见那魔尊于屏风后弯腿拭剑,腰身轻摆,灯火透过纱屏,将他剪影晕染犹如荒祠妖魅,旖旎撩人。沧阳宗主从后环住他,被他身上的香气迷得失神,只想一头埋进——”



    “够了。”魔尊厉声打断,“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



    烬尘便将册子一合,合出轻轻的一声响,将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秘密又按回纸页间。



    “有这个文采,这些人干点什么不好。”他还点评起来。



    魔尊没理他,只问:“你下午就是去处理这些?”



    “你知道这些书里,有多少个版本的我们?”对方指尖滑过一整排书脊,“情定惊蚀的,三世宿敌的,双生共感的,男身女相的,还有一个版本,说你其实是我山上的芙蓉花成精,在我十八岁第一次枕中云雨时入梦引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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