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现在落到我们手里算你倒霉，我们来好好复盘一下这些恶心事吧。”他露出一个笑容。

    小女孩再度变为实体，她眼神深沉地看着她“我姐姐呢？”

    “那个疯婆子？不知道，没准跑后山哪个坟头去了。”

    “她没死？”女孩没想到那个疯婆子不是指王寡妇而是指她姐姐。

    “你想让她去死？玛德，放开老娘，小心活尸过来杀你们！”女生恶狠狠威胁道，但显然，她的威胁就是一个笑话。

    “别动，这把菜刀还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呢，你不想看到它被插在你脖子上吧？”江竹手里拿着叶知秋偶然得到的那把菜刀，笑眯眯威胁道“让我们好好聊一聊”

    菜刀：……为什么次次都是我？？

    二师兄发癫……

    

    轿子上逐渐变为颠簸，这极大可能是外部原因。叶知秋探出一只脑袋，就看到披着一身红袍面色可怖的怪物……唉，不对，它有影子。

    嗯……确认过眼神，是他师哥。

    对方疯了一般四处跑着，还时不时弯腰爬两下，嘴里发出又细又尖的笑声，让人心麻。

    嗯，师姐的糯米应该撒他身上。

    此刻他正与活尸上演你追我赶的大戏，前面的金童玉女也笑嘻嘻地参与进来凑热闹。

    他早该想到的，他那脑残又手残的骗经二师兄给金童玉女重新点眼了，也就是说金童玉女现在是自己人。

    而在师哥旁边是一个扶额苦叹，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

    好吧，他不认识。

    他真的想不起来对方是哪个道观的，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道士。

    思及此，他沉默地坐回了轿子里。

    他不认识外面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太丢脸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外面的笑声和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唐岁踩了爬行着的宋观棋一脚“有活人，你师弟”

    宋观棋扒开袍子探出一脸智障的脑袋“什么？哪？我刚刚帅不帅？”

    “你师弟，轿子里，不帅，很神经。”唐岁一个个问题回应道。

    “你不懂，这是行为艺术。”宋观棋反驳道。

    “你家师傅给你起这个名字是让你少说话像君子一样，你真就神经，哪个道观的好道士去吓唬鬼的？”

    “我们道观的都是好不好？！”

    叶知秋：……？

    “你猜我信不信？”

    宋观棋在地上扭曲地爬行“你信，你必须信！”

    唐岁：“滚，救你师弟去”

    宋观棋：“不救”

    “？”

    “聪明的小一知道自己下来，更聪明的小一知道直接去对方老巢。”

    “你师弟叫小一？”

    “叫叶知秋。”

    “哦，那你外号叫君子？”

    “……叫茅山二傻”

    “？哈哈”唐岁少见地笑出声。

    “不准笑！”

    唐岁总结道“神经”

    宋观棋“骂了外号就不能骂我了哦”

    “你也神经”

    宋观棋：爽了，开心了。

    唐岁：怎么还给这神经骂爽了？

    

    轿子一路行到山神庙，其间宋观棋和唐岁一直跟在轿子后面，宋观棋甚至搞了许多千纸鹤给叶知秋，不过上面大多都是没有用的发疯文学或者叙旧。

    宋观棋学纸人的初衷就是为了传纸条。

    所以叶知秋等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虽然暴贬天物，但天物多了其实就也只是消耗品，不能用迟早要扔，倒不如干脆用了。

    ［师弟师弟师弟师弟……］

    叶知秋默默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他二师兄是真的闲。

    几个活尸上来将叶知秋带下来，他缓步跟着，一点点踏上山神庙。

    庙内点着许多烛灯，不出意外的话，灯芯全部都是尸油。

    面前的男子有些惊讶于只有他一个，而且还是老实过来的。

    “你……？”他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踌躇着闭上了。

    一道黑影自叶知秋身后出来，一张诡异的脸挂在上面，他恰到好处地转头，正好与那张脸对视。

    “hello……？大爷是您啊……”叶知秋眨眨眼，把矛盾转移给对方“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他骗我来的。”

    大爷苍白的脸色此刻居然被气出几分红晕，再差一点就活过来成为医学奇迹。

    他出门踩狗屎了吗？真就又接了个道士进来？

    上次的事情过后他已经出门很小心很小心了，甚至在这几月都没敢杀人，就害怕再来个神经或者那个神经回来。

    现在好了，两个都实现了。

    青年也看出了大爷的神情不悦，他语气小心道“您不是说好把一个大学生与我换运吗？”

    啊

    叶知秋皱了皱眉甩出几张符箓给对方贴了个笑脸“我没答应哦”

    大爷的脸明显更黑了，他刚刚被人威胁过，来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发疯的神经，幸亏对方没有像上次一样死缠烂打抱着他的大腿嗷嗷哭。

    眼一睁一闭就自己蹲坟头里去了。

    叶知秋看到岑淮此刻也到了，便将有符箓的手背到身后，装腔作势起来“老公，他们要杀我，怎么办啊老公，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就差没直接说“快点帮我解决他们”了。

    岑淮点点头与大爷对视，他还没开口说话，大爷就开始抢先投降。

    “不不不、我没有，是他！是这个人要的，和我没关系……没关系”他一边说身体一边往后退。

    “唉，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大爷你告诉我这阵图是哪里来的呗，你说我就放过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加重，估计是有人来了。

    大爷奇奇怪怪地看他们一眼，嘴唇嗫嚅紧接着，他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举起了一柄小刀，毫不犹豫地去刺向叶知秋肩头企图贯穿对方。

    他猜错了，来的不只是人，还有活尸！

    几个活尸面无表情地架着一个女生，对方神情恍惚，貌似什么都不感兴趣，眼睛失神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面色是少有的红润，大眼睛、高鼻梁，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叶知秋寻思着对方是不是小女孩口中的“王寡妇”，但模样看着不像是嫁错人的，所以这个想法很快排除。

    当然，他没让大爷得逞，他在岑淮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将对方的小刀夺走，将对方翻转过来，脚踩在他的脊背上，双手钳制住他。

    “大爷，您只是活尸，身体本就没我的灵活，而且你老了，别瞎挣扎，小心老年骨折。”他笑着威胁道。

    大爷彻底放弃，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岑淮的黑气所腐蚀殆尽……直至化为一滩毫无生机的黑水。

    嗯，便宜老公还有点用。叶知秋点评道。

    他刚起身就见山神庙的石像脸上出现一张白色的纸条，他好奇地上前打开，只见上面恶劣地写着一行字。

    “我会来杀你的，记得找我”

    神经，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叶知秋默默把纸条丢给岑淮“毁掉吧，哦，山神庙中剩下的东西也毁掉，谢谢老公。”

    他的话语刚落，只听“嘭——”的一声，那个女人的头颅撞上墙壁。

    血液溅到叶知秋和那些活尸的脸颊上，神庙中被人为涂抹上了浓烈的红。

    死了……？真疯了？

    叶知秋有些讶异地凑过去看，只见鲜血自头颅处开始不断蔓延……浓郁的铁锈味笼罩了整个神庙。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赶来。

    二师兄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甚至还拖拽着他抢的金童玉女。

    小女孩看到这副景象时明显愣住了，紧接着就是沉默。

    她有什么要说的呢？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湘西赶尸人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

    鬼的成型需要时间，刚死之人在这段时间内会被困在尸体里。而大部分的鬼都会回到轮回中，除非有执念且执念过深的，那样才能游荡在世间。

    她凑近小声嗫嚅了一句——

    “下次请为自己活着”

    

    “知秋，就这个，我们给她逼问出来一点，但没什么大用。大概就是指她骗人进来换运之类的……”江竹絮絮叨叨，最后被开心打断。

    “死人了？！”

    叶知秋平静地点点头“自杀”

    他奇奇怪怪地指向对面“他们是谁啊？”

    “那个乱爬的是我师兄，另一个不认识。”

    “……啊？那个爬的确定还是活人？”

    “难不成是死人？”

    “我、可、他、这……”开心似乎丧失了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看向大门口。

    门口，宋观棋还在朝着唐岁发疯，死缠烂打地扭着。

    ……

    叶知秋：“说错了，两个我都不认识”